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近代现代)——玖麦

分类:2026

作者:玖麦
更新:2026-10-18 17:14:23

  里斯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转过身,弯腰凑近后座,黑暗中,男人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阮粟微微发颤的肩膀。
  他将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少年的后背上,上下抚摸了几下,然后阮粟听到他温声开口,声音甚至比往常更轻松温和:“你先回房间休息,不要多想。”
  里斯偏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阮粟的耳廓,用极轻的气声哄他,尾音温柔得仿佛外面即将来临的那场风暴根本不存在:
  “别担心,我晚点来找你。”
  “里斯,我……”
  阮粟话音未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两个女人低低的交谈声。
  那一瞬间,阮粟的血液几乎在血管里逆流。
  他浑身一僵,完全顾不得里斯和西奥多,猛地从车里出来,转过头去。
  视线穿过敞开的院门,直直撞上跟门外走进来的两个女人。
  只一眼,阮粟几乎连呼吸都不会了。
  外婆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眼睑有些肿,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气得狠了,那双往日里总是透着慈祥的眼睛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与沉痛,甚至带着一丝受伤的浑浊。
  她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阮粟,嘴唇立刻哆嗦起来,张了张嘴,眼看那声质问就要脱口而出——
  “粟粟。”
  柳雅抢先出了声。
  她的语气异常冷静,手上却极其强硬,半扶半抱着外婆的肩膀,硬生生将人往走廊那边带。
  路过阮粟时,柳雅递给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压低声音:“我先带你外婆回房间,一会儿来找你。”
  阮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外婆从他身边经过。
  老人没有看他,却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小的、极力压抑着的抽气声。
  然后房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冷风灌进衣领,阮粟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冷得他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他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颤颤巍巍地往房间门口走去。
  回到房间的柳雅和外婆隔着一道门板吵了起来。
  那间民宿的墙壁很薄,阮粟站在走廊里,能清清楚楚地听见里面的动静。
  外婆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哭腔:“你告诉我,他们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不是来美国之前就……这算什么事啊!那是他哥哥!”
  柳雅的声音很平静:“妈,他们不是亲兄弟。”
  “不是亲的也很可怕了!他们还是同性恋!传出去像什么话,以后亲戚朋友怎么看?!”
  “亲戚朋友怎么看关我什么事?”
  柳雅的声调慢慢提起来,“我当年离婚的时候,亲戚朋友都说我以后完了,说我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这辈子就毁了,现在呢?”
  外婆沉默了几秒,又开口,声音更颤了:“你以前不听我的,跟那个姓阮的,结果呢?他出轨了你满意了?”
  “妈!”
  柳雅的声音终于失控了,声音高了八度。
  “您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扯?我离婚是因为他出轨,跟您没关系。我现在过得很好,西奥多对我很好,对粟粟也很好!”
  “那你就不管管你儿子……”
  柳雅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种阮粟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疲惫,“妈,您看看粟粟来美国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他以前睡觉要吃三片药,现在不吃了。他以前不爱笑,现在天天笑。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外婆没说话。
  “他喜欢里斯,里斯也喜欢他,他们没伤害任何人,谈恋爱又怎么了呢?”
  “他们是兄弟,还都是男的……”
  外婆的声音低下去,已经没了刚才的怒气,只剩下一种无力的茫然。
  “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您无权干涉。”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然后,阮粟听见外婆很小的啜泣声。
  阮粟背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来,膝盖抵着胸口,把脸埋进胳膊里。
  *
  “Reese,你就是这样当哥哥的?你是疯了吗?”
  房间里,西奥多压着怒火坐在床上,而里斯背对着门,男人肩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地站在他面前。
  里斯闭了闭眼,伴随着压抑许久的欲望,他几乎是报复地、爽快地开口:
  “爸,我喜欢男的,一直都是。我从很小见过Ruan就喜欢他,见他第一面就喜欢,这是你怎么打我骂我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西奥多的脸上难得露出裂痕,不可置信地看着他:“Reese,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是你主动勾引了你弟弟?”
  “我当然知道,没错,和Ruan无关,都是我一开始暗恋他,对他有这份心思。”
  里斯的目光很沉,胸膛微微起伏着,但声音却十分平静地叙述:
  “一开始就是我故意接近他,带他骑摩托是,带他去看我比赛也是,Ruan一直很谨慎也很在意你们的想法,所以一直拒绝我。是我太爱他了,一定要他和我在一起,是我强迫他!其实我天天想着怎么和他牵手,亲吻,拥抱,□□——”
  “啪!”
  里斯被打偏过头去,冷冷地抬起头,看着气到颤抖的西奥多:
  “爸,我知道你是天主教,最讨厌我和Ruan这种同性恋。但你已经因为这个事情和我妈吵了一辈子,为什么就不能——”
  西奥多的脸上少有地出现这种暴怒的表情,他眼睛瞪大:
  “谁说我是因为你谈同性恋打你了?!谁说我讨厌Ruan了?!”
  空气安静了半秒。
  里斯脸上出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他好像有点没理解这句话,又好像一知半解,心脏砰砰地跳起来。
  “什么意思?”
  好半天,里斯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词,蓝眸里微光闪动,看向西奥多:“你难道不是因为……”
  *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的瞬间,蹲在门外的阮粟猛地抬起头来,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膝盖磕在旁边的墙壁上也顾不得疼,手抖按下把手,猛地撞开了门——
  然后他呼吸都凝滞了。
  只见里斯微微偏着头,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眉眼,他冷白调的脸颊上浮着一道浅浅的红痕,刺目得让人心惊。
  男人没有捂脸,也没有后退半步,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西奥多站在他面前,手还抬着,浅灰色的眼睛红了一圈,胸口剧烈起伏着。
  阮粟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一把拽住里斯的手臂,整个人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兽,死死挡在里斯面前。
  “西奥多,请您不要——”
  话音未落,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忽然从身后扣住了他的肩膀。
  “Ruan,没事……没事,别怕。”
  里斯把他稳稳护在身后,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出乎意料地,他的声音竟然比进来前听起来要轻松,低沉的尾音里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安抚意味:“我在和西奥多解释了,没事,你先出去……”
  阮粟哪里能出去?
  他看见里斯脸上清晰的五个手掌印,少年的眼眶里迅速蓄着水汽,再去看西奥多,却见男人偏开头去,闭了闭眼,语气柔和下来:
  “Ruan,刚刚里斯已经和我说了,这些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要……”
  就在这时,门“咣当”一声被人撞开!
  柳雅冲过来时还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趿着半只拖鞋,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点了火。
  她冲进房间,看见里斯脸上的巴掌印,女人的眼睛瞬间睁大,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抬起腿——
  西奥多脸上错愕:“柳雅?”
  “砰!”
  西奥多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跪在地上。
  柳雅那一脚不轻,猛地踹在他的大腿根上,男人闷哼了一声,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你有病啊!”
  女人刚刚吵完一架,此刻声音几乎是嘶哑的,尖着嗓子朝他吼道:“你打孩子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打他!凭什么反对自由恋爱?!”
  西奥多张了张嘴,却见柳雅已经站在了他和两个孩子中间,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凶狠。
  阮粟愣住了。
  里斯也愣在了原地。
  男人的目光原本一直落在阮粟身上,此刻却惊愕又有些许茫然地看着柳雅。
  “我……”
  西奥多半跪在地上,怔了好半天,他脸上出现那种茫然的神色,继而好半天,他扶着膝盖反应过来,低声开口:
  “不是,柳雅,你应该是误会了,我没有在反对他们恋爱。”
  他话音落下,空气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什么?”柳雅张了张嘴。
  西奥多哑声开口,男人的头在柳雅面前低地很低,声音也沉下去:
  “这一切都是Reese的错,是他一开始就对Ruan揣着这种心思,强迫了他弟弟。柳雅,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也对不起Ruan……”
  阮粟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错愕,他扭过头去看里斯,却见男人轻咳一声偏开了视线。
  柳雅脸上表情也很丰富:“什么东西?”
  “我打他,只是因为他作为哥哥对自己的弟弟心怀不轨,还这样设计着把Ruan带上这条路,明明知道Ruan那么单纯的孩子,Reese这样做真的是禽兽不如。”
  西奥多苦恼地叹了口气:“但既然他们谈都谈了,我也只能教训教训他,并没有……要拆散他们的意思。”
  阮粟都听懵了,后知后觉地看向站在身前的里斯,猛地拉过他的手臂:
  “不是,你都瞎说了些什么啊!”
  里斯眨了眨眼,低声道:“我……”
  柳雅脸色微变,她好像忽然就看明白了一切,在此刻开口了,叫的是阮粟的名字:“粟粟,是你哥哥逼你谈恋爱的吗?”
  “当然不是啊!”
  阮粟猛地抓住里斯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贴上去。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和语言系统从来没有那么默契过,几乎是飞快理清了逻辑:“不是里斯逼我的,我们是自愿恋爱,我喜欢上他很早,我们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开始接触的,不是他设计带坏我!”
  这回换作西奥多的表情变换莫测,然后,他缓缓把目光望向了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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