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近代现代)——玖麦

分类:2026

作者:玖麦
更新:2026-10-18 17:14:23

  里斯跟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发亮的脸,说:“这边拍建筑比较好的角度在西南侧,夕阳落山时光影会从拱门穿过来。”
  阮粟顺着他的指引拍了几张,十分惊喜:“还真是!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吗?”
  “以前来过。”
  阮粟又拍了几张,回过头,里斯站在半明半暗的夜色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阮粟放下相机,走过去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皱了下眉:“你今天好像有点累。”
  “没事,”里斯摇摇头,“走吧,爸妈进去了。”
  他们走进教堂,西奥多在最前面,穿过侧廊去前排座位上等待弥撒开始。
  柳雅回头冲阮粟招手:“粟粟你们随便逛,别走远就行。”
  阮粟点点头,沿着侧廊慢慢走。
  他没少见佛教寺庙,但教堂的感受确实截然不同——
  高大的拱肋从顶端四散开,像是无数双手在头顶撑起一片石质的星空,那些圣女像居于高位俯视来来往往的人群,极有神性。
  阮粟拍得太投入,沿着侧廊走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相机往回看——
  身后的人流熙熙攘攘,祷告的、捧烛台的,面孔一张张晃过去。
  没有里斯。
  阮粟皱了皱眉,放下相机,给里斯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没有回复。
  阮粟在原地站了片刻,把相机背带绕到肩上,转身快步穿过人群往教堂大门走去。
  推开门,冷空气猛地扑在脸上。
  圣诞夜的街道比来时更热闹了些。
  对面商场橱窗里飘出歌声,几个裹着红围巾的孩子举着糖在台阶下跑来跑去。
  阮粟探头往两侧张望,没看见人。
  正准备掏出手机再发一条消息,余光忽然捕捉到台阶下方——
  一个高大的身影独自坐在最底层的石阶上,背靠着栏杆,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里斯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在台阶上。
  一缕白烟从他的指间升起,在冷风里散得很淡。
  阮粟愣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从没见里斯抽过烟。
  “里斯。”
  听见声音,男人的肩膀微微一僵,几乎是瞬间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台阶边缘,然后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阮粟微微一愣。
  里斯的眼睛被夜风吹得有点泛红,目光相触,男人明显有一瞬间的怔忡。
  “Ruan?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抱歉,我刚刚先出来了,没和你说一声。”
  阮粟没说话,而是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看着兴致很不高。”
  他用的是肯定句。
  里斯不置可否,深色的眸子看着他,半晌才道:“抱歉,我今天状态确实不太好。”
  “为什么?”
  阮粟眨了眨眼,“平安夜……为什么不高兴?这不是你们很重要的节日吗?”
  里斯偏过头,垂眸看着他。
  阮粟和他并肩坐着,矮了他半个脑袋的样子,小小一团,目光担忧地看过来,黑眼睛里映着不远处的圣诞彩灯,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颗暖黄色的星星。
  他的鼻尖被冻得有点泛红,围巾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睫和一小截鼻梁。
  少年见他不说话,又软声问了一遍:
  “可以告诉我吗,里斯。”
  里斯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教堂里隐约传出弥撒的诵经声,隔着厚重的木门传出来,变成一种模糊的嗡嗡。
  半晌,他轻声开口:“四年前,我有个很好的车队兄弟。”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彩绘玻璃窗上,眼里的情绪被夜色稀释得很淡:
  “他是天主教徒,每次比赛前都要做祷告,还非拉我一起。后来我养成习惯,上场前也会跟他一起在胸口画十字——”
  里斯的声音顿了顿:“那年圣诞,我们本应该休假。但平安夜有场比赛,我觉得稳赢,就去参加了。没想到他为了陪我……也来参加了。”
  阮粟安静听着,忽然预感到什么。
  “但就在那场比赛里,”里斯的声音低下去:“他的车出事了。”
  “过弯压到一块碎石,方向失控,人当场就离开了……当时他还有一个即将成婚的未婚妻。”
  里斯垂下头,金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所以在那之后,每年平安夜我听到教堂的弥撒声,都会有点不舒服。”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来,看向阮粟的表情——
  少年微微张着嘴唇,眼里那两团暖黄的光亮凝住,然后迅速漫开一层薄薄的潮意。
  “其实现在已经好多了。”
  里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眉眼柔和下来,语气松快道: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今天是很愿意陪你们来这里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抱歉,平安夜说这个。你第一次来教堂,我本应该陪你好好拍——”
  “你不需要道歉。”阮粟打断他。
  呼出的白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少年的声音有些急促:
  “你不需要道歉。不想待在教堂就不待,没有什么非得高兴的节日。”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落在里斯的后背上,隔着大衣的厚布料,缓慢地上下抚了两下。
  他没安慰过人,更何况面前佝身坐着的人比自己大只这么多……
  阮粟动作生涩,像在抚摸一只大型犬。
  “你如果太难受就先回去。”
  阮粟认真道:“如果你觉得自己回去不太好,我可以和爸妈说……是我拉肚子了,你陪我一起回去。”
  他话音落下,里斯微微一怔。
  几秒后,他的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拉肚子?你认真的?”
  里斯的眼底又带上了笑意,弯眸看着他:“你刚在车上吃了两袋糖酥饼干,柳雅刚跟我说你今天胃口不错。”
  “那怎么了!”
  阮粟耳根有点热,偏头嘟囔:“这理由很自然啊,说我平安夜吃坏了肚子,多应景。”
  里斯垂下头,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他忍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摇摇头:“不用。我没事,每年都这样,待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阮粟脸上,忽然安静了片刻。
  石阶很窄,少年坐在他身边,几乎贴在他身侧,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他的睫毛被路灯镀了一层淡金色,脸颊冻得微红,眼睛像是淬了光的黑耀。
  里斯的视线在那张脸上缓慢地走了一圈,睫毛颤动。
  模糊的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某个夜晚,穿着小和尚服的男孩蹲在他面前,认真地帮他把佛珠系在手腕上。
  那时男孩才到他膝盖高,仰起头来,眼睛亮亮的,像黑琉璃里落了两粒光。
  他开口说话。
  然后画面重叠。
  里斯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望着阮粟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
  心脏跳的很快。
  有那么一瞬间……
  他很想吻他。
  和那夜为了解药的吻不一样,他想亲吻阮粟的额头,吻他冻红的鼻尖,吻他被路灯照得微微发光的嘴唇。
  想要……
  和他重蹈覆辙。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里斯的手指猛然蜷紧。
  他垂下眼,把那些画面压回去。
  深呼吸,再睁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阮粟回过神来,看见里斯站起身:“快要零点了,我们去圣诞树和他们汇合。”
  阮粟刚应声站起,手腕却忽然一紧。
  他愕然抬眼,里斯已经扣住他的腕骨,不由分说拽着他冲进涌动的人潮。
  “里斯——!”
  人潮拥挤,阮粟被拽着往前飞奔。
  身前的男人身形挺拔,一袭黑色长风衣被奔跑的气流向后猎猎扬起,宽阔的背影裹挟着一股肆无忌惮的力量感,带着他朝前穿过人潮。
  夜风迎面扑来,大雪纷纷扬扬,细碎雪粒卷入路灯洒下的金色光束,盘旋后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他们靠着里斯高大的身躯劈开前路,挤到了最中心。
  男人很自然地抬了一下手臂,替阮粟挡开一侧的人群,阮粟难免地贴上他的胸口,半个人几乎陷在了男人的怀里。
  悬殊的体型差下,他被迫贴着里斯温热的胸口,能清晰感受男人奔跑过后胸腔沉稳有力的起伏。
  他几乎同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和里斯的心跳。
  “砰。”
  “砰。”
  “铛——”
  钟声响起。
  巨大的钟鸣从教堂尖顶荡开来,瞬间铺满整条第五大道。
  人群从教堂大门涌出来,笑声和祝福语混在一起,暖黄色的灯光从彩窗透出去,把广场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圣诞球。
  柳雅挽着丈夫的胳膊走出来,抬头看见台阶上的两个身影,远远地冲他们招手:
  “粟粟!里斯!快看——圣诞树要亮灯了!”
  一瞬间,树顶的星星骤然亮起,金色的光瀑一样泻下来,成千上万颗彩灯同时闪烁,像一整座被点燃的森林。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他们开始拥抱,并互相亲吻脸颊。
  前方,柳雅踮起脚,在西奥多脸颊上落了一个吻,西奥多笑着低下头,和她深深地拥吻在了一起。
  “哥哥!我也要亲你!”
  旁边的金发小男孩大叫一声,肥墩墩的身板撞开妈妈,一下扑进另一个高一些的外国男孩怀里。
  两人相互亲吻脸颊,家长们都在开心地大笑,老人亲吻孩子,朋友们也都在互相拥吻。
  阮粟偏过头去,却恰好看见身边两个身材健壮的高大男人正旁若无人地舌吻,围巾将他们缠在一起。
  阮粟猛地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烫。
  曼哈顿的平安夜还真是像电影里演的一样……
  到处都是接吻的人啊。
  他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皮靴鞋尖,正想着该怎么从这种微妙的氛围里自然地抽身——
  一转头,对上了里斯的眼睛。
  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圣诞树顶端的星光和周围暖黄色的灯串,像一片落了碎金的海。
  “哈哈哈哈,你们这边还挺开放的呢,怎么感觉随便几个人都能互相亲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