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秋风吹过旧庭柯。”
  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还是不够好。可他知道,他在进步。虽然很慢,但他在往前走。
  若是得空,他还想请教一下这个小叔,十三四岁怎么了,他小叔就是厉害!
  程愫哪里知道他的想法,若是知道他要来向他请教诗词,他怕是也教不出什么内容,毕竟他的诗词也是来源于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文化的积累和沉淀啊!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作者有话说:==========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出自唐代刘禹锡《秋词》


第60章
  院试的日子在九月十八。
  从去过赛诗会后, 程愫就没有再出过门。林宣每日把饭端到屋里,程愫吃了,继续看书。
  程光耀也不敢出去了, 一来是没脸,二来是确实该收心了。他把那首改了无数遍的《秋日感怀》收进书袋最底层,把四书五经翻出来, 一页一页地读。
  两人各居一间屋,安安静静的, 互不打扰。林宣在中间, 两头照应着。
  李容那日丢了脸,从聚贤楼出来,脸色铁青, 一句话没说,上了轿就走了。他的几个跟班跟在后面, 大气不敢出。
  第二天, 聚贤楼把那首诗裱起来挂在墙上, 李容再没去过。他不去, 可消息还是往他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成安县的程愫,在聚贤楼写了一首诗,把李容压得抬不起头。”
  “那诗写得真好,‘晴空一鹤排云上, 便引诗情到碧霄’, 你读过没有?”
  李容坐在书房里, 把茶杯摔了一个。他想找程愫的麻烦,可人家是府案首, 是来参加院试的,他又能怎样?
  找人在考场上使绊子?那是找死。找人去客栈闹事?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憋着气, 憋了几天,腮帮子都肿了。他娘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是上火,开了几副清火的药。李容喝着苦药汤子,心里更苦了。
  程愫不知道这些,也不想知道。他在客栈里,把罗先生给他的那些历年院试优秀卷子又翻了一遍,每篇后面都写了批注,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林宣坐在旁边给他添茶倒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程愫看得入神时,眉头会微微蹙着,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读。林宣看一会儿,低下头,借着光也多识些字。
  程光耀在隔壁,也捧着书,可读着读着就走神了。他想起程愫在聚贤楼写诗的样子,想起李容那张青白交加的脸,想起大厅里那些人震惊的目光。他忽然觉得,自己跟程愫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以前他以为程愫只是会考试,运气好,碰上了好先生。现在他知道了,他是真有本事。他低下头,继续看书。这回看进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风平浪静,没再出什么幺蛾子。至于外界说什么闲话,程愫压根不出房间,根本听不到别人说什么,真真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时间过得很快,几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考试前一天,九月十七。
  程愫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府城的街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道:“阿宣哥,明天终于要考试了。”这些时日一直闷在屋里看书,憋闷的很。
  林宣点点头,“嗯。”
  “你紧张吗?”程愫问道。
  林宣摇摇头,“不紧张,这是你的考试,你紧张吗?”
  程愫笑了,“我有点。”
  林宣看着他,“你每次考试都说有点。”
  程愫愣了一下午“我说过吗?”
  林宣点点头,“县试说过,府试也说过。”
  程愫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隔壁,程光耀把考篮检查了一遍。笔墨、砚台、水囊、干粮、号牌,一样一样清点,一样一样放好。他看着那张号牌,看了很久。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有考场的位置。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手心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院试,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考不上,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来。他是他们全家的希望,别人总说考不上下次再考,可他们不知道,光是来考试,就担负着多大的压力和情绪。
  他把号牌放好,躺下来,睁着眼睛望着房顶。隔壁传来翻书的声音,轻轻的,一下一下的。他听着那个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九月十八,天还没亮,客栈里就忙活开了。林宣天不亮就起来了,把考篮又检查了一遍,把水囊灌满,把干粮装好,把程愫的衣裳整理好。
  程愫起来的时候,热粥已经摆在桌上了。他坐下喝粥,林宣在旁边站着,把考篮递给他,又把一件厚衣裳搭在他肩上。
  “早晨冷,穿着。”
  程愫点点头,把那件衣裳披好。
  程光耀从楼上下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没睡好。林宣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两口,烫得龇牙,也顾不上。
  程愫看着他,“东西都带齐了?”
  程光耀点点头,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才松了口气。
  三人出了门,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赶考的学子,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行,有的还在低头翻书。
  程愫走在前面,林宣跟在后头,程光耀走在最后。谁也不说话,只有脚步声,杂沓的,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
  院试的考场跟上次府试的地方一样,程愫并不陌生。永安府属于中州道,中州道下辖有六个府,永安府是行政府,按程愫的理解,这永安府大概就是省会城市,其他五个府的学子也要到这里参加院试,所以永安府衙设置的考场要比别的府试考场大很多。
  考场大门朝南开,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程愫在队尾站定,程光耀站在他后面。林宣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
  “永字三十七号,程愫!”程愫上前一步。
  “在。”
  “廪保何人?”
  “成安县陈廪生作保。”
  人群中,陈廪生应了一声。搜检的差役上前,把程愫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到那双手套时仔细翻看,确认没有夹带,一摆手,“进。”
  程愫回头看了一眼。林宣站在人群外,冲他点了点头。程愫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考场。
  “永字五十八号,程光耀!”程光耀上前一步,腿有些抖。
  “在。”
  “廪保何人?”
  “成安县王廪生作保。”
  王廪生应了一声。搜检的差役上前,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无误,一摆手,“进。”
  程光耀走进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林宣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考场很大,一排一排的矮桌矮凳,整整齐齐的,像田里的秧苗。程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考篮放在脚边,闭上眼睛。
  罗先生的话在耳边响起,“心稳,手稳,笔稳,”他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坐下之后不知过了多久,三声炮响,主考官学政大人升座。训词念完,牌灯亮起,考题贴出来了。
  程愫看着那道四书题,嘴角微微弯了弯。这道题,罗先生讲过。他磨好墨,铺开纸,提笔,落下。笔尖在纸上移动,不快,却很稳。
  程光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考题,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把题目又读了一遍,想起来了,这道题程愫给他讲过。
  在来府城的路上,牛车上,他捧着书问程愫,程愫三言两语就把道理讲透了。他当时听懂了,现在又记起来了。
  他磨好墨,铺开纸,提笔,写下了第一行字。
  考场里静得出奇,只有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程愫写完了草稿,开始誊抄。他的手练字练的久了,手腕很稳,字也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刻出来的。
  过了半个多时辰,程光耀也在誊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可他尽力了。他想起程愫在牛车上给他讲题的样子,想起那句“你再读读,想想”。
  他读了很多遍,想了很久,现在终于写出来了。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他的心情也不错。虽然字写的不好看,但好歹内容是答出来了。感谢小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申时正,锣声响了,全场一阵骚动。程愫把卷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来,交到收卷官手里。收卷官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考生们陆续往外走,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面无表情。程愫从考场出来,林宣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水囊。程愫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程光耀从后面赶上来,脸有些白,可眼睛亮亮的,“小叔,那道题,你给我讲过!这次考了!小叔你也太厉害了!”
  程愫看着他,“答得怎么样?”
  程光耀想了想,“不知道。可我把我想到的都写上了。”
  程愫点点头,“那就好。”
  两个人在考场外说着话,旁边离得近的考生听到了,对这个画面感到颇为滑稽。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以一副老成持重的口吻讨论这次的考试,怎么看怎么奇怪。
  程光耀浑不在意,他觉得如果有人感觉到诧异,他一定是不知道他小叔读书有多厉害。
  三人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程光耀走在后面,看着程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趟,值了。
  就算考不上,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那些东西,不在书里,在程愫的每一句话里,在林宣的每一个动作里,在这条他走过的每一条路上。
  院试不是一场。正场考完之后,隔一天,还有一场覆试。考场规矩比府试更严,学政大人亲自坐镇,半点马虎不得。
  正场考的是文章策论和试帖诗。文章策论是重头戏,从四书五经里摘句子作题,写出来的文章要有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一套规矩下来,不能出半点差错。试帖诗倒是简单些,五言六韵或八韵,给定题目,按格律来就行。程愫在罗先生那里练过无数次,已经烂熟于心。
  覆试比正场简单一些,除了再考一篇文章,还要默写《圣谕广训》里的段落。这是皇上颁布的训诫,每个考生都得背得滚瓜烂熟。程愫背这些东西不费什么力气,前世背过那么多东西,这点功夫算不了什么。
  夜里,程愫在灯下看书。明天还有一场覆试要考。林宣也没睡,他拿着一本之前程愫专门给他看的书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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