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隔壁没有翻书的声音,程光耀已经睡了。
  程愫看了一会儿书,觉得眼睛有点干涩,干脆抬起头,寻了个话头说道:“阿宣哥,等考完试,你有没有想去逛的地方?上次在府城逛时,还是一年多以前,咱们也好久没来了。”
  林宣回过头,笑了笑,“不用了吧,我没有什么想逛的。九郎呢,你若是有想过的地方,我陪你逛完了咱们再回去。”
  “那等考完再说吧。”
  覆试这天,林宣依旧等在考场外。
  天气不太好,下起了蒙蒙细雨,温度也比昨日低了一些。林宣找了个地方避雨,一边避雨一边担心程愫在里面会不会觉得冷,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这一下雨,还有些后悔没给程愫多加两件衣衫。
  至于程光耀,那不是他该管的人,跟他没什么关系。
  程光耀在考场里坐着,默默的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绞尽脑汁的答题。
  考场的号子一个挨一个,上面有沿子挡着,只要不刮风,下雨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让飘进来的雨打湿了答卷,倒也不影响考试。
  雨一直下,不大,可没停。考棚外面,林宣站在廊下,靠着柱子,望着灰蒙蒙的天。他没有伞,那把伞给程愫了。
  他的衣裳湿了大半,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等着。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申时正,锣声响了。程愫走出考场,林宣已经在廊下等着了,跟上次一样,手里拿着水囊。他把水囊递过去,程愫接过来喝了一口,依旧是温的,还有林宣掌心的温度。
  程光耀从后面赶上来,脸色还是白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小叔,最后那道默写……我没背过。”
  看他的样子有些失落,程愫安慰道:“没事,其他地方答出来就行,这块占比分不高。”
  程光耀总算高兴了些,“真的?”
  “嗯。”
  程光耀点点头,“那就好。”
  三人往回走。雨还在下,林宣把伞撑在程愫头顶,程愫没推辞。程光耀跟在后面,他有伞,可这回他没有快步走回去,而是不紧不慢地走着,是不是有雨丝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反而让人清醒。
  回到客栈,程愫换了一身干衣裳,在灯下坐下。林宣把湿衣裳拧干,搭在椅背上晾着,又去灶房端了热汤来。程愫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阿宣哥,你也喝。”
  林宣摇摇头,“我不渴,你喝。”
  程愫没说话,把碗推过去。林宣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两口,放下。程愫笑了,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宣看他依旧在看书,疑惑道:“都已经考完了,可以放松歇歇了。”
  程愫笑了笑,跟他划拉了一下手上的书,“这是画本子,不是正经科举读的书,只是闲来无事,打发消遣一下时间。”
  这还是他之前在县里的时候买的,买了许久,都没怎么看过,今天回来刚好,当个小说看。
  这一看他发现,这个时代的休闲产物画本子,跟小说有点像,但有的中间还会有一些插画。只是大部分他都不爱看,都是一些情情爱爱,也不如聊斋这种够吸引人,左不过就是那些千金小姐爱上卖油郎之类的,没有一点新奇的。
  他觉得就算他亲自下场写一本,都比这写的好。程愫忽然萌生了一个写画本子的念头,等回到家闲来无事,他也可以写一些来消遣消遣。
  程光耀在自己屋里,也换了干衣裳,坐在桌前,把今天写的文章默了一遍,读了一遍,又改了几个字。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稀薄的天光。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院试,终于考完了。
  考完之后,就是等着放榜了。一般考完之后第五天放榜,将来考试的学子,因为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折腾着也不方便,所以大家都是等着放榜之后才回去。
  程光耀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鱼,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对劲。第一天,他还能在屋里坐着,把考试时写的文章默出来,一遍一遍地看,越看越觉得哪里都不好。开头太平了,中间那段论证不够有力,结尾收得太仓促,他恨不得把那张纸撕了重写,可考场已经封了,卷子已经交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他觉得那些热闹跟他没关系。他又坐回去,拿起书,翻了几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放下书,站起来,又走到窗口。
  隔壁屋里,翻书声轻轻的,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程光耀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程愫也在等放榜,可他就能安安静静地看书,一点都不慌。自己怎么就做不到?
  程光耀不知道程愫在看的是画本子,还以为他考完试了还在认真读书,心里更加钦佩了。


第61章
  等了好几天, 放榜的日子终于来了。
  放榜这天,程愫一大早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他睁开眼睛, 窗外还是青灰色的光,天还没亮透。他躺了一会儿,听见隔壁有动静。
  程光耀还没睡, 在屋里来回踱步,步子很轻, 可在这寂静的清晨, 每一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愫没有叫他,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他想起罗先生说的话, “考完了,就等着。急也没用。”
  他不急, 可他的身体比他的心诚实, 心里装着事, 醒得比平时早。
  而林宣比他起得还早。程愫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林宣在忙活。
  小二端上来烧开了的水,他灌进水囊里。还有熬好的粥,他端进来晾着。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总是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程愫听着那些声音, 心里忽然很安定。他躺了一会儿, 起来穿衣裳。
  推开门, 林宣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盆热水。他看了程愫一眼, 没说话,把水盆端进屋, 放在桌上。
  程愫洗了脸,擦了手。客栈的早饭简单,林宣把粥端过来,还有两个馒头,一碟咸菜。程愫坐下慢慢吃着。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不烫不凉,正好入口。馒头是昨天蒸的,还软和。咸菜脆生生的,咬一口,嘎吱响。
  程愫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味什么。林宣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也不催。吃完一个馒头,程愫放下筷子,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吧。”
  林宣点点头,他知道今天要去看榜,看完他们就可以返回成安县程家村了。
  他把水囊、干粮、书袋都留在客栈里,今天看榜,不带这些东西。他只把程愫那件厚衣裳拿上,搭在胳膊上。
  “早晨冷,等会出去穿。”程愫点点头。
  两人下楼,却发现大堂里,不知道程光耀已经坐在那儿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来的。
  他穿着一身半新的青布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眼下青黑,嘴唇有些干,手里攥着块馒头,可一口也没吃。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膜。
  他看见程愫下来,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眼睛带着红血丝,一看就是熬夜熬的。
  程愫看了他一眼,“吃完了没?”
  程光耀摇摇头,又点点头,把那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不下去。他端起粥碗,灌了一口,粥是凉的,他也没在意,咕咚咕咚喝下去,把碗往桌上一放,“走吧。”
  他在这里坐很久了,就是等着程愫他们下来一块去看榜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人去看榜,总觉得心里有点怵,万一自己考不上,难过的时候好歹还有个伴。
  三人出了客栈,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赶考的学子,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行,有的还在低头翻书。所有人的方向都一样,都是去府衙的。至于去府衙干什么,这个点出来的,基本都是去看榜的。
  程愫走在前面,不紧不慢的。林宣跟在后头,落后半步。程光耀走在最后,脚步很快,像是要追赶什么,又像是要逃离什么。
  他们到的时候府衙门口,已经围满了人。比之前府试放榜的时候等待的人还多。
  黑压压的人头,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又排出去老远。灯笼的光连成一片,在晨曦里渐渐暗淡下去。有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人伸长脖子,有人挤来挤去,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程光耀站在人群外面,腿有些发软。他往前挤了挤,又被挤回来。他踮起脚尖,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看不见前面。
  程愫站在他旁边,没有往前挤。他看着那面墙,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宣站在他身后,把厚衣裳披在他肩上。
  “冷。”程愫点点头,把衣裳拢了拢。
  天渐渐亮了。
  东边的天际透出一线鱼肚白,把府衙屋檐上的瓦片染成淡金色。
  人群越来越拥挤,有人开始骂骂咧咧,有人被踩了脚,有人挤掉了帽子。
  程光耀急得满头大汗,他往前挤,被人推回来;往左挤,被人挡回来;往右挤,还是挤不进去。他站在人群外面,像一只没头的苍蝇。
  程愫这次不比府试的时候淡定,毕竟府试前他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很有自信。这次院试仅复习了一年,就算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考试关头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忐忑。
  他个子小,努力往前挤,程光耀跟在他后面,低着头,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说“那是谁”,有人说“好像是成安县的程愫”,还有人说“这么小就来考院试,了不得”。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全是汗,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全是汗。
  程愫也不知是怎么挤的,最后还真的走到了最前面。
  张榜的人已经出来了,和府试的榜案一样,都是团案,他走到榜前站定。
  红纸黑字,从第一名一直排到最后一名。阳光照在那面榜上,把那些名字照得亮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程愫的目光从下往上,慢慢移过去。他的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本书,不急不躁,一页一页地翻。他看到最后,停住了。
  程光耀站在人群后面不敢看榜,只敢看程愫的背影。那个瘦削的、挺得笔直的背影,忽然动了一下。他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他听见程愫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程愫转过身,走回来。程光耀看着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叔,你……你考上了吗?”
  程愫看着他,“考上了。”
  程光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问第几名,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站在那里,看着程愫,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他应该高兴的。程愫考上了,他应该替程愫高兴。可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问,那你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