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林宣进去订房,程愫站在门口等他。程光耀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叔,这儿住一晚不便宜吧?”
  程愫摇摇头。“没事,我们上次来就是住在这里,掌柜的认识我们,给打折的。听阿宣哥安排就行了。”
  程光耀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程愫有府案首的名头,这要是院试再拿个头名,这客栈掌柜的恐怕都要免了他的房费了。
  林宣从里头出来,手里拿着钥匙,“两间房,挨着的。”他把一把钥匙递给程光耀,一把自己拿着。程光耀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攥在手心里。
  上楼的时候,林宣走在前面,程愫跟在后面,程光耀走在最后。他看见林宣走到门口,推开门,把程愫的书袋放进去,把水囊挂好,把窗户推开通风。没一会儿他做了很多事,可一句话都没说。
  程光耀看着看着又羡慕了,他怎么就没带个书童来呢?
  院试考试在即,官府公布的正式考试时间是九月十八号,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四天,他们提前半个月来,也好熟悉熟悉环境,提前认识一下各个地方上的学子,也能一起探讨一下学问。
  第二天,程光耀难得起得早一回,天还没亮就醒了。隔壁屋没有动静,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推门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下掌柜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他走到隔壁门口,想敲门,又放下了手。人家还没起,他不好打扰。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下楼去了。
  大堂里已经摆上了早饭,稀粥、馒头、咸菜,还有一碟酱肉。掌柜的见他下来,招呼道:“公子起得早,您那两位同伴还没下来呢。”
  程光耀点点头,在桌边坐下,要了一碗粥,慢慢喝着。喝着喝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一路上的房钱,都是林宣付的。昨天的晚饭,也是林宣付的。今早这顿饭,怕也是要记在林宣账上。
  他放下碗,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出门前,爷爷塞给了一些碎银子,说道:“出门在外,不能光让人家花钱。该出的出,该付的付。咱程家的人,不占人便宜。”程光耀听着,觉得这个不占人便宜,说的还是小叔家。他攥着那几两银子,手心都出了些许薄汗。
  楼上传来脚步声,程光耀抬起头,看见林宣从楼梯上下来,后头跟着程愫。程愫还在揉眼睛,像是刚醒。林宣走在前头,替他挡着楼梯口的穿堂风。
  程光耀站起来,“林宣哥,小叔,早。”
  程愫顿了顿,也没纠正。论辈分程光耀该叫他一声小叔,阿宣哥以后是要跟他成亲的,他却管他叫哥,这是什么辈分?算了,以后成亲了再改口也不迟。
  而林宣压根没在意这个称呼,他点点头,在桌边坐下。程愫也坐下,还有些迷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林宣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又把酱肉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程光耀看着,低下头,把自己的粥喝完。
  吃完饭,林宣去柜台结账。程光耀跟过去,站在他旁边。林宣掏出银子,掌柜的接过,噼里啪啦拨算盘。程光耀也掏出银子,攥在手里,不知道该什么时候递出去。
  林宣付完了,转身要走。程光耀连忙叫住他,“林宣哥!”
  林宣停下来,程光耀把手里的银子递过去。“这是房钱和饭钱,之前的,还有今早的。”
  林宣看了一眼那银子,又看了一眼程光耀,摇摇头,“不用。”
  程光耀急了,“怎么能不用?你一路上又是赶车又是安排住处,我不能白吃白喝。”
  林宣没接,“你是程家的人。”
  程光耀愣住了,林宣说完,转身走了。程光耀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银子,愣了好一会儿。程愫从后面走过来,看见他这副模样,问:“怎么了?”
  程光耀把银子举起来,“我想给林宣哥房钱,他不收。”
  程愫看了一眼那银子,“那你给他。”
  “他不收啊!”
  程愫想了想,“那你放他包袱里。”
  程光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抬头看了看程愫。程愫已经走了,上楼回房后又拿起书看。程光耀攥着银子,站了一会儿,转身跑上楼。
  林宣的包袱放在榻上,打了个结,系得紧紧的。程光耀站在包袱前,犹豫了好一会儿,蹲下来,把结解开,把那几两银子塞进去,又把结重新系上。他系了好几遍,确认跟原来一模一样,才站起来。
  程光耀头一回给别人银子还要蹑手蹑脚的,像是在做贼,但给了银子他发现心里踏实许多,没给的时候总觉得心里虚的很。
  晚饭的时候林宣忽然开口说道:“银子我收下了。”
  程光耀愣住了,林宣又道:“不过不用这么多,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用不完的回头找给你。”
  程光耀连忙摆手,“不用找!不用找!本来就是该出的!”
  林宣没接话,程光耀坐在那儿,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想起以前在县学里,跟同窗们出去吃饭,总是各付各的,谁也不占谁便宜。可从来没有人,像林宣这样,替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还不要他的钱。
  程愫在旁边看书,翻了一页,忽然开口,“光耀。”
  程光耀连忙收回目光,“嗯?”
  程愫头也不抬,“阿宣哥不收你的钱,不是看不起你。他是觉得,一家人不用算那么清。”
  程光耀愣住了,程愫继续道:“你硬要给,他就收下。可你给多了,他心里过意不去。回头他找你银子,你就收着。往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请回来。”
  有来有往,感情才会深厚。一家人本该如此。
  程光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书,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想起以前做的事,脸上突然有几分羞愧,“小叔,我……我以前……”
  程愫又翻了一页书,“以前的事,过去了。”
  程光耀心里不是滋味,他以前怎么那么混账,还助纣为虐,做了那些个蠢事。小叔不仅原谅了他,还宽他的心。小叔真的只有十三四岁吗,怎么感觉他们两个的年龄颠倒了,小叔才是二十岁出头吧,而他才是那个不成熟的孩童。
  来府城第三天,程愫在客栈里看书,林宣在旁边陪着。程光耀坐不住,在屋里转了两圈,又走到窗口往外看。楼下的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他看见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说笑笑地走过去,手里拿着折扇,腰间挂着玉佩,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小叔,你不出去走走?不要整天埋头读书了,快考试了,考前也该放松放松,不要那么紧绷。”程光耀说道。
  程愫头也没抬,“不去。”
  程光耀又站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那我出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
  程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到他的性子,一时半会估计也难完全改过来,说了句:“别惹事。”
  程光耀连忙点头,“不惹不惹,就是逛逛。”他快步出了门,像只放出笼子的鸟。
  赛诗会在府城东边的一座茶楼里,程光耀逛到那儿的时候,正听见楼上有人高声吟诗。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茶楼门口贴着张红纸,写着“以文会友,赛诗会”,他的脚就不听使唤了。
  在县学里,他的诗写得不算差。先生夸过他有灵气,同窗们也说他写的诗比那些死读书的强。小叔会种地会考试,可作诗不一定比他强吧?他这么想着,就上了楼。
  楼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书生,穿着体面,谈吐文雅。程光耀找了个角落坐下,听了一会儿,心里就有底了。这些人作的诗,也不过如此嘛,还不如他呢!


第58章
  评诗的是个穿月白绸衫的年轻人, 名叫李容,二十三四岁,手里捏着把折扇, 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他说话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从容。程光耀听了一会儿,心里不太舒服。那人评诗喜欢用“尚可”“勉强”“还差些火候”这样的词, 听着客气,可骨子里那股傲劲儿, 隔着几张桌子都能感受到。
  可其他人好像很吃这一套, 他每说一句,就有人点头附和。
  又一个人上去念了诗,李容照例点评了几句, 不咸不淡的。那人讪讪地回到座位上,脸有些红。程光耀看着, 那人年纪看着也比他大不到哪里去, 心里那点不服气就冒出来了。他站起来, 走到案前, 说道:“在下也来凑个热闹。”
  众人看向他,目光里有好奇,也有打量。李容靠在椅背上,扇子轻轻摇着, 嘴角带着一丝笑。程光耀定了定神, 把自己最得意的那首《秋日感怀》写了出来。
  “黄叶萧萧下古城, 寒鸦数点绕空庭。秋风吹尽旧庭柯,独倚栏杆听雁声。”
  念完之后, 他等着。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有人点了点头,有人说“不错”, 有人说“有几分意思”。程光耀心里得意,脸上却装作谦虚,拱了拱手。
  李容没有点头。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开口,“这位兄台,诗是好诗。只是——”
  他把折扇一收,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秋风吹尽旧庭柯’这句,跟前面‘黄叶萧萧’的意境,是不是有些重了?”
  程光耀愣了一下,“哪里重了?”
  李容笑了笑,那笑容客气,可底下藏着的东西让人不舒服。
  “‘黄叶萧萧’是落叶,‘秋风吹尽旧庭柯’也是落叶。一首诗里,同样的意思说两遍,未免有些拖沓。”
  旁边有人轻声笑起来。程光耀的脸一下子红了,解释道:“‘黄叶萧萧’是写眼前之景,‘秋风吹尽’是言时光之逝。一实一虚,怎么算重?”
  李容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兄台既然这么说,那便是小弟才疏学浅,领会不到其中妙处了。”
  他嘴上说着“才疏学浅”,可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不行”。
  程光耀的火气蹭地上来了。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明明是在贬低你,还装出一副客气的样子。
  在县学里,他就因为这种阴阳怪气的事跟同窗吵过好几回。他攥紧拳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那兄台觉得,该怎么写才不重?”
  李容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这么不经事,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在下可不敢指教。只是觉得,写诗这事儿,讲究的是灵性。有些人读再多书,写出来的东西也是死的。有些人虽名不见经传,可笔下自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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