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窗外,月光很亮。那片坡地上,新培的土还湿着。那些被救回来的树苗,在风里轻轻晃。明天,它们会被重新嫁接,重新培土,重新浇上水。它们会活过来,会长大,会开花,会结果。
  程愫心里也是难过的,毕竟这些树苗嫁接起来也很困难,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了这么点,没想到竟然被毁去了一大半。
  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为了把树苗救活,然后一边救树苗一边悄然查这事到底是给谁干的。


第53章
  程愫本来就课业繁重, 他每日往返刘家村之间,甚是辛苦。结果又出了树苗被破坏这档子事,他更累了。
  但没有办法, 虽然读书也很重要,但这一批树苗对他来说也十分重要。他前世就经常跟这些农活打交道,尤其是培育一个品种就像是养孩子一样, 耗费精力和心血,眼看着都要长成了, 谁能容忍被破坏掉?
  程愫很无奈, 亲自向罗夫子说明了原因,暂时告了几天假回来处理树苗的事儿。
  虽然已经重新处理好了,但这搞破坏的人还没找着, 他心里不踏实。万一对方再来捣乱怎么办?日防夜防的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一劳永逸。
  把那些被折断的树苗没有办法在被救活的, 都被林宣收起来拿回来了。程愫一棵一棵拿起来, 放在膝盖上, 翻来覆去地看。断口齐整,是刀砍的,不是顺手掰的。他心里那点火苗子,又冷了几分。
  程有田和程富田这两天就在田间低头搭了个棚子, 住在那里, 时刻盯着有人来捣乱。天黑了, 田间地头蚊子多,但他们俩确实很警惕, 嘴里还念叨着:“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俺要是知道,非打断他的腿!”
  程愫第二天沿着地头走了一圈, 昨天只顾着救树苗,他一直没注意,对方的脚印竟然还在。约莫是因为下过露水,泥地软,脚印清清楚楚。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串脚印,应当是男人的,鞋底宽大,花纹是横条纹,像是娘给他纳的那种千层底。他顺着脚印走到地头,又折回来,在几棵树苗前停下。脚印在这儿踩得最深,说明人在这儿站了很久,一棵一棵砍的,不慌不忙。
  林宣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是鞋印。”
  程愫点点头,“不是临时起意。带了刀来的,知道哪几棵最好。专门挑中间的砍,边上的没动。”他站起来,“而且这人认得这些树,知道哪棵值钱,哪棵不值。”
  程有田凑过来,看了看那脚印,脸色变了。“这鞋底的花纹……俺好像见过。”
  程愫看着他,程有田想了想,又摇摇头,“想不起来了。俺再想想。”
  程家老宅里,程万山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牛。钱氏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块布巾,攥得皱巴巴的。孙姨娘叉着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随时要冲出去骂人。程莲香带着几个妹妹在灶房里做饭,可谁也没心思吃,锅里的粥都快煮干了。
  程愫推门进来,程万山迎上去,“怎么样?昨天救的树活了没?”
  程愫道:“有些根没伤着,能活。断了的,得重新嫁接。”
  程万山松了口气,又提起来,“那查出来是谁干的没有?”
  程愫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泥拍掉。“地里有脚印。男人的鞋,千层底,横条纹。有田叔说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程万山的眉头皱起来,“横条纹的千层底?村里穿这种鞋的不多,大多都是竖条纹的……”他想了想,“程老大穿的是圆口的,不是横纹。程老二也是。”
  “爹,你怎么知道程老大和陈老二穿的是圆口的?”
  程万山脸色一僵,尴尬了一下,说道:“虽然在村里我跟他们不太搭腔,但偶尔也是会遇见的。而且我那两个嫂子的手艺从前我是知道的,给他们做的都是竖条纹的。”
  孙姨娘插嘴:“那就是外村的?”
  程愫摇摇头,“外村的不认得哪几棵树好。专挑中间好的砍,边上的没动,这人认得这些树,知道哪棵值钱。”
  程万山的脸色更难看了,“那就是本村的。”
  屋里安静下来。谁也不说话了。本村的,认得这些树的,知道哪棵是程愫最宝贝的,这个人,就在他们身边。
  程愫站起来,“先救树。别的,慢慢查。”
  接下来的几天,程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蹲在地里伺候那些受伤的树苗。根还好的,已经重新培土,浇透水,用草帘子遮住,不让太阳直晒。断了一半的,把伤口削平,抹上泥浆,用麻绳缠紧,再用竹片固定住,像给人接骨头一样。
  林宣在旁边打下手,递刀、递绳、递水,一声不吭。程有田兄弟负责挑水、运土、搭草帘子。几个人从早忙到晚,腰都直不起来。
  安哥儿蹲在地头,看着程愫给一棵断了一半的树苗缠麻绳,小声问:“小舅舅,树疼不疼?”
  程愫的手顿了顿,“疼。”
  安哥儿瘪瘪嘴,“那它会不会死?”
  程愫把麻绳系好,拍拍手上的土,“不会。它比人硬气。你给它治好,它就能活。”
  安哥儿点点头,跑过去,蹲在另一棵受伤的树苗前,轻轻摸了摸那些蔫了的叶子,“树树乖,不要死。等你好了,我给你浇水。”
  程莲香站在地头,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她没说话,转身回去,端了一碗绿豆汤来,放在地头,“歇歇吧,喝口水。”
  程愫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问:“二姐,你那天去镇上,有没有跟谁说过咱家的树?”
  程莲香愣了一下,“没……就跟卖东西的说了几句闲话,但没提树的事。”
  程愫点点头,没再问。
  几天后的傍晚,程有田忽然来找程愫,脸色有些古怪。
  “程家小弟,俺想起来那鞋印在哪儿见过了。”
  程愫放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程有田压低声音:“程光耀。他上个月回来,穿的就是那种鞋。千层底,横条纹。俺还问他哪儿买的,他说是镇上王鞋匠做的,结实。”
  程光耀。程老大的孙子,那个二十多岁的童生,在县学里读书。
  程愫没说话,林宣站在旁边,手里的剪子“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枝条。
  程有田搓着手,有些不安。“程家小弟,俺也不是说一定是他……就是觉得像……”
  程愫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事别往外说。”这种鞋底一般是镇上的人才会穿的,也是镇上买的鞋底,村里人一般都是穿竖纹的或者圆纹的。
  程有田应了一声,走了。
  林宣看着他,“你早就猜到了?”
  程愫蹲下来,继续给一棵树苗培土,“不是他。他没这胆子。肯定是有人让他干的。而且光凭一双脚印,也没法断定是他,毕竟穿这种鞋的人多了,他不承认的话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林宣愣了一下。
  程愫道:“他一个读书人,连锄头都握不稳,能拿刀砍树?再说,他在县学里读书,上个月才回来,哪知道哪几棵树最好?有人告诉他,指给他看,说不定还陪着他一起来。”
  林宣攥紧拳头,“程老大?”
  程愫没回答,把培好的土压实,站起来,“先救树。这事,不急。”
  又过了两天,那些受伤的树苗有的缓过来了。新芽从伤口旁边冒出来,嫩绿的,小小的,在风里颤。程愫蹲在那棵新芽前,看了很久,伸手轻轻碰了碰,像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林宣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神情都鲜活了不少,高兴道:“这些树苗也活了!”
  程愫点点头,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去我那位便宜大伯那边看看。”
  林宣愣了一下,“现在?”
  程愫道:“现在。”
  程老大家离得不远,隔了几条田埂。院子比程万山家的大,收拾得也整齐,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就是冷清。程愫推开院门,程老大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见他来了,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愫……愫儿来了?坐,坐。”
  程愫没坐,站在门口,看着他,“大伯,光耀哥在家吗?”
  程老大的脸色变了变,“他……他去县学了。你找他什么事?”
  程愫看着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问他,我那几棵树,是不是他砍的。”
  程老大的脸一下子白了,腾地站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光耀在县学里读书,哪有功夫砍你的树?”
  程愫没动,“我没说是他砍的。我只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是谁砍的。”
  程老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站在那里,手扶着桌沿,指节捏得发白。
  程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大伯,那几棵树,是我一棵一棵嫁接的。忙了一冬天。开春发芽的时候,我蹲在地头看了一上午。上个月修剪的时候,有田叔说这树长得真好,我说这是花了大力气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现在靠中间最好的那些,全没了。有的根还在,能活。有的断了,得重新嫁接。还有的,救不回来了。”
  程老大的脸色越来越白。
  程愫看着他,“大伯,你知道那几棵树,要是长成了,能结多少果子吗?一棵树,一年能结几十斤。十几棵树,就是几百斤。拿去卖,能换多少银子?”
  程老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程愫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程老大心里发毛。“大伯,我不是来要赔偿的。我就是想告诉你,那些树,是我种给整个程家的。等它们长成了,村里人想种,我给枝条,教嫁接。程家村的人,都能种。都能多一份收成。”
  他顿了顿,“可现在,没了。”
  程老大扶着桌沿的手开始发抖。
  程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大伯,您告诉光耀哥,那几棵树的事,我不追究了。让他好好读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读书人,该有读书人的样子。”
  他迈出门槛。
  林宣跟在后头。走出老远,林宣忽然问:“真是他?”
  程愫摇摇头,“他没那胆子。”
  “那是程大伯让他干的?”
  程愫摇摇头,“恐怕不是。如果我这个大伯真的有心要对这些树下手,宁愿自己动手或者让我那不争气的堂哥动手,都不会让他这个宝贝孙子动手。但刚才看激他的反应,这事估计他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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