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没事,这纸是我用废的,你可以拿去练练。墨不是什么上等墨,不贵。”程愫语气轻松,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而且,写字很有用的。以后如果做生意,这经手的账目,进货出货的条子,甚至……以后万一要去衙门立个契、办个什么事,自己会看会写,才不会被蒙骗。”


第8章
  林宣看着那并排的两个字——“林宣”。他的名字,被这样郑重地书写,一种有些奇异,还有些酸胀的热流,从心口慢慢涌上来,冲得他鼻腔都有些发酸。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程愫写完了,侧头看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林宣背在身后的一只手腕。林宣一颤,却没有挣脱。
  程愫的手很小,只能勉强圈住林宣的手腕。他把那只细长的手轻轻拉到桌面上,摊开他的掌心。
  “你看,握笔是这样,”程愫用自己空着的左手,模仿握笔的姿势,手指虚虚捏拢,“笔要直,手腕要稳,力气不要太大,不然字就僵了……”
  他讲解着,然后仰脸问,“真的不想试试?就写一笔,在这个角落,写坏了也没关系。”
  林宣看着自己被程愫拉着摊开在午后光晕下的手掌,又看看小孩那双清澈而充满鼓励的眼睛。
  那眼里没有施舍,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我想把这个有用的好东西也分给你”的单纯热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缓慢地点了下头。
  程愫立刻笑了,把笔小心地塞进他手里,帮他调整手指的位置:“对,拇指按在这儿……食指这样……别太紧。”
  林宣的手僵硬得像块木头,五指紧紧箍着笔杆,指节都发白了。笔尖悬在纸上方,微微发颤。
  “放松点,”程愫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温的,“就像你拿柴刀劈柴,看准了,一下就去,不用怕。来,就从这一竖开始。”
  他本来还想说我带着你写一笔,但临了发现自己的基本功也不怎么样,还是别闹笑话的好。
  笔尖离开纸面,林宣看着那歪歪扭扭的一竖,一时有些愣怔。程愫却拍手笑道:“成了!看,这不是写出来了吗?万事开头难,这一竖写好了,后面的横、撇、捺,都是一个道理!”
  林宣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再……再写一次?”他听到自己低声问,目光仍粘在纸上。
  “当然!”程愫兴致更高了,往旁边挪了挪,给林宣腾出更多位置,自己则趴在桌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次你自己试试写个完整的字,我帮你看着。写坏了,咱们就再磨点墨,纸还有呢。”
  程愫还是第一次如此好为人师,林宣写的专注,程愫偏着头看向他的侧脸,不禁再次在心里感叹,这张脸是真好看啊!
  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还是好好看书吧。既然决定了要参加科举,那他就要趁着这个正是读书的年纪好好学习。
  从原主的记忆中他了解到,这里一般五到八岁为蒙学,主要读的书有《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千家诗》、《诗词启蒙》等等。
  程愫如今十岁,这些按说他都已经学过了,但记忆里对这些内容并不熟悉,甚至不能熟练背诵。
  八到十二岁就要开始学经史子集了,这个时候读得最多的便是四书,也就是《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这四书里面,《论语》是程愫最为熟悉的,这其中大部分他都会背诵。其次便是《大学》,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这句。
  程愫前世是一名理科生,高中时语文是最差的,不是他学不会,而是他不爱学这个。其他的科目他甚至能考满分,唯独语文,即便已经考到了一百二十分,但语文老师一看他数学一百五,英语一百五,就来气。于是死盯着他,按着头让他死记硬背。
  程愫回忆起前世的读书时光,无比感谢当年的语文老师,谁能想到知识在这里用上了呢。
  别的不说,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记忆力好,一篇文章他稍微看几遍就能记住。
  除了四书之外,还有五经。五经选读《诗经》《尚书》《周易》《礼记》《春秋》,但一般初期更侧重《诗经》《尚书》。
  除此之外,还要读史学,例如《纲鉴易知录》《史鉴节要》等。
  以上这些书,除了史学与五经,程愫都有。也就是说,他要把以上这些书全部都要熟读熟背,还要理解其中的意思。
  读背本来对他来说都不是难点,但难就难在,这些书的内容没有标点符号,这要怎么断句?
  程愫想找个痛苦面具戴上。
  “九郎,你怎么了?”林宣写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一扭头便看见自家少爷一脸痛苦的神色,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看到这么多书,觉得要勤奋起来了。”
  “先生说你聪慧,定然没问题的。”林宣鼓励道,他口中所说的先生,就是曾经程家请来的西席。
  不知道原主聪慧不聪慧,反正他觉得自己定然是聪慧的,好歹他也是当年的省理科状元,只是从理科换成文科而已,自信一点,他肯定可以的。
  想想书中的某些词句晦涩难懂,程愫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古人总说十年寒窗苦读,这搁普通人读十年书能考上举人,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程愫就在这院中读了一下午的书,林宣写了一会字便不写了,把纸笔还给了程愫,他又忙着别的活计去了,才搬来没多久,还有一些杂草需要清理。他只时不时的往这边添点茶水。
  屋里的程万山看见儿子读书这样用功,感到十分欣慰。但读书最是费银钱,家里虽然没啥家底儿了,但他程老三不管怎么着,就算是砸锅卖铁,那也要供儿子读书!
  晚上程万山就跟钱氏提了这事,从前家里有钱,请得起西席,现如今没那等条件了,但儿子读书可不能耽误。趁着家里还有几十两银钱,交个束脩,送儿子去私塾读书。
  只是这私塾的事儿还未有着落,出嫁了的三姐程回来了。
  她是在午后悄无声息的回来的。
  彼时家里的姨娘和未出嫁的姐姐们正在屋里绣帕子,还有的在缝补衣服。自从回了村里,干的粗活重活也多了,这衣服磨损的就厉害。
  如今不比从前,大家都舍不得花钱买布做新的,哪里磨损烂了,就绣个花样裁剪上去缝补一下,瞧着既美观又不显得那样寒酸。
  而程愫正和林宣在院子角落的阴凉处,一个拿着炭笔在粗纸上画新设计的鸡笼结构,一个沉默地按着他说的尺寸削制竹条。
  日头白晃晃的并不浓烈,一阵冷风从院里吹过,只有这一小片屋檐下的阴影里稍微避风一些。
  院门“吱呀”一声响时,两人都抬了头。只见程莲香挎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反身掩门的动作有些急。
  “二姐?”程愫放下炭笔,站起身。
  林宣也停了手里的活,目光落在程莲香脸上,她眼皮红肿,虽然极力掩饰了,但仍旧透出一脸憔悴。
  他没说话,只是放下手上的活计,去灶房的水缸里舀了半瓢清水,倒在廊下木盆中,把布巾浸湿,然后拧得半干,默默递了过去。
  程莲香看着递到眼前的凉布巾,又看向自家弟弟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有时候人在外面受了再多委屈,也能扛着一滴眼泪都不会流。可一旦在关心自己的人面前,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那些曾经遭受过的委屈不自觉的就会涌上心头,然后会丝毫不受控制的泪流满面。
  程莲香接过布巾,低声道了句谢,宣哥儿是这个家里话最少的人,却总是细心周到。
  她将微凉湿润的布巾覆在眼皮上,也不再掩饰什么,深深吸了口气,缓解了一下连日来强忍着的情绪。
  听到院里的动静,屋里的姨娘和妹妹们不知何时也都出来了。
  她强扯出个笑:“姨娘,四妹、五妹……我,我回来看看。”
  钱氏和程万山今天出门了还没回来,周姨娘是经过事的,一眼就看出不对。她没急着追问,只上前接过程莲香的包袱,手感轻飘飘的,心里更沉了三分,面上却温声道:“回来得好,正念叨你呢。快进屋歇歇,一路从家里赶过来肯定受累了。”
  说着,便揽着程莲香的肩膀往屋里带,一边吩咐:“四丫头,去给你二姐倒杯热茶来。五丫头,给你二姐拿个汤婆子来暖暖。”
  如今是冬日,虽说正午的太阳还算好,但外面气温低,即便是穿着棉衣,还是冷的厉害。
  程莲香被妹妹们簇拥着进了堂屋。程愫和林宣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堂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屋子里生了炭火。如今不比往日,上好的炭自然是用不起了,但去年剩的灰花炭还有一些,家里的人都不禁冻,天一冷便烧上了。
  程莲香怀里揣着一个汤婆子,喝了口妹妹递上的茶,温热微苦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些心绪。
  周姨娘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柔声问:“二姐儿,跟姨娘说说,是不是在赵家受了委屈?”
  这一问,程莲香好不容易强撑的镇定顿时碎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起初还忍着声,后来便成了压抑的抽泣。


第9章
  程莲香今年二十六岁,膝下有两个女儿一个哥儿,她十七岁成的婚,到现在也有九年了。
  她嫁人时程万山已经发迹,只是当时的家底没有之前那么丰厚,但给程莲香找的夫家也算是跟当时的程家门当户对的,并不算差。
  她的夫婿名叫赵鹏,是个老实没心眼的,家就住在隔壁镇上。他是家中独子,家里有十几亩良田,他爹赵军在镇上还开了个酱油铺子,就这条件,放在九年前,程莲香嫁过去妥妥的享福的命。
  可谁知道她这位婆母魏海珍却是个难相与的,程莲香刚嫁过去的第一年还好,她没说什么难听话。但从她生下第一个女儿开始,魏海珍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话里话外说他们老赵家是三代单传,这一代要是没个儿子,他们夫妻俩没法去见列祖列宗,不能让老赵家在他们这一代断了香火。
  这个世道生个男孩的确重要,程莲香也知道这个理儿,在婆家生个男孩就等于站稳了脚跟。但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说了算的,是她不想生男孩吗?为何要偏指着她一人说,仿佛是她一人的罪过一般。
  这还便罢了,左右程家日盛,家底儿越来越丰厚,有娘家撑腰,魏海珍不敢说的太过分。
  这些年过去了,程莲香一共生了两女一哥儿,一直没生出来儿子后,魏海珍几乎天天在家里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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