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只是……自己一个刚死过一次、只想躺平的前社畜,要养这一大家子人?包括这个……过于好看的夫郎?靠那几十亩荒田?
  程愫看着眼前这一屋子老弱妇孺,以及一个身份尴尬的美少年,再看看抱着他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老爹,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他那十岁的小身板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穿越开局即巅峰?
  不,这分明是开局即地狱模式!
  屋子里,只有程万山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回荡,宣告着程愫那短暂得可怜的“咸鱼梦”彻底碎了。
  不过这次的事情让程愫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权利很重要。官大于民大于商,即便你再有钱,手中没有权利,只能任人宰割。
  他意识到,科举,是他成为人上人的唯一途径。
  前世的他在学习上很有天赋,年仅十九岁就读到了农学的博士,不就是再读一遍书吗?有天分再加上刻苦,哪怕是能考个最次的同进士,以后做个七品芝麻官也是官啊。
  “老爷,别想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想想以后的事。这宅子已经卖了,咱们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钱氏提醒道。
  虽然她心里也不好受,可只要老爷人没事,一家子在一块,以后的日子总有奔头的。
  程万山这才想起来家里的宅子如今已经卖了,明天就是交房的日子,最迟明天他们就得搬走。
  他是个软弱的性子,人活到这把年纪,却一无所有,这种打击对他来说不是一般的大。他这会叹了口气,租房住不现实,还费银钱,想了想,说道:“如今也只能回老宅住了。”
  程万山所说的老宅在程家村,是他刚发迹之后在村子里盖的屋子。后来赚钱了之后他就在镇上买了房安了家,鲜少回来。不过当时年轻气盛,多少也有些想要显摆的意思,专门花钱雇了人重新盖了几间青砖大瓦房。
  谁能料想如今发生这种变故,这村里的宅子倒是派上用场了。
  只是他已经多年没有回去过,从前因为分家时就与上头的两个哥哥闹的不太愉快,这些年很少走动。老宅他也多年没有让人去打扫,如今恐怕门前已经长草了。
  他本想借些钱先把家里的院子赎回来,可从前的好友仿佛都变了个人,不是奚落就是避而不见。
  如今也只有老宅能暂时住着了,至于以后,只能待安顿好后再从长计议。
  不管怎么着,他还有儿子要养。如今儿子是他仅剩的慰藉了。不是他不疼女儿,他也是疼惜的,只是女儿太多了,便也没那么稀罕了。
  这次家中出事急需银钱,几个出嫁的女儿有孝心,得到消息后都回来拿了钱帮忙,只是杯水车薪。
  程万山庆幸早早给四闺女定了亲,对方是个秀才,人品贵重,与他家杏儿情投意合,现在虽然他们程家家道中落,但最起码女儿还能嫁个好人家。
  晚上这顿饭一家子都没什么胃口,便早早歇了。
  程万山今天晚上在钱氏这里休息,房间里的烛火已经剪了烛芯,两个人躺在床上都没睡着。
  “顺娘,家里如今还余下多少银钱?”程万山道。
  “整银碎银加起来,差不多有八十两。”
  对于程家从前的家境来说,这点钱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村子里简单的人家来说,已经是人家很多年的口粮了。
  可偏偏他们家跟村子里的人家还不太一样,他们家人多,这开销自然也就大,还没什么进项,只出不进,那就是再多的银子也不够花。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八十两银子如果不仔细着点花,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没了。
  家中孩子多,但钱氏平日里对家中每个姑娘都一视同仁,吃穿用度上都是一样的。要不然程万山也不会放心把掌家权交给她。
  钱氏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说道:“老爷,要不咱们把莲香拿回来的这几十两银子给她吧,因着这些钱,他们小两口好像还闹了矛盾,我担心她跟婆家闹得不愉快,日子过不好。”
  人都是有私心的,更何况是她这个亲娘。再怎么一视同仁,真到了节骨眼上,她肯定要更心疼自个闺女一些,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程万山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没说话。就在钱氏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他说道:“先不给二丫头了,她与女婿闹别扭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从前她从家里拿回去的少了?如今咱们正是用钱的时候,就当是咱们借的,你回头给她打个欠条,等以后攒下银钱咱们再还她。再说了,大丫头三丫头这次也帮衬了家里不少,不能厚此薄彼,若是打欠条,一并都写上吧。”
  钱氏不吭声了,三个出嫁的女儿拿回来的钱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都打上欠条,何年何月才能还得上。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如今眼前自家的事儿都顾不过来,还是不操心这些了。
  钱氏翻了个身,最近折腾的没睡上一个安稳觉,眼皮子逐渐沉重起来,她脑海里还惦记着明天搬家的事,时间紧,他们也来不及提前打扫乡下的屋子,只能先搬过去再说。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家的人就赶忙起来收拾东西。这两天零零碎碎的也收拾了不少,这一大清早天还没亮,把剩下的东西一装,就能出发了。
  程家原本就有马车,只是他们正是用钱的时候,马车这种金贵的东西也都卖掉凑钱了。
  程万山让林宣去了一趟车马行,租了两辆宽大的马车,又租了三辆骡车回来,方便拉人拉东西。
  程家大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程家人脸色戚戚,周姨娘还悄悄抹起了眼泪,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回来的那一天。


第3章
  大胤朝明帝四十二年秋,程家村。
  霜风初起,吹黄了程家村外的老槐树叶子。两辆马车吱呀吱呀地碾过村口坑洼的土路,马车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木色。
  拉车的瘦马喷着粗重的白气,蹄声疲惫不堪,拖拽着这辆明显超载的车厢。
  马车一共两辆,看着空间很大,就是太旧了,没法子,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那些个外观漂亮,马儿又健壮的马车,价格要比这高上一半不止,林宣按照程万山的要求租的这两辆马车。
  许是拉的东西多,车辙印明显深上不少。马车后面还跟着三辆骡车,骡车比马车要便宜很多,上面堆满了东西,不过都用粗布盖着,明眼人即便看不见也猜得出放的都是什么。
  马车路过村口,如今秋收刚过,村里的人稍微闲了一些,村口闲坐了几个老汉,看见马车和骡子车过来,纷纷停下了嘴里的旱烟袋,河边洗衣的妇人和哥儿们也直起了腰,连追逐打闹的顽童都停下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钉在了那辆略显破败的马车上。
  可即便再破败,那也是马车,寻常村里的人家里可是用不起的,家里买的起牛的都算是村里的富户了。
  空气稍微安静了一会儿,随即就开始聒噪起来。
  “哟!快看!那不是程老爷家的人吗?” 马车简陋,前面的布帘子晃来晃去的,里面坐了什么人,也能看个大概。
  王寡妇挎着洗衣盆,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却又掩饰不住的兴奋劲,“程老爷这是……回村祭祖来了?排场可不如往年喽!”
  “祭祖?”旁边磕着瓜子的李二婶嗤笑一声,瓜子皮精准地啐到地上,压低了嗓子,却让周围的耳朵竖得更尖,“你还不知道吧?听我在镇上做伙计的表侄说,程家遭了大祸啦!铺子让人坑了,银钱也没了,连那三进的大宅子都抵了债!一夜之间,啧啧,从天上掉到泥地里喽!”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程老爷那么大的家业……”
  “千真万确!”李二婶的唾沫星子差点飞到旁人脸上,“没看那车破的?连仆从都没了!听说啊,就带回来一堆媳妇儿孩子,还有个半大小子……嘿,你猜是啥?是他那宝贝疙瘩独苗的童养夫郎!啧啧,这都啥时候了,还带着这号人回来,真是拎不清,多张嘴不得多浪费口饭呐,还以为他是从前的员外老爷呢……”
  马车里,程愫被颠得七荤八素,马车虽然还算宽大,可因为挤了不少人,他小小的身子这会只能缩在角落。
  车帘缝隙透进来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也裹挟着外面那些刻意压低、却又无比清晰的议论声。
  “童养夫郎”、“破落户”、“媳妇儿孩子一堆”、“累赘”……
  这些词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十岁孩童的耳朵里,听着格外刺耳,更别提身为他爹的程万山了。
  他偷偷掀开一点车帘,看到外面那些村民投来的目光——好奇、探究、幸灾乐祸、毫不掩饰的鄙夷,甚至还有一丝丝……怜悯?这怜悯比鄙夷更让人看着难受。
  有人捂住了他的耳朵,他抬头一看,是六姐程婉婷。
  “九郎别听,他们都是胡说的。”
  程愫装作乖巧的点点头,殊不知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就换人了。这些流言蜚语对他来说,不算个什么。
  他身边,几个姐姐挤在一起,昔日娇艳的脸庞如今布满愁云,充满了憔悴。她们努力低着头,不想去看马车外那些扎人的视线。
  几位姨娘更是用帕子捂着脸,压抑的啜泣声在车厢里断断续续。
  老爹程万山,那个曾经富态圆润、笑声洪亮的程老爷,此刻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瘫坐在主位上,花白的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晃动的车顶,偶尔剧烈地咳嗽几声,咳得整个车厢都在震颤,仿佛要把最后一点尊严也咳出来。
  他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人家都是衣锦还乡,他倒好,一大把年纪了,灰溜溜的回来了,从村口过他都抬不起头来。
  程愫的目光落在了车厢另一侧角落的林宣身上。
  少年依旧安静。一身寻常衣衫,却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尤其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即使在这样压抑狼狈的环境里,也动人心神。
  外面的人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听到了,他微微侧着脸,眉头微蹙,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萧瑟秋景,微弱的阳光偶尔透过缝隙落在他脸上,那过分明艳的轮廓仿佛自带光芒,与这破败的车厢、与车厢里弥漫的绝望气息格格不入。
  林宣实际上还是有些担心的,旁人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也没错,如今的程家不比从前,多他一个人的确是多了个张口吃饭的。
  他不甚有安全感,毕竟小少爷才十岁,自己说是他的童养夫郎,实际上他们的感情一般,说是他的书童还差不多。他有些担忧,不是担忧以后要过苦日子,而是担忧程家会不会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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