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程愫道:“回陛下,臣是今年收到家书后才知晓的。臣收到信后,立刻写了折子呈给陛下,将此事原原本本说明。臣不敢有丝毫隐瞒,也不敢让父亲替臣遮掩。”
  新帝点了点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朕两个月前就知道了。”
  殿内哗然,崔御史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程愫依旧站在那里,面色如常。
  新帝看着他,又扫了一眼殿中那些面面相觑的朝臣,语气平淡地续道:“程爱卿两个月前就递了折子,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写清楚了。他没有瞒,没有躲,没有等到别人参他,他自己就把事情上报给了朕。这样的人,若是被你们说成‘欺君’,那朕倒想问一句,天底下有哪个欺君的人,会自己主动把把柄递到朕面前来?”
  殿中鸦雀无声。
  崔御史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皇上这是摆明了要护着程愫了,他们说什么都没用啊!
  敬王那一派的人,一个个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再站出来附和。
  新帝看了崔御史一眼,语气凌厉:“崔爱卿,你参程愫窝藏罪犯、欺君罔上。可朕问你,程万山收留秋氏,是在三十年前。彼时程愫不过几岁,他知道什么?后来程万山搬回程家村,隐姓埋名,可曾用秋氏的身世做过任何文章?可曾仗着这个身份谋过一分好处?都没有。他老老实实种地,安分守己交税,逢灾年还主动捐粮。这样的人,就算当年做了一件不合规矩的事,那又如何?朕看在他这些年做的实事上,看在程愫在工部为朝廷办的那些差事上,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崔御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臣……臣知罪。”
  新帝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你回去好好想想,都察院的御史,是该参那些贪赃枉法的人,还是该参一个种地的老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程愫,语气缓和了一些:“程愫,你父亲的事,朕不追究,但这事说到底也是违反了律令。你父亲年事已高,就罚你代父受过,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程愫躬身行礼,声音平稳:“臣谢陛下隆恩。”
  散朝之后,程愫走出奉天殿,日光正从檐角斜照下来,照得殿前的青砖地一片明晃晃的。他站在殿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有几个官员从他身边走过,有人朝他点了点头,有人低下头快步走了。敬王那一派的人,早已灰溜溜地散了。他们现在可算是看明白了,罚俸半年算什么惩罚?这位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想动他,可是难的很了。
  程愫没有去看他们。他沿着长阶一步一步往下走,从今往后,敬王再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已是不可能了。
  况且敬王早就有不臣之心,就因为他是皇帝的亲兄弟,不想落得个手足相残的名声,这些年才一直忍着他。现如今有这种机会打压他,皇帝自然不会放过。
  经此一遭,程愫的地位不仅没有动摇,反而更稳固了。
  他身为工部尚书,并没有局限于工部,还提出了一些让户部震惊的建议和决策。皇帝惊叹他有大才,有时候下朝后还会把他叫到御书房聊一聊别的。
  前世身处信息爆炸的时代,程愫的见识自然要远超于他。
  虽然大胤现如今兵强马壮,但那也是这几年才积累下来的。如今的皇帝正值壮年,周边有几个小国时不时的骚扰边境,他有开疆拓土的雄心,但总是遭到一部分主和派朝臣的反对,让他不得不搁置下来。
  程愫也是在闲聊时随便说了些他所知道的钱是历史上一些坑邻国的事例,没成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番对奏之后皇帝觉得程愫是个佣兵的天才,又将他提拔了一下,把人直接放进了内阁预备役里。
  其实也算是名正言顺的,不然朝堂上那些御史指定又要说三道四了。毕竟程愫本来就是六元及第的状元,翰林院出身,入内阁没什么毛病。只是期限比较短,才入朝为官几年啊,就混到了内阁的位置。
  但也不妨碍人家有大才,年纪轻轻能混到内阁,那是人家的本事,旁人最多也就是酸几句罢了。
  几年之后,没费太多兵力就说服了周边几个小国,皇帝大为高兴。封程愫为内阁首辅,加封太子少师,以后他也是登基,他便是帝师了。
  这也是大胤历史上有史以来第一个寒门之身成为内阁首辅兼帝师第一人。
  程家早就换了宅子,现在住的是京城最好的地段一座五进的宅子,如今每天都有很多人递拜帖拜访。
  宅子在东城,离皇城不远,门前两棵迎客树,石阶铺得平整,朱漆大门一开,里面是五进院落,亭台廊庑,花木扶疏。
  程愫本不想搬,觉得原先城南的小院住惯了,可皇帝御赐的宅子,没有空着的道理。
  林宣带着林娘子把家里上下打理了一遍,前院做客厅,中院住人,后院辟出一块菜地,种着几畦青菜和几棵果树。种地种习惯了,地不能荒着,种些东西心里踏实。
  封诰命的旨意是开春后下来的。一品诰命,本身就是稀罕的东西,落在林宣头上,便更稀罕了。
  哥儿得诰命,本就极少。前朝有过几例,都是武勋之家,夫为名将,妻为哥儿,那是拿命换来的。
  林宣的诰命,却是程愫在朝中一步步走出来的。朝野上下传了一阵,有人叹,有人酸,可叹归叹,酸归酸,谁都知道程愫如今的份量。
  内阁首辅兼太子少师,圣上面前第一得用的人。程愫不结党,可朝中一半以上的官员,多少都与他有些往来。他从不主动求人,可别人求到他门上,只要不违原则确有困难,他也从不推拒。
  拜帖每日都有几封,有时十几封,都是各府的夫人小姐递来的,说想登门拜访程夫人。林宣起初不大习惯,他这些年虽然跟着程愫在京中住着,可来往的人家不多,也就是温静婉那边常走动,赵明月时不时来坐坐,旁的应酬能推则推。
  可如今推不掉了。他是一品诰命,按规矩,逢年过节要进宫朝贺,各府之间的走动也不能全然不理。他便挑了几家合得来的,偶尔来往一二。多数帖子还是压着,让林娘子替他回了。
  谢家便是那些被压着的帖子里的常客。
  谢家在京城是老牌世家,祖上出过两任尚书,一任侍郎,枝繁叶茂,人丁兴旺。如今的谢家,在朝中虽不如从前显赫,可根基还在,子弟中也有几人做着不大不小的官。
  林宣的生父谢辰,是谢家嫡次孙,当年娶温静婉,后来和离,然后把原来的一位妾室扶正了。
  林宣回京这些年,从未与谢家有过往来,谢家也没有找过他。可自从程愫升了工部尚书,谢家的夫人小姐们便忽然记起了林宣这个“谢家的孩子”。
  逢人便说,那程尚书的夫人,是我们谢家的血脉。又说他眉眼像谢辰,又说他小时候如何如何,仿佛他们亲眼见过似的。
  今年程愫封了首辅,林宣封了一品诰命,谢家那些夫人小姐们更是变了副嘴脸。从前是“谢家的孩子”,如今成了“我们家宣哥儿”,逢年过节,帖子递得比谁都勤。
  有几个谢家的姑娘,年纪跟林宣差不多,从前在别家的宴席上远远见过林宣,连招呼都不打,如今却托人递话,说想上门拜访,说都是一家人,该多走动走动。
  林宣拿着那些帖子,一封一封地看,看完心里一股怒气涌了上来。先前相公还任尚书的时候那些人就总爱与他攀关系,他都忍了,毕竟的确不与他们往来,最重要的是他怕给相公添麻烦。
  可如今相公成了首辅,他也有了诰命,对方反而变本加厉了。
  程愫散值回来时看见了那些帖子,问了一句:“谢家的?”
  林宣点了点头。
  看自家的夫郎脸色不太好看,便知晓是被气着了,把人绊搂在怀里,声音温润:“这是怎么了?谢家人招你了?”
  “嗯,从前你做尚书时,他们就总爱说那些闲话。现在更变本加厉了,真是看人下菜碟。从前刚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上门来认亲?现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是他们谢家人,真是好话都被他们说了!”
  外头那些夫人小姐间的闲话,程愫是不知道的,他每日里光公务都忙不过来,还时不时的被皇帝叫进宫里陪侍,忙得很。
  如今听到夫郎这么说,他的脸色微变,谢家的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平日里朝堂上遇见了谢家人,总是时不时的来跟他套近乎,都被他冷言怼回去了,没成想后院的那些女人哥儿们更碎嘴子。
  “宣哥儿不用担心,我来解决。保证过几日他们就不敢这么说了。”
  林宣点点头,表示安全感满满。他知道有难处只要与相公说,他都会解决。但他有时候也怕给他添麻烦,毕竟他的相公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公务,每次都要到深夜才忙完,也很辛苦。
  过了几日,温静婉过来看程憬,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像是无意间提了一句:“谢家的人找过你了?”
  林宣正在泡茶,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温静婉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那家人,你不见也罢。当年他们把你弄丢,我都查过了,就是谢辰那个妾做的。丢了之后他都没想找过你,后来你回来了,他们也没认过。如今你得了诰命,倒成了他们家的孩子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林宣,“你不用顾虑什么。你如今是程家的人,跟谢家没有关系。他们若再攀关系,叫我听见了我必定骂的他们狗血淋头。”
  林宣低着头,把茶盏放在温静婉面前,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放心吧娘,我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会骂回去的。”
  过了几日,郡王妃办了个赏花宴,邀请了许多世家夫人和官家夫人,让他们携同家里的适龄子女赴宴,其实也是为了给小郡王相看小郡王妃的。
  郡王妃的赏花宴设在城东的别院里,三进院落,前厅待客,中院赏花,后院设席。帖子是半月前递来的,林宣本不想去,可郡王妃是宗室里的长辈,面子不能不给,便应了。
  那日他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上只别了一根素银簪,不张扬,却干净清爽。程愫今日要去宫中,顺路送他到门口,说了一句早去早回,他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别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廊下挂着各色绢花,院子里摆了十几盆名品牡丹,红的白的粉的紫的,开得正盛。夫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花前说话,小姐们则聚在回廊下,低声笑着。
  林宣进去时,有几个相熟的夫人朝他点了点头。温静婉也来了,正跟一位老妇人说话,见他进来,朝他招了招手。林宣走过去,在温静婉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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