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关于你爹娘的事,这几日我再托人打听一下,看这周大人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但你亲生父母的身份应当是不假。”至于谢辰是否的确是个荒唐的,还有温静婉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像周沉所说苦苦寻找宣哥儿,一查便知。
  他说完这些,便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安静地坐着,等林宣自己慢慢消化。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林宣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像是在用视线描摹它的轮廓。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哑:“所以,那日在医馆里遇见的那位妇人,就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程愫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应道:“是,她就是温静婉。”
  林宣没有再问,只是低头看着那块玉佩。他把它拿起来,在灯下翻看了一遍,那块玉的纹路隔着灯火,像是被照透了内里。
  他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把它轻轻放回桌上:“可我都不记得她了。一两岁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也不像难过,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反复确认过的事实,“对我来说,她跟陌生人没什么分别。”
  程愫道:“我知道。”
  林宣偏过头来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明白:“我没有那种……失散多年忽然重逢的激动。”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有你有家,还有肚子里的孩子。我不需要父母的帮衬,也不需要认亲来改变什么。”
  程愫没有急着接话,安静地听他说完,才开口:“你不需要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你不想见她,没有人会逼你。你见,也不意味着你一定要认她。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用勉强自己。”
  林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玉佩的表面,像是要把那些被岁月磨得温润的纹路也一并记在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让我想想。”
  程愫应了一声,灯花轻轻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一高一低,像是在等他慢慢想清楚,那些年月里被风吹散的东西,哪些值得弯腰捡起来,哪些可以继续留在地上。
  寒风穿过院墙,扫过枯枝,一阵风雪袭来,屋里的炭火被一阵风的左右晃动。程愫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帮他把被角掖好,花了好一阵才把人哄睡。
  ……
  周沉回到府中时,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堂屋里亮着灯,温静婉正坐在灯下,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屋子里虽然有炭火是暖的,但这么晚一直坐在这儿,她的手都是冰凉的。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周沉脸上,像一枚悬了许久的叶子终于等到了风:“沉哥,怎么样?确认了吗?”
  周沉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样凉?你又不听话,这么晚了就不必等我了,都不知道披个外衣,真是不拿自己的身子孤当回事。”
  周沉皱着眉,说的话虽是指责,但处处都透着关心。
  温静婉不在乎这些,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她只关心自己想知道的,目光炯炯的盯着周沉,等着他说话。
  “确认了,那状元郎程愫的夫郎林宣,就是咱们走丢的容哥儿。还记得这枚玉佩吗?我在程愫那里见到了另外一枚一模一样的,比这一枚玉佩小一些,玉佩的材质纹路种水一模一样,就是他那位夫郎的。”
  “这些年小程大人也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替他的夫郎找亲生父母,估摸着上次你在医馆里见到容哥儿时表情太激动了,被他知晓后有所猜测,今日他才会把这玉佩戴在身上。”
  温静婉听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泪便落了下来。她没有出声,可肩膀微微颤抖着,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她手中的帕子。
  她等了太多年了,从满怀希望到一次次落空,再到不敢再抱任何期待。如今真的找到了,她反而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放那份欢喜。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真的是容哥儿……沉哥,他会不会不愿意见我?他会不会怨我?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找到他……”
  周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急着回答。他等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才低声开口:“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血脉这种东西,割不断的。他可能一时不知如何面对,但那份血缘不会变。”
  他顿了顿,又道,“小程大人回去之后应该也会找机会与他说明此事,我告诉他了,你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他。也说了那块玉佩是你当年亲手给他戴上的,你对他是很爱重的。”
  只是对方相不相信,那就是另说了。可这话他不能当着静婉的面说,不然静婉又该伤心了。
  温静婉低头,攥着手里的帕子,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明天就去见他。沉哥,我想给他做衣裳,想给他做顿饭,想把他这些年没享过的福都补上……”
  周沉看着她,目光里既有心疼也有欣慰。她年轻时就吃了太多的苦,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握住她已经捂得有些微凉的手:“好,我帮你安排。不过你不要私自去与他接触,万一惹了他反感,到时候他抵触与你亲近,就得不偿失了。”
  “我、我知道的。”
  温静婉低下头,眼泪落在手背上。她忽然又抬起头来说道:“沉哥,你说……我到时候穿哪件衣裳去见他才好?总不能穿得太素,可也不能太花哨……”
  她说着说着便有些语无伦次,“对了,我早些年在庙里求的那对银镯子,还一直收着,想着等容哥儿回来就给他,现在终于能给他了。”
  周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不用急。咱们慢慢来。这一回,不会错过了。”
  温静婉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曾经等待的岁月说:“是啊,这一回,不会错过了。”
  “找了这么多年……从前每一次有了消息我都赶去看,可每一次都不是。我都快不抱希望了,这次却真的……找到了呢?”
  “那孩子,他还那么年轻,如今又有了身孕。也不知他这些年在养父母家中过得如何,有没有受什么苦。我都不敢想。”
  周沉想了想,还是把从程愫那里听到的这些年关于林宣的经历全都告诉了她。
  听到他这些年尤其早些时候过得很苦,温静婉的泪就止不住的流。一边懊悔自己当年没有照顾好他,一边心疼他的容哥儿,一边咒骂谢辰不配为人父,是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可是说再多,都难以抵消她心中的伤痛。一个女人十月怀胎,生下孩子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更何况孩子一两岁时最惹人疼爱,母性的光辉正是最浓的时候,这时候孩子丢了,也难怪找回孩子成了温静婉的执念。
  她暗暗发誓,等认回容哥儿后,她一定尽全力弥补他,把他这些年缺失的母爱都补回去。无论他想要什么,她都要满足他。
  对了,容哥儿已经怀有身孕,想必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产,她马上就要有孙儿了,得赶紧把小衣裳鞋子帽子都备起来,到时候都能用得着。
  眼瞅着自家夫人哭着哭着突然不哭了,周沉本来还有几分奇怪。接着听到他自个儿夫人说道:“沉哥,你说的对,小时候的事儿那孩子肯定都不记得了,感情还得从头培养。明个我就先去绸缎铺子亲自挑一些好的布料,给他和他未出世的孩子多做几身新衣服。”
  “除了衣服还有鞋子,吃的穿的用的,都得多备一些。”
  温静婉越说越来劲,这么晚了没有一点睡意,拉着周沉不停的说这几日她要做什么弥补他的容哥儿。周沉看她精神很好,原来的心病一下消了一大半,注意力也被转移走了不少,他心里也很宽慰。
  最后哄了她许久,这才把人哄睡了。
  第二天晨起,周沉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值,到了军营底下的副官看上司这个模样,打趣道:“头儿,你昨晚是干啥去了?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这么折腾吗呢?”
  周沉给了他一记眼刀子,“去你娘的,别在这瞎扯。”
  周府。
  温静婉整个人都有了精神,虽然担心孩子可能不是很想认她,但找到了亲生孩子,把人认回来在她看来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对方不同意,她就一个劲的对他好,用自己的诚心打动他。从前的她找不到孩子,心里像是有一块无根漂浮的浮萍,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知道了人就在京城,这颗心终于安定了。
  从前根本不知道该往何处努力,现在已经有了努力的目标,人的精神面貌可不就不一样了吗?
  她一下子变化很大,其他人也能看得出来。尤其是儿子周嘉佑,他今年十八岁,走的是他爹武将的路子,模样一半随了他爹周沉,一半儿随了温静婉,面相上透着几分阳刚,虽然没有林宣长得俊美,但也是个相貌周正仪表堂堂的男儿。
  他这几日在禁卫军中历练,皇城禁卫军中,有很多官宦子弟,他也是其中一个。平日里他不在家,吃住都在禁卫军的宿舍里,今日休沐回来,他娘从他记事起身体就不好,他回来专门看看他娘。
  周嘉佑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袋从街上买回来的酥糖。他娘爱吃甜食,从小就是这个习惯。他每次休沐回家,总要捎上些零嘴,也不知从何时起就成了一种默契。
  他穿过前院,刚绕过回廊,脚步就微微顿了一下。院子里,温静婉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还没绣完的小衣裳,冬日的阳光温和的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眉眼间的神色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愁苦,多了几分温柔。
  温静婉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他,弯了一下嘴角:“回来了?怎么又买这些东西,娘都说了多少回不用带。”
  话虽如此,她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周嘉佑把那袋酥糖放在石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想问,却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笑着应了一句:“顺路买的,不费事。”
  他注意到,他娘今日看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明显的很。从前那种淡淡的忧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抹去,眉目间多了一股鲜活的生气。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可就是不同了。
  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没有直接去问,只说自己先进屋换件衣裳。温静婉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继续绣那件小衣裳。
  周嘉佑走开了几步,在廊下折角处看见管家正端着茶盘路过,便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王叔,我娘这几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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