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程愫看周家人是真心的接纳宣哥儿,也是真心的想认回这个孩子,他心里是为他高兴的,以后又能多几个家人疼他了。
  他的宣哥儿从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后半辈子肯定会福气满满。


第154章
  马车离开天香楼时, 温静婉靠在车壁上,目光还落在窗外渐远的酒楼飞檐上,像是还没舍得从那个雅间里完全出来。
  车帘垂下来后, 她转过头,眼眶还是红的,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忽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轻快:“你们看见没?容哥儿给我夹菜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件还不太敢相信的事, “他还朝我笑了!”说到这里,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语无伦次,捂着脸轻轻笑了一声,多年等待的苦楚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幸福的色彩。
  周沉坐在她旁边,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是一种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的亮色, 他道:“看见了。他给你夹了一块排骨。”他说着, 弯了一下嘴角, “你还愣了好一会儿才吃。”
  温静婉脸色一红:“我当时怕我一动, 他就收回去了。”
  周嘉佑坐在对面,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整个人透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劲儿:“大哥就是看着话不多,但心是软的。往后多来往, 他自然就跟咱们亲近了。”
  周沉也点头附和道:“他周围邻居也说他性子好, 相处起来会很舒心。再说了, 你还有我们呢。咱们一家人,总会慢慢熟起来的。”温静婉没有再说话, 只是低下头,又弯了一下嘴角。
  马车穿过午后的街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温静婉眼角带着笑意,看样子还沉浸在与儿子相见的喜悦中。虽然他还未叫她娘亲,但正如夫君儿子他们所说,等熟悉了就好了。
  周嘉佑看着她安静下来的侧影,心里想着下回再去看大哥,不如带些他爱吃的点心去。
  他还正在想着,温静婉忽然开口说道:“明天我还想去看他,他如今怀着身孕,必定辛苦,我想给他带些滋补身体的东西。再者马上就是年节了,我想给他做身新衣服,刚好给他量量身量。”
  周沉道:“想去就去吧,我看容哥儿那孩子的确是个好孩子,品性纯良,你若对他付出真心,他定然会以真心回报你。”说完他又叮嘱道,“不过你下次再去,记得唤他宣哥儿,可别叫容哥儿了。”
  “我晓得了,放心吧。”温静婉眯着眼睛笑。
  林宣这边回到住处,天色已经不早了。林娘子在灶房里忙活,灶膛里的火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院子里铺成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林宣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暮色,心里其实是不太平静的。今天的事对他来说是人生大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父母,谁能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竟然找到了。
  他走回屋里坐了一会儿,手指搭在小腹上,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是在想什么。
  程愫在桌边坐下,没有急着问他什么,只把炭盆往他那边挪了挪,又倒了一碗温水放在他手边。
  林宣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刚刚落定的平静:“我以前觉得,突然冒出一对亲爹娘来,我应该会觉得别扭。”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可是今天见了她,我发现,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她给我夹菜的时候,还有说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我觉得她好像很喜欢我。”他像是想了很久才找到这个词,“我觉得她像我娘,像我小时候想象中的娘。”
  程愫没有打断他,林宣又道:“我那个亲生父亲,我娘说他不是个好人。我也不打算跟他有任何牵扯。我不想追究以前的事,也不想跟那人有什么往来。我只想过好现在的日子,认回我娘和我那个弟弟,还有周叔。”
  他说完这些,感觉终于放下了这块心病,就像是把一件放了很久的旧物搬到了日光底下,看着它晒暖。
  程愫握住他的手,道:“那就这样。不必勉强自己,也不必急。慢慢来,日子还长。”
  林宣点了点头,低下头,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要是以后孩子出生了,也有外祖母疼他了。”他像是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刚刚萌芽的期待。
  窗外的风声低了下去,屋里炭火噼啪响了一声,又安静了。他知道,就算曾经错过的那段岁月无法弥补,但至少从现在开始,他又多了几个亲人,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后面这些时日,温静婉来得越发勤了。隔一天便带着些东西登门,有时是新买的安胎药材,有时是几块裁好的细棉布,有时只是一碟自己做的点心。
  她每次来也不久坐,只跟林宣说一会儿话,看看他气色如何,问问孩子近况。若是赶上他正在做小衣裳,她便凑过去看几眼,偶尔指点一两句针脚,然后又退开,像是不愿意打扰太久。
  有一回她见林宣在裁一块藕荷色的棉布,便走过去看了几眼,轻声说:“这料子软,贴身穿好。只是领口若是再收窄些,会更暖和。”
  她说完便住了口,像是怕自己说多了。林宣低头看了那领口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片刻后把布往她那边递了一下:“那你帮我比比。”
  温静婉怔了一下,然后接过去,俯身比了比领口的尺寸,动作很轻,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她比完了,直起身来,把布料还给他:“这样就好,再收一点点就行。”
  林宣道了一声谢,低头继续裁。温静婉没有再久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便起身告辞了。林宣坐在窗边,低头看着那件已经剪出轮廓的小衣裳,忽然觉得,有个娘亲很好。
  到了腊月二十七,朝廷封了印,翰林院也终于歇了。程愫散值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鼓鼓囊囊的,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林宣正在灯下叠新做好的小衣裳,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他手里的包袱:“拿的什么?”
  程愫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两匹细棉布,一封赏银,还有几包腊肉和干果。
  他一样一样拿出来,数了一遍:“布是衙署发的,银子是俸禄加的年节赏赐,按规矩新进官员也能领一份。”
  林宣伸手摸了摸那匹细棉布,又看了一眼那封银子:“倒也不少。”
  程愫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来,把剩下的腊肉和干果递给林娘子去收起来。
  林宣坐在灯下,把那封银子收好,又把那两匹细棉布叠好。他没有停下,又拿起笔,在桌边坐下,铺开信纸,开始写家信。
  他写了这段日子他在京城的所见所闻,写了林虎和林娘子都很好,程愫在翰林院做得也安稳,还有他有身孕的事,又写了刚认回亲娘的事。
  他还特意加了一段,说温静婉待他很好,周叔也厚道,周嘉佑那孩子虽年轻,却是个实心眼,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人。
  他还特意提了一嘴林虎他娘一路上的照料,说在京城也多亏她照应,让家里人不用惦念。剩下的就是满满的对程家人的关心与问候。
  程愫也坐下来写了几页。最后他搁下笔,等墨迹干透,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又用火漆封了口。
  随着这封信一起寄回老家的还有林宣提前准备好的年礼。
  林宣备下的年礼,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的。他虽不常出门,可心里早就算好了日子。他列了一张单子,仔细写了下来。
  给爹的是一双厚实的皮手套,冬天在院子里干活时戴着暖和;给娘是一块料子厚实又软和的长棉披风,天冷可以裹着;给程莲香和程穗儿几个姐姐的是各一匹颜色鲜亮的细棉布、一包蜜饯、一包糕点;给家中孩子的是一套京城时兴的泥人,有老翁钓鱼、小童扑蝶,还有几样精巧的小玩意儿,有木头雕的小马、小老虎。
  旁人家也没有落下,比如李老二家、程有田家这种来往比较亲厚的,他各备了一包干果和两封点心,托程家人转交。全是些实用的物件,不铺张,也不寒酸。
  年礼装了一只不大不小的木箱,用粗绳捆得结结实实,信纸压在箱盖内侧。程愫让人把木箱搬上驿站的车时,掂了掂,分量不轻。
  回屋后,程愫问了一句:“会不会太多了?”林宣道:“不多。他们收到,会高兴的。”
  腊月二十九,驿站的车赶着年前最后一批要送的东西出发了。马蹄踏在冻实的官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今年程愫他们一家在京中过年,院中人不多,平日里请来做工的丫鬟都已经归家过年,家里只剩程愫、林宣、林虎和他娘林娘子四个人,相比往年老家过年时有些冷清,一时之间还有几分不习惯。
  转眼到了上元节,京城街巷里还挂着去年的灯笼残影,程愫与林宣在家中吃了汤圆,又沿着巷口走了一圈消食,暮色中的余寒犹在,却已透着春意。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场平静会如此短暂。
  正月十七,朝廷突然传出消息,皇帝驾崩了。消息来得极快,像冬日里一场毫无征兆的冰雹,砸的人猝不及防。
  翰林院即刻收到急令,凡在京官员一律着素服入朝,程愫换好衣裳出门时,天色还没亮透。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许多,那些寻常的吆喝声与叫卖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风穿过巷口的声音都比往日更加清晰。


第155章
  程愫这个品级的官员还够不到去金銮殿上朝的资格, 但也要在值房候着。
  他坐在值房里,核对上一季度的实录底稿。窗外的天色还是青灰色的,枝丫伸向低垂的云层, 传话的吏员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便退下了。
  程愫在案前坐了片刻, 放下手里的笔,沉默了一会。皇帝也算他的座师, 他一届状元郎, 是天子门生,一朝天子一朝臣,等新皇即位, 不知道还能不能想起他。
  据他所知,皇帝不是年老体衰, 不是久病缠身, 而是壮年猝然离世。消息来得急, 像一阵骤然刮过的风, 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封好的奏章、还没拟完的诏书、还没定论的朝议,都吹得凌乱,也吹的人心散乱。
  而更重要的是,皇帝尚未立储。大皇子今年刚满十八, 不是嫡出, 母家并不显赫。
  嫡出的三皇子才十二岁, 年幼,却占着正统之名, 可也正因为年幼,此时并不能亲政。其余几位皇子都还小, 也都是一样的情况。
  朝中暗流涌动,程愫虽入仕不久,也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尚未完全涌出却已经在水面下暗暗搅动的水流。在这样的时候,他这样出身寒门、新入朝堂的官员,反而成了最容易被推上前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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