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他的嘴会哄人（玄幻灵异）——熬叶会秃头

　　但他的目光落在江云瑾发间那枚簪子上，又落在苏青时嘴角那抹还未收回去的笑意上，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瞬。
　　研讨会的场设在广场正中央那座最大的白帐下，帐内摆了十来排蒲团，已经坐了大半。
　　苏青时走上主讲台的时候，场中低低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下来。
　　他站在台前，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语气温柔地开口：“诸位道友，今日研讨会正式开始，在开讲之前，我先介绍两位与我共同主持的客人。”


第269章 讲点不一样的
　　他侧身让了让，将江云瑾和慕容聿两人让到了台前。
　　江云瑾大大方方地朝台下扫了一圈，半点不怯场。
　　慕容聿站在他身侧，对着台下微微一笑，姿态端方。
　　台下有人认出了他们。
　　“江云瑾？那个玉京山的青云榜第一？”
　　“旁边那个是蓬莱阁的慕容聿吧？听说他在阵道上也颇有建树。”
　　“苏师兄怎么把他们俩也请上台了？”
　　苏青时等那些议论声平息了一些，才继续开口：“今日的研讨会，我们三个人会各自负责一个方向，我讲正统推演与阵理架构，慕容道友讲实战布阵与灵力流转，江道友讲破局思路与奇变之法，诸位若有疑问，随时可以举手。”
　　他这话说完，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这三个人，一个是天枢阵宗的首席弟子，一个是蓬莱阁的少阁主，一个是青云榜的榜首，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撑起一整场研讨会。
　　如今三个人凑在一处，这场研讨会的水准怕是要翻上几番。
　　研讨会由苏青时先开头。
　　他讲的阵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推演步骤都写得明明白白，连那些刚入门的弟子都能听懂个七八分。
　　偶尔有人举手提问，苏青时便停下来，不紧不慢地解答，措辞精准，滴水不漏，听得那些提问的弟子频频点头。
　　轮到慕容聿上台的时候，画风变了一些。
　　慕容聿讲的是实战布阵，他召出灵力光刃，在台前凝了一道小型的演示阵法，光刃在阵中穿梭交错，攻守互换，节奏紧凑而凌厉。
　　他边展示边讲解，倒也有些生动。
　　台下那些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有几个学剑的甚至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盯着那道光刃的变化轨迹，恨不得把它刻进脑子里。
　　慕容聿讲完之后，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然后轮到江云瑾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台前。
　　台下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带着好奇、期待……
　　他们对这位青云榜首可是闻名已久，他的那些事迹早在灵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只听说他剑术无双，就是不知他阵道如何。
　　江云瑾在台前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然后咧嘴一笑。
　　“诸位，苏师兄和慕容道友已经把该讲的东西讲完了。”他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像在跟朋友聊天的松弛，“我就不讲那些了，免得跟他们撞车。”
　　“不过，我要先说好，我这个人讲东西不太正经，你们要是觉得我讲得不对，可以反驳我，但得把理由说明白，不能光说‘不对’俩字就跑。”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行了，那我就开始了。”江云瑾咧嘴一笑，“今日我讲的是破局。”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阵盘，往桌子上一搁。
　　“阵法是什么？各宗各门的说法都不一样，有说它是一门推演术，用灵力运行规律来达成特定效果的精密排列，有说它是实战中的一种延伸，是攻守之间的辅助手段……但我个人觉得，阵法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人设的一个局。”
　　他这话一出口，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江云瑾也不管那些议论，继续往下说：“你们想想啊，一个阵摆在那里，它等着你进去，进去之后你被困住了，找不到出路了，那不就是被人算计了吗？摆阵的人就是在设局，他算好了你会怎么走、会往哪边躲、会用什么方法破，他把你所有的选择都预先想好了，你只要踏进去，就逃不出他的掌心。”
　　“可要是一个阵被人破了，那说明什么？说明破阵的人看穿了设局者的思路，他知道你在这里留了一手，知道你那边下了套，他绕开了所有的陷阱，找到了你藏起来的那把钥匙。”
　　“所以今天我跟你们讲的，就是怎么找那把钥匙。”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首先，你们得记住一个原则。”他竖起一根手指，“阵是死的，人是活的。”
　　台下几个弟子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每一个阵都有它的运行规律，那些规律不会自己变，但你可以让它变，你们知道为什么有的阵明明设计得很完美，但还是会被破吗？因为设阵的人太相信自己的设计了，他觉得只要按着他的思路走，没人能绕过去，可他不明白——破阵的人不一定要沿着他的思路走。”
　　江云瑾在桌面上轻轻一敲：“我举个例子。”
　　“假设你在路上走着，前面有一条沟，你是选择跳过去，还是绕过去？大部分人第一反应是跳，对吧？但跳之前你得先看看这沟有多宽，跳过去了能不能站稳，万一沟对面等着你的是一只老虎呢？”
　　台下有人笑了。
　　“破阵也是一样的道理。”江云瑾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快，“你得先看，别急着动，那些灵光浮动的阵眼啊，看着像关键，其实很多都是障眼法，真正要破的地方，往往藏在你最不注意的那个角落。”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阵盘上某处点了一下：“比如这个。”
　　阵盘表面浮起一道极淡的灵光纹路，纹路沿着某处极细微的接缝蜿蜒而下，在盘底绕了一圈又折回来，最终隐入盘缘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暗痕里。
　　“你们看，这个阵的设计者，把最关键的节点藏在了整个阵盘的最底层，表面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纹路全是用来迷惑人的，你要是顺着那些纹路去找，找上半天也找不到真正的突破口，可你若是一开始就往最不起眼的地方看，反而一眼就能发现。”
　　他抬头看向台下，嘴角弯起来：“所以破阵的第一要义就是——别被人牵着鼻子走，你要学会自己找路。”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讨论声。
　　有个弟子举手：“江道友，那要是对方布下的阵没有任何破绽呢？所有细节都设计得完美无缺，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缝隙，那该怎么办？”


第270章 移不开眼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江云瑾答得干脆。
　　那个弟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想想。”江云瑾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那个弟子的脸，“一个人若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他会怎么做？”
　　“他会把所有可能被发现的地方都掩饰起来。”那弟子想了想说。
　　“对，他会拼命掩饰。”江云瑾点了点头，“可越是拼命掩饰的东西，就越容易留下痕迹，你只需要抓住他掩饰的那个点，顺着那一点撬开一道口子，然后整座阵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垮到底。”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翻转的手势：“就好比一个人穿了一件太完美的衣裳，完美的连褶皱都没有，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台下有人笑出声：“会觉得是假的。”
　　“对呀！衣服穿在身上总会起褶子的。”江云瑾笑得眉眼弯弯，“阵也是一样的道理，它不可能完美无缺，你觉得它没有破绽，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那个‘破绽的破绽’。”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比方才更响了。
　　苏青时坐在台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江云瑾身上。
　　他看江云瑾在台上那副从容自在的模样。
　　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他听过很多人讲阵道，有人讲得严谨，有人讲得扎实，有人讲得细致……
　　可江云瑾讲阵道，像是在讲一个又一个精彩的故事，让人笑出声来的时候，顺便把道理也记进了心里。
　　慕容聿坐在另一侧，他的目光追着江云瑾在台上的一举一动，看他抬手比划时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看他讲到兴头上会不自觉地在台上来回踱步，看他偶尔歪着头朝台下的弟子们笑，笑得人心头发软。
　　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讲。
　　明明是在讲阵道，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说书、在讲笑话、在分享一件有趣的事。
　　台上的江云瑾浑然不觉那俩人的目光，他正在接受着满场的笑声。
　　台下笑声渐渐小下去之后，江云瑾又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我再给你们讲最后一点。”
　　“你们现在用的阵，不管是攻阵、守阵、还是辅助阵，大部分都是前人传下来的，你们照着用，用好了叫精通，用差了叫丢人。”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偏了偏头，“前人为什么这么布？”
　　台下的笑声停了，换成了安静。
　　“因为他们那时候遇到的情况就是那样，他们的敌人就是那样打的，他们的灵脉就是那样流的，所以他们把阵布成了那样。”江云瑾的语气平和了些，“但你们想想，你们的敌人跟几百年前一样吗？你们的灵脉跟几百年前一样吗？”
　　他环顾了一圈台下：“都不一样了吧。”
　　“那你们为什么还照着老法子来？”
　　台下彻底安静了。
　　那些年轻弟子们怔怔地看着台上那个穿着浅碧色长衫的少年，看他站在那里面带笑意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的语气随意得很，就像是在街边茶摊上跟人闲聊，可那个问题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像是往深水里扔了一颗石子。
　　江云瑾看着台下那些若有所思的面孔，弯起嘴角，又补了一句：“所以，能改就改。”
　　“别怕改坏了。”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轻快，“阵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用的，你觉得不合适就改，改完不合适再改，改到合适为止。”
　　“好了。”江云瑾说到最后，拍了拍手，退后两步，“我讲完了。”
　　白帐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比方才苏青时和慕容聿讲完的时候都要热烈，响得多。
　　有些弟子甚至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朝台上喊：“江道友，再讲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