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无名枷锁（推理悬疑）——随氓

　　喻朔睡着跟醒着简直两模两样，后者时清冷孤傲说话带刺，撒谎骗人张口就来，跟个小孩似的，前者时又平和的让人心疼，瘦削惨白的脸，总让人担心有没有明天。
　　但其实，怎么都好，是他就好。
　　守了一整夜，天蒙蒙亮裴砚桢才走出房门，同一时刻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略显清冷的脸上却浮现痛苦神色，他红着眼眶挣扎起身。
　　他知道裴砚桢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要为他洗清嫌疑，让他重新站在阳光下，但是这样的代价很可能会让他自己都没命。
　　所以喻朔不敢赌，也不想赌，有些事情还是要亲手解决才会更好。
　　裴砚桢蒙着晨露抱着一捧红玫瑰，左手还拿着早饭，见他醒了，眉头才舒展开，“来吃饭吧。”
　　喻朔撩了把因洗脸而湿透的碎发，修长的五指拨弄着花瓣，红白相映，醒目的很。
　　“干嘛又买花？”他问了一个很没有情调的问题。
　　裴砚桢连停顿都没有，打开房门拿了个袋子，又是没见过的牌子，喻朔心里这样想。
　　“想给你买就买了，先换衣服还是先吃饭？”裴砚桢把袋子给他，转身洗了个手出来把饭盒掀开，鲜香味直冲天灵盖。
　　喻朔心里骂了句自己没骨气，抬脚就走了过去，拿着玉米包就啃。
　　裴砚桢嗤笑一声，“就这么喜欢？”
　　“啊？”喻朔不明所以的抬眸。
　　“这东西从我刚认识你开始吃，一大桌菜你每次都先吃它，不就是喜欢吗？”裴砚桢边解释也不忘调侃：“对你这么大吸引力，还以为加‘料’了。”
　　喜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喻朔心里咯噔一声，嘴里反复咀嚼，看来他总是后知后觉，都是裴砚桢在给他记着。
　　“挺好吃的。”
　　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裴砚桢竟莫名觉得这样挺有活人感的。
　　“昨晚我查了元杰，就是上次抓的制d的那个，按照他说的，威易斯大概是不信任他，但是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就想要趁机让他‘意外’死掉，但当天死的都是打手，没想到就他活了下来。”
　　喻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裴砚桢盯着他唇角的一点淡黄出神，急忙移开视线，“但这次我们拿到了那袋实验品，说明他们还有地方在制d，应霖昨晚上都查到了郊外的一处房子，一无所获，但是那地方一定就在临川。”
　　实验体都是临川的，那制d基地自然是毫无疑问的。
　　喻朔脑海中瞬间浮现那张纸条，他指尖一抖，夹起的包子落回原处，或许“地下”并不是没说完，这就是答案！
　　“裴砚桢。”他看向对面关切的眼神，目光交接他拿出发皱的纸条，“这件事可能很快就要有个结果了。”
　　“这是程时在车里趁机塞给我的，‘地下’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制d基地。”
　　裴砚桢没忍住骂了句脏，身上穿着发皱的白衬衫就要走，却被喻朔抬腿拦下。
　　他眸子狭长，“先别急，地下环境有毒气体易积聚，如果是这样大量的去制造新品，我倒觉得有点不可能。”
　　不过到底怎么说，也是线索，裴砚桢拿出手机给狄锋打过去，“现在线索指向制毒窝点依托地下空间搭建，需要分四路开展核查，你带人排查地下构筑物台账，还有电力排水溯源，筛查片区电量异常激增的点位，
　　另外让池铮带外勤查找排污检测记录，重点还是对那处城中村进行摸排，他们很可能知道线索。”
　　“怎么突然要搜这些？”地下，对于制d来说无疑是最差的地点，李潇家是个特例，但如果是大规模的就有些难说了，一不小心那是自己人都会死的程度。
　　裴砚桢三言两语简单解释完，挂了电话回头就看到喻朔利落的脱下短袖，背部肌肉线条性感，皮肤白的让人想掐一把，一道伤疤往下脊柱明晰，微微弓起，这是一个很脆弱的姿态。
　　他们这行的没几个能把背后交给别人，喻朔这种做过卧底的更甚，敏感度不亚于警犬。
　　解皮带的声刚响起，白色短袖就迎面而来盖住了他的视线，他抬手抓住，一点汗味没有，血腥味浅淡，还有混杂着消毒水的一点栀子香，是喻朔衣柜里的味道。
　　喻朔穿上干净衣服总算舒坦了，忽视掉身后饿狼的眼神，他把脏衣服收起来，还没碰到，花就到了手里。
　　“我来收拾。”裴砚桢动作很快，不仅收好了脏衣服，还顺手把早餐垃圾全给带上了。
　　花很香，胸口的那点钝痛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喻朔禁不住勾起唇角，走出电梯迎面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直到电梯门合上，喻朔还是说不出哪里不对。
　　总不能是被追查的都ptsd了吧？还是说维特森老实了，反倒不适应了。
　　他把花放到后备箱，转身夺过车钥匙，“你休息会儿，车我来开。”
　　虽然都是一晚没睡，不过至少他是躺着的。
　　怄不过他，裴砚桢只好坐上副驾驶，只是手机也停不下来。
　　“喂，你最好有事。”
　　应霖一晚没闭眼，这会儿只能靠抽烟提神，“那房子里的血，还有距离房子两公里外，也就是他们逃窜的方向，那里我们发现了被掩盖的血迹，经过DNA检测，两者一致。”
　　裴砚桢：“谁的？”
　　“程时。”


第90章 身价百万
　　几乎瞬间，喻朔觉得自己呼吸都停止了。
　　“这事谢局估计已经跟程副厅长说过了，这事他要进行回避，不过说到底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一大早省厅就通知督察组要下来了，来协助我们尽量早点把案子破了。”
　　裴砚桢眉毛蹙起，眸中染着厉色，“有发现尸体吗？”
　　“这倒没有，掘地三尺，方圆五里都没有，程时应当是还没出什么事。”应霖边解释边看消息，“狄锋发的这是什么意思？制d工厂在地下？”
　　“很有可能。”裴砚桢觉察身旁人情绪不对，只是催他协助调查后就直接挂断。
　　喻朔握着方向盘的掌心发麻，脑海中再次出现那一张张人脸，故作轻松道：“什么督察组，我怎么感觉像是来催命的？”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问：“你之前是在哪里的？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久远，裴砚桢一怔，“永州，刑侦支队的，原本想进禁毒支队的，没进去，不过也巧，我就是四年前进去的。”
　　是啊，真巧，喻朔也觉得难以置信，自己离开永州的时间，居然是裴砚桢刚好到的时间。
　　那裴砚桢必然是听说过了，他的跳楼事迹，虽然没成功，但是影响也不小，最后还是压下去的。
　　“为什么想去禁毒支队？”喻朔闲问。
　　刑警虽然是跟各种杀人犯打交道比较多，至少比缉毒警更安全一些，自讨苦吃的还没见过。
　　更何况他还有那样沉重的过往。
　　“当然是为了我爸妈。”
　　喻朔心头梗塞，听着故作轻快的嗓音，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半晌没说出话。
　　试想一下都会痛的呼吸不过来吧，喻朔眼眶瞬间红了，酸的不行，真可惜，他也不是一个好的恋人。
　　倘若有一天他离开了，裴砚桢又会怎样？大概会疯吧。
　　“怎么这样看着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就当故事听算了，只是我要再大一岁，说不定可以早遇见你一年。”
　　裴砚桢笑着，似乎一切悲痛都如浮云溜走。
　　还好没早点遇见，喻朔暗自庆幸，不然见的第一面就是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喻朔欲言又止，眸光转动，冷冷的看着后边藏匿在车流里的一辆车，感觉没出错，有人在跟踪，昨天他们刚跟威易斯打了照面，所以这人一定不是他的。
　　也不像是维特森低调的性格，倒像是谁派来监视他的。
　　“那你来这里来对了，比起永州的那些老家伙，这里没那么多老狐狸。”喻朔三两下就把车甩开，转头扎进了通往市局的大路。
　　裴砚桢也察觉了不对，轻哂一声，语气不屑：“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比起亲自去查，直接冤枉你的成本更低更直接，我看程副厅长对这个儿子估计也没那么在乎。”
　　喻朔想了想之前就听程时说过的话，“不像，不过他或许还真会牺牲儿子，程时对他有心底的崇拜，自幼形成的意识，比什么都牢固。”
　　猜想结束，车停好，穿过嘈杂的走廊，途经询问室，裴砚桢睨了一眼，直接拉过喻朔的手走了进去。
　　屋内三个人，池铮跟小张坐在一块，对面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胡茬很长，不修篇幅。
　　“他是谁？”裴砚桢拉开椅子看着喻朔坐下，自己则是单手倚着椅背眉毛挑起看着他。
　　池铮把笔录给他，“城中村的，说是昨天见到我们了，就想着有些事情必须要说。”
　　李壮，男，41岁，未婚，李庄（城中村）的人，证词：自家庄稼泛黄枯萎，找不出原因，后有人上门给了一万块，让他对此事保密。
　　“找你的人说是什么原因吗？”裴砚桢把资料放到桌上，“他给了钱让你保密，你同意了，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
　　“他，他没说。”李壮甚至不敢直视这锋利的目光，“他就说水质污染，庄稼受难，但是他们会尽快解决，然后给了一万块让我们不要到处宣扬，我想着肯定是领导啊，那我就保守就行了。”
　　他们这个思想落后，遇事不会想太多，总的来说“少惹是生非”就是他们的理念。
　　喻朔指腹在资料上打了个旋，眉眼轻抬，“看我做什么？你认识我？”
　　李壮连忙摇头，慌张无措的表情一下就暴露无遗。
　　“都来警局报案了，还不打算说实话？”裴砚桢觉得可笑，又想到那张五十万的通缉令，似乎提供有用线索都有十万，他笑意更浓，“敢情还是为了钱，说什么庄稼。”
　　不过都是撒的谎罢了。
　　池铮按着钢笔拍到桌上，“李壮，你的一字一句都对破案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你也明白，现在说清楚，你在哪见过他？”
　　李壮被吓的五官都皱到了一块，发黄的牙哆哆嗦嗦，“纸，印的纸上面说的，就长这样，他们说协助抓到人，有一百万。”
　　“哟，我这颗脑袋便宜了不少。”喻朔自嘲的往后靠了靠，刚好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裴砚桢可不觉得好笑，打开手机翻开图片给他看，“这个呢？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