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无名枷锁（推理悬疑）——随氓

　　“这件事情或许更重要。”裴砚桢把顺手拿来的资料放他面前，等他皱着眉翻看，才娓娓道来：“柯瑞斯，也就是程时出于某种原因目前依旧潜伏在d贩威易斯身边，上午看似是追杀喻朔的行动，实际上很可能是想要传递某种信息，
　　可能是想说他还活着，也可能想说威易斯的计划，但是他没想到威易斯为保计划万无一失在后面跟着他，
　　为了确保喻朔安全，他只好作罢，假意把车撞下河流，实际上是为了保障喻朔的安全。”
　　“怎么可能，他居然还活着？那他也不一定还是我们的线人，四年了，裴砚桢，当年的事情复杂程度不是你我能想的，就算他抗住了严刑拷打，那他也........”也会被迫吸d。
　　真假尚且不论，可能性绝对是百分百，谢建国脸上似乎都多了几道沟壑，手里的保温杯也放到了桌上。
　　“对，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但是在楼顶上他趁乱把新品的实验品交给了喻朔，意思就是新品还没完全完成，还有时间来得及去追查。”
　　裴砚桢目光冷的掉渣，“这就足以证明，他没有背叛，整整四年，他都还在进行着潜伏，一场没有队友，没有故土，没有今天跟明日的挣扎！”
　　像是在替程时说话，实则是在为喻朔打抱不平。
　　谢建国自然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顿时面沉如水，“裴砚桢，你现在最好对你的推断负责任，那万一他是故意的呢？故意引你们上钩好把你们全都一网打尽！”
　　“什么情况下需要用到实验品？李刀疤，老鼠，还有死在审讯室的四个人，都无一例外是新品的牺牲品，他们费这么大劲才得出了实验品，又故意把这东西送给我们来调查？”
　　裴砚桢绑着绷带的手拍了把玻璃桌，整张桌子都跟着颤动，“他们d贩是谋财害命又不是脑子被狗吃了！谢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他音量陡然拔高，愤怒快要把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既然你这么说，那后续他们有什么动静，程时一定会想方设法告知情况，现在我们知道的太少了，就算调查到了威易斯，那我问你，制d的人呢？工厂呢？材料从何而来？”谢建国一张老脸差点挂不住。
　　“上次火烧工厂带出来了一个不是吗？”裴砚桢眉头微松，起身就走，“程副厅长那里你自己去说，麻烦了谢局。”
　　门一开就见池铮跟覃朗俩人笑的尴尬，估计把刚刚大发雷霆的‘吵架’内容都给听了去。
　　裴砚桢：“上次制d的那家伙是谁审的？笔录，录像带，他的个人资料都给我找来。”
　　覃朗立马领了任务就走，池铮忙跟上，“你怀疑他知道什么内情？”
　　“当时仓库里在场的多半是打手，只有他一个是制d的，现场制d工具丰富，所以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况且这次威易斯都已经得到了实验品，那就说明.......”
　　“他们还有老巢！”池铮抢答，“握草，那这可就不一般了，我刚跟应霖联系了，他们就查到了附近一个小房子，里面一贫如洗，不过倒是有血，现在还在现场采样，估计就快有消息了。”
　　走进法医室，沈垚正对着几具尸体解剖焦头烂额，看见他也没力气骂了，“说说吧，老裴，干嘛还非要我把卫昭给赶回家去？我这可就这一个实习生啊。”
　　“那当然是只相信你的实力了。”情况不明，‘内奸’的事还不好说，裴砚桢走过来捡起报告看了看。
　　芬太尼，加海/洛因，几乎是半小时就能毙命的存在，为什么还多活了至少二十分钟？
　　“出来了，胃内容物理化检出了有镁离子！”沈垚鸡窝头活像是范进中举了兴奋。
　　“氢氧化镁，胃药，抗酸性。”裴砚桢脱口而出，“那就解释通了。”


第88章 卫昭的身份？
　　“氢氧化镁的存在就是延长反应时间，d品反应时间变慢，所以他们才可以做到吃了药就还活着，这是在拖延时间。”
　　裴砚桢脸色难看，这就说明了对方早有预料他们会去调查，如果说是应霖出外勤打草惊蛇，这才让威易斯警惕了起来，可偏偏时间就这么恰好。
　　不早不晚，被带回去什么都还没审出来就死了。
　　这一点除了‘内奸’，没有更好的解释。
　　“不对啊，时机就这么凑巧，这得是我们从局里离开，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吧？”池铮直接说了出来，棱角分明的脸上顿时沉重下来，“但是那天，卫昭不在。”
　　不在，所以对此并不知情，那就代表他们怀疑错了人，卫昭不是内奸。
　　推断总是会出现偏差，但是直觉会促使着人不断的想下去。
　　裴砚桢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捏了捏眉心，“别急着下定论，他不在，不代表他没有这条动机。”
　　一定还有什么是被他们遗漏了的。
　　沈垚揉了揉肚子，半天没听懂他们说什么，“这不是说d贩的吗？跟卫昭又有什么关系？”
　　池铮简单总结出一句：“卫昭很可能是d贩安插来的内奸。”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沈小胖，以后你可得小心了，这么多年就你一个靠谱的法医，可别出事了。”
　　沈垚后知后觉满脸痛苦，“我一年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加班，你们一群年轻人都不懂得尊老爱幼，我真服了，这家伙谁收进来的？老子不干了！”
　　干他们这行的，三十多岁就跟四十岁了似的，岁月催人老，熬夜更甚，沈垚的发际线平均向后移了至少两厘米。
　　要说容貌没多大变化的，也就狄锋那张臭脸了，几年前从永州调下来就这副死样子，池铮都没见他笑过。
　　“反正是你带教的，注意点，别被算计了。”裴砚桢一脸“好自为之”的看着他，“您老人家解剖了十多年了，应该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去你大爷的，老子一天天盯着这些尸体还不够，还得去管个大活人，早知道当年换个专业，说不定老子现在也是个副队长了。”牛吹完了，活还得干，沈垚生无可恋的仰起头。
　　临近十一点，谁家好人过的这么惨？
　　裴砚桢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一走，法医室就显得更为阴森了，平时就感觉吹着阴风，这会儿的寒意更是从脚底升到了心脏。
　　沈垚觉得自己也是熬夜熬傻了，居然都开始手抖了，干脆拿起水杯就打算去接点水泡个咖啡，只是刚拉开门他脸色就瞬间白了。
　　“你，你，你怎么来了？”沈垚看着这张脸说话都不利索了。
　　卫昭面色坦然，戴着眼镜显得更加沉稳，“群里的消息，说死了四个人，我想师父应该忙不过来，所以就不问自来了，是打扰到师父了吗？”
　　语气温和尊敬，就是要辞退也挑不出毛病，沈垚僵硬的侧过身，“你先进去吧，我去泡个咖啡。”
　　说完就前脚绊后脚的逃也似的走了。
　　池铮跟着他到办公室，“话说你真放心让沈小胖跟卫昭呆在一块？那家伙看着心机就重，真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沈垚不傻，卫昭想对他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裴砚桢坐下拿起资料看。
　　元杰，23岁，川大应用化学专业，硕士毕业，籍贯永州，幼年丧父，母亲张梅靠打零工把他养大，工作履历一片空白，剩下的全都是在校期间的奖项，贫困补助，专业第一，导师李志伟.........
　　池铮感慨道：“还是个高智商犯罪。”
　　说到这句话，裴砚桢不由得想起了医院里的某人，比起高智商，他似乎是当之无愧的存在。
　　资料看不出什么细节，他拿过优盘放进电脑里打开监控，画面中元杰身材清瘦，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剪着寸头，简单的卫衣配着发白的牛仔裤，双手自然交叠，俨然一副印象中的优等生模样。
　　警察问：“资料显示你毕业于川大，学历高，奖项多，为什么毕业后一年内没有任何工作履历？”
　　“我找不到工作。”他撒了一个扯淡的谎，偏偏还姿态自然，没丝毫慌乱，“有没有工作经验又能证明什么？”
　　应用化学硕士毕业，不知道多少药企找他工作，警察也不信，只是敲了敲桌子，“那不如你就来说说吧，你跟那些人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制d？”
　　元杰身形不明显的顿了下，表情不自然的转换平静，“不是我想这样做的，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帮他们，他们就要用我妈来威胁我。”
　　尾音发颤，情绪已经濒临崩盘。
　　“你的意思是他们用你家人威胁你，让你制d？”警察皱着眉记录，“为什么不报警？”
　　“不能报警！”元杰控制不住抬高音量，“我只要报警他们就会对我妈动手！你们什么都不懂！”
　　池铮真情实感抒发一句：“倒也是真的孝顺。”
　　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太偏颇，到底也是刚毕业，唯一的亲人被d贩握住了性命，自然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后来问的话都无关痛痒，裴砚桢直接拿起手机给当天审讯的警察打去电话，“他妈那边去查了吗？平安吗？”
　　“报告支队，都查过了，她......死了，而且按照她亲戚的说法，死在了火烧工厂前一周，是突发心脏病，现在元杰应该还不知道。”
　　话音落屏幕上刚好问到：“其他制d的人呢？总不可能就你一个吧。”
　　“早就跑了，我只是个不重要的才被迫留下来了，他们估计都没想到我会活下来。”
　　元杰语气轻飘飘，裴砚桢却一下清晰起来，因为元杰知道的太多，所以威易斯没想过让他走，只想让他死在这场混战中。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起身大步往外走，耳边池铮说了什么都恍惚了，他现在只想见到喻朔。


第89章 怎么都好，是他就好
　　等真到了楼下已经是快十二点了，裴砚桢又给自己气笑了，坐到车引擎盖上抽了根烟，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满脑子就是喻朔。
　　明明不过是有了一点线索而已，一高兴就下意识想见他，跟只会冲主人摇尾巴的狗有什么区别？
　　是啊，没什么区别，所以干脆上去找他算了，反正什么掉面子的事都做过，早就没脸没皮了。
　　想到这的时候人已经在电梯里，站到病房门前他才恍若初醒，“艹，我真是疯了。”
　　屋内无光，估计人早就睡了，谁像他这么傻逼？
　　踌躇两下他还是推开了房门，蹑手蹑脚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动也不敢动的看着床上人安静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