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无名枷锁（推理悬疑）——随氓

　　裴砚桢跟着抬头，“可以了，收队。”
　　好在没出什么事，喻朔松了口气，贝齿在绯唇上留下了一层浅牙印。


第70章 多管管我呗
　　还不等他走过去，脚下就开始晃动起来，眼皮一抬泥土混着石块裹杂着树枝杂草滚了下来，一切发生的太快，回眼望去一群人都四散跑了过来。
　　他瞳孔一震，模糊的人影直接冲过来闯入他的视野，逐渐清晰有了色彩。
　　沈垚在车边擦了把汗，好在转移的及时，不然他们就白忙活了一场。
　　暴雨砸的人睁不开眼，刚经历了逃出生天，周遭都是警员的叹气声，还没缓过神身后就传来叫喊声，撕心裂肺的。
　　“副队！”小张折返回去用手刨着泥土，哭着说道：“对不起，副队，都怪我，都是因为我。”
　　确定暂时没有继续滑坡的风险，裴砚桢才让他们都过来帮忙，泥土下艰难伸出一只手来，他直接拔萝卜似的拉了出来。
　　“咳咳咳，艹，老裴，我他妈是不是要死了。”池铮头上被砸的头破血流，这会儿说话都有气无力，“还说回去结婚呢，大爷的。”
　　裴砚桢只是看了眼，让两人把池铮给抬走，顺手拿出手机打了120，转过身看向小张惶恐不安的脸，“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突然间......动不了了。”小张急的眼都红了，却被这冰冷刺骨的目光给压的透不过气。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小张自责的垂下头，脑海中都是刚刚被池铮一把推开的一幕，反复回想反复自责。
　　“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时，反应能力几乎没有，更何况你确实也还没经过什么实战。”喻朔打着伞走过来，把一旁的裴砚桢完全罩住，“但是自责没用，既然内疚不如你去陪着他。”
　　小张抬眸雨水混着热泪砸下去，看了看眼前似乎被圣光围绕着的喻朔，见一旁的裴砚桢直接转过了眼不看，当即转头跑走了。
　　裴砚桢握紧了的手松开揽上他的腰，不由分说的拉近距离带着他往前走，“抖什么？”
　　掌心的衣服湿了个透，裴砚桢叹气接过伞撑着，“我不会处罚他，但是池铮伤得不轻。”
　　不说两句似乎确实过不去。
　　喻朔看着远处担架上的人，躺着一动不动，估计是昏死过去了，就跟他无数次的梦中一样。
　　他害怕，裴砚桢也害怕。
　　“刚才，是我不该多说的。”历经生死，喻朔总是能对此深有体会。
　　裴砚桢只是手上加重了力道，沉默着把他带上车，随即拿出毛巾给他擦头发，“你没有多说，况且你也没说错，是我急了。”
　　越是这么说喻朔心里越是针扎似的疼，他抬手扒掉额角的绷带，任由那双大手在他头上作祟，自顾自偏过头点了支烟。
　　“多管管我呗。”见他内疚的皱眉，裴砚桢主动凑过来咬了下他的耳尖，继续开口道：“不要让我跟没人要的野狗一样。”
　　一口烟到嗓子眼，听了这句话他直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半晌红着眼把毛巾扔到那张不正经的脸上。
　　“自己擦擦吧。”
　　等到救护车来把人带走，几人才回到酒店，洗完澡又换了身衣服趁着吃了个午饭就马不停蹄的要往回走。
　　“那个，感谢裴队请我们吃饭，只是我们郑局长想和您见一面，您看有时间吗？”小警员点头哈腰的走过来，脸上笑得出褶子。
　　“什么事，直说。”
　　裴砚桢握着方向盘，觑了眼副驾驶上心安理得装睡的人，有点邪念的想掐着他的脸把他给叫醒。
　　“这，上次您跟我们局长见过一面。”小警员开始套近乎。
　　是412案，裴砚桢自然不傻，说出这话，那指定就和工作没什么关系了。
　　“郑局觉得您身边这位他有点印象，所以想见一面。”见他依旧不说话，警员都拿不准了，撑着手的手紧了紧，额头冒出薄汗来。
　　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清脆好听，喻朔慵懒的抬了下眼皮，眉间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不用意外，我就是他所知道的喻朔。”他打了个哈欠，眼皮一沉又耷拉下去，“不过我们还很忙，没空见他。”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小警员也懂察言观色，立马笑着打了个圆场就过去了。
　　车再次开动，喻朔翻了个身继续睡，从他主动参与进来后，他就知道这层身份注定是要被看光了。
　　当初事情没调查清楚，闹得大了，上面人为了给个交代就暂且给他安了个“停职”，内网可查，任谁见了都得惊讶，这跟起死回生有什么区别？
　　他没忍住心里轻嗤，昨天他刚下了程霜面子，这会儿叫他过去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要打探虚实吗。
　　一群老狐狸。
　　“你们先休息会儿，回局里要加班。”裴砚桢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正襟危坐的俩人，说完又把眼罩给喻朔，“戴上好好睡一觉吧。”
　　喻朔眼睛眯起一条缝，伸手接过，“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你皱眉了。”
　　什么破理由。
　　喻朔把碎发撩到后面，双手对着揣进袖管里，大爷似的，嘴角压的平，往那一靠俨然一副熟睡模样。
　　装的太像了，其实他从没真正睡着过，裴砚桢收回视线，随手把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这一趟回去已经是夜里将近八点，喻朔半梦半醒的走出来，雨已经停了，抽了根烟清醒了点他才走进会议室。
　　“刀虽然是证据，不过上面指纹都已被破坏，而他们的手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意思就是说，现在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还在病床上昏迷的吴韧。”
　　裴砚桢说完，又摇摇头，“或者说，还有刘向的尸体。”
　　一名技侦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队长，为什么不回去把手机找到？如果真是吴韧动的手，他不一定会说实话。”
　　要想听到实话，那完全就是审问上需要下的功夫了。
　　但是要想让杀人犯承认，这是很难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山体陡峭，连日大雨造成了滑坡，救援队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小张在一旁帮忙解释道。


第71章 老爸老妈送儿子上学
　　回头再去找风险又大的不可估量，在场没一个不清楚的。
　　“覃朗，你带着小刘去医院守着，有情况及时说。”裴砚桢对着刚刚开口的技侦说道，眸子一沉，“其余的去吴韧家里查。”
　　杀人分尸的动机不会是无缘无故就在脑袋里形成的，一定会有外在因素影响。
　　等人一走，裴砚桢才走到他身前，“法医室，去吗？”
　　“行。”喻朔唇瓣翕动，侧目看向一旁失落的人，“小张也来跟上。”
　　裴砚桢敛起神色走了出去，等到身旁出现了身影，他才笑问：“怎么想着让小张来了？”
　　跟在后面的小张浑身绷紧，喻朔从容答道：“实习嘛，不得见见世面。”
　　“哦～我原本想让他先回家的，那看来还是我太善良了。”裴砚桢说完不出意外遭了白眼。
　　贱嗖嗖的。
　　冷风穿堂而过，裴砚桢挡在他身边，倒是没有丝毫感觉，他侧目佯装无意看了眼，这人眉头都没皱一下，脑海里瞬间就不合时宜的浮现了些废料......
　　行吧，他的精力已经侧面反应了他的身体素质。
　　强悍的吓人。
　　法医室灯火通明，咖啡味弥漫，沈垚强撑着二十四小时没合上的眼，语气怨怼：“我迟早得被你们年轻人给折腾死，离总队那么近，还非要我去。”
　　“上面把事压下来，可不是让闹大了的，老头子你还不明白？”裴砚桢说笑着调侃，看着解剖台上的一块块碎尸，“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喻朔自觉找了个空地坐下，一眨不眨的看过去，眸子一动便跟一旁的卫昭对视了眼，后者尴尬的笑了笑，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他没兴趣听。
　　“致命伤在脖子上，应该是被类似皮带的东西给勒断了气，四肢还有别的地方都没有挫伤，毫无挣扎痕迹，你们这案子的资料呢？我看看。”沈垚说完，小张就懂事的走上前把资料递出去。
　　一个人的求生欲是本能，在他解剖的不知多少具尸体里，除了谋杀，还有奸杀，都带有挣扎痕迹，这样自愿去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裴砚桢戴上手套走上去检查，沈垚这时才一拍太阳穴，“哈，是个m，那就说的清了，从前向后勒的痕迹，他是自愿死的。”
　　说完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他，沈垚不语，只是放下资料让卫昭端来了托盘，上面放着的赫然是一个......避孕套。
　　“你们也就祈祷这个包质量好吧，这上面提取出来的jy，刚送去比对，是叫......”沈垚挠挠头，一下忘了名字。
　　“吴韧。”卫昭在旁边帮他补充道。
　　沈垚笑着撩了把本就不多的头发，“对对对，就是叫吴韧。”
　　证据算是确定了，现在差的就是杀人动机。
　　裴砚桢手指在头骨处摩挲半晌才抬起，不紧不慢的脱掉胶皮手套，“包在哪？”
　　卫昭转身走到角落拿出来，修长的手指翻动，带着血迹的内部就展露出来。
　　裴砚桢蹲下身上下拍了拍，眉头皱的更深了，“这是吴韧的包。”
　　“不过很可惜，他的手机不在这。”喻朔像是能窥见人心般接过话茬，还好心解释：“记得监控吗，上面吴韧背的包就是这个logo，大小也一致。”
　　他们居然现在才发现这一点。
　　小张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就算是那种癖好，在此基础上难道不是恋人吗？为什么会......”
　　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甚至到死避孕套都还在里面。
　　小张阅历浅，在他的认知里同性恋都少得可怜，更别提这种莫名其妙的杀人了。
　　实在是难以理解。
　　“大学四年，假设他们谈了四年恋爱，一直都是这种模式，一个人的暴力累加起来，叫做暴力阈值爬升，又叫施虐升级效应，这种情况下就会导致一种可能，性欲倒错，也就是强制性性施虐障碍。”
　　喻朔语气冷淡，平静有力，“当吴韧的暴力冲动超出正常边界时，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刘向也早就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比m还能做到逆来顺受，甚至可以为了那点快感而去体验濒死的感觉。”
　　这种小众癖好出的事也不少，只是能闹到这么大的确实少见。
　　“厉害啊，小伙子分析的不错。”沈垚虽然脑子都转不动了，却还是听懂了他直白的话，“也就是说，不一定是为了杀人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