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匡元武如蒙大赦地连连点头,只觉燕王果如传言那般谦逊有礼、质朴赤诚,不枉他顶着得罪世家的风险出城通风报信,只可惜……哎,为何龙椅上坐着的不是这位菩萨呢?
  萧汀翻身上马,向城外退了一里多,寻了条小溪畔扎了营。
  三百都是轻骑,辎重带的不多,营地也相对的简陋,安顺刚替主子铺好床铺,就有访客寻踪而来。王家的家主王仕则亲至。
  这人年四十许,一身藏青直缀,端是一副儒雅的好相貌,行事却十分圆滑。见了萧汀和费适先拱手行礼,嘴里说着“殿下路过岐川蓬荜生辉”,手里已经递上了一只锦盒。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儿的白玉镇纸,质地细腻温润,一龙一凤的纹饰,雕工绝佳。
  “殿下,王氏三百年书香门第,举荐的子弟在朝中为官者不下百人,愿与殿下交好,只求殿下在御前替王家说上一句公道话。”
  要说这对儿镇纸倒是送到了萧汀的心巴上,他却蓦然警觉,王家怕是眼线众多,已把他的喜好摸得透了。
  他垂下眼,将盒子推回去,“王先生说笑了,我不过一介藩王入京致哀,哭临之后即刻就返回属地,御前说话轮不到我,这礼,小王可不能收。”
  再多客气几句,萧汀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儿,旁边坐着的王府长史一直安静品着茶,连眼皮都没抬。王仕则没奈何地退了出去。
  没多会儿,崔家的到了,比王家更直接,抬了一只大木箱,整箱的银子外加一沓南边田庄的地契。崔家管事的跪着哭求,说家主重病不便来访,“殿下,崔家没什么别的,若能得殿下在陛下面前美言一句,愿倾尽所有报答殿下大恩。”
  萧汀无端听人哭诉这一场,心软之余又略有些烦躁,礼是不能收的,他真不想掺和。只能稍稍冷了脸,“崔管事,东西抬回去吧。这事儿我帮不了。”
  话说完连人带箱子被费忠送出了营,可萧汀还没透口气,最后一家也上了门。
  顾家来的居然是个大小姐。一身红色窄袖骑装,手握马鞭,走路带风,进了帐门也不寒暄,恭谨行礼后直接便道,“殿下,新帝是不是想把我们三家都整死,二桃杀三士?百顷祭田由得我们自己分,怎么分?这是可以免赋税又能传承几代的家业,谁愿意少分一口?”
  萧汀还没接话,费适放下茶盏,站起来走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顾小姐慎言。新帝是殿下手足,兄弟情深,你这话实在有些僭越,若非殿下心慈,当下便可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萧汀越过费适背影看去,只能看见顾大小姐半片衣角,又听她似乎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多谢长史大人的告诫,也多谢殿下宽宏,话已问完了,民女告退。”
  她退出去跟来时一样快,一错眼,萧汀连人背影都没再见着。
  帐外天色已彻底暗了,安顺摆好晚饭,又端了盏油灯进来,帐内顿时亮堂了许多。
  野外扎营饭食也简单,菌菇肉片炖面,汤面上还飘着几丝鲜姜。萧汀端起一碗递给费适,再端起自己的,筷子一卷呼啦啦干掉一撮,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我算知道你头先听那个郡丞说话为什么笑了。萧淌这赏赐是故意的吧?哪有不分清楚的,他干嘛这么做啊?”
  费适斯文地吞下口里的面,慢悠悠将碗里肉片挑些给了萧汀,“三家于勤王军这一战太过卖力,萧淌大约感觉到了掣肘与惊心。传承几朝的大世家,有官场人脉,有钱有粮,甚至兵器甲胄也不在话下,这三家若是抱成团难免尾大不掉……所以,也不全怪萧淌,他也是迫不得已。”
  “这是要离间?”
  “殿下想管?”费适停下筷子抬起头,“顾大小姐的询问,让殿下心软了?”
  “哪里哪里,怎么可能……”萧汀连忙再挑起面条往嘴里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就觉得长史大人的眼神好扎人啊。
  没等两人继续多说,帐外忽闻脚步声,还有凌乱的喊叫和马蹄声。两息后,费忠急急掀帘禀报,“殿下,安西候世子周高杰来了!带了五六十号人,马队直接冲到了营门口。说是……听闻长史大人在此,特来拜会叙旧!”
  萧汀放下筷子,丈二摸不着头脑,偏头看了费适一眼,“周高杰?叙什么旧?”
  费适也把面碗搁下,擦了擦嘴角,“殿下忘了?三皇子生辰宴上,跟我赛马摔断腿的那个。”
  萧汀“啊”了一声,立刻想了起来。听说这人后来躺了大半年,伤好之后便跛了一条腿。
  “诶,这是来报仇找茬来了?”
  他站起身冲帐外喊,“安顺,取我朝服来。”又回头看向费适,“你继续吃饭,我去会会他。”终于到了他能为爱妃出头的时刻,岂能放过。
  费适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反对,接着低头嗦面。
  没一会儿功夫,萧汀掀帘而出,营门口几堆篝火无数火把,此刻亮若白昼。他一身赤色衮龙袍,两肩行龙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几十匹马横在入口外的空地上,马背上的骑手们穿着统一制式的靛蓝骑装,最前面那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模样,稍有些面熟,眉目间显眼的跋扈之气。
  萧汀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他左腿上,脚蹬踩得比右边高了一截,下马时也需要旁边一个侍从伸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周高杰随意拱手行了一礼,"燕王殿下安好!听闻殿下路过岐川,周某特意从驿所赶来拜会,顺道看看故人……"说着话,他的目光越过萧汀的肩膀朝帐内探去,"费大人可在?"
  萧汀上前一步,"周世子有心了。长史大人正在用饭,不便见客。世子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
  周高杰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瞬。他大约没想到萧汀会挡得这么直接,用饭什么的也能当做拒客的理由吗?
  他的手指在腰间玉带上捏了一把,重新把笑挂上脸。"殿下说的是。那周某就开门见山了,当年在三皇子府上,与费大人那一场赛马。周某技不如人,摔断了腿,这事儿殿下应该也还记得。"
  萧汀看着他,"世子是想再比一场?"
  周高杰笑了一声。尾音轻佻,略微带着点得意。心道他一直追随萧淌今日终于得了回报,水涨船高之下,连堂堂的一等亲王也不得不对自己这个侯府世子退让了。
  "殿下爽快。周某确实想再比一场。不过……我这腿……"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穿粗麻短打的汉子从马队里走了出来。生得精瘦,一张脸黝黑粗糙。周高杰用马鞭指指那人肩膀,"这是周某新收的护卫,北酋那边逃过来的奴隶,骑术了得。让他替我跟费大人比一场如何?"
  萧汀的目光在那汉子身上停了一瞬。让一个王府长史跟个奴隶赛马,输赢都是羞辱。赢了是"长史赢了一个奴隶",输了是"长史连一个奴隶都不如"。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高杰,"世子想比,我陪世子比。"
  周高杰脸上的笑意顿住,"殿下说笑……"
  "我没有说笑。世子既然对赛马念念不忘,那我来陪世子跑一圈。赢了输了都是我燕王跟安西候世子之间的事,不必劳动我家长史。"
  "殿下金尊玉贵,赛马这种粗鄙事……"周高杰试图反驳。
  "周世子。"帐帘掀开了,费适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还端着那碗面,像刚吃着东西出来看热闹似的。"好几年前的事了,世子若还记在心里,费某今日再陪世子跑一圈也无妨。"
  萧汀眼神放光,好久没看到那个春风拂柳又暗藏杀机的费适了,这幅慵懒又神闲气定大方迎敌的做派,实在令他目眩神迷。
  “呦,长史大人这是吃饱了,终于肯露面了?”周高杰的笑容变了味儿,近乎明着嘲讽。费忠整个拉下脸来,费适却毫无触动,把面碗递给旁边安顺,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萧汀身侧。
  "不过做戏也得做全套了,即是挑战,那自然也得有彩头……"费适歪头看了看周高杰的左腿,"什么彩头才能与世子的一条腿相提并论?若是太次,可匹配不上啊。"
  周高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想如何?”
  “也不如何。谁若是输了,便摆上一场豪宴,将城中有头有脸之人尽都邀请来,当面认输并保证日后不再纠缠。”
  "……成。今日天色已晚。"周高杰退后半步,朝身后的马队挥了一下手。"明日一早,营外空地上。费大人可别爽约。"
  他转身朝自己的马走去,翻身上马的动作倒还算利落,大约那条腿只是走路跛,骑术还没全废。几十人的马队调转方向沿着来路疾驰而去,蹄声在夜风里渐渐远了。
  萧汀站在帐门口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夜色里,转身进了帐。费适跟在他后面进来,安顺把面碗端回来重新搁在桌上,他瞅瞅主子已经吃完的碗,又斜斜看了费适一眼,最终一句话没说转身出去了。
  "你明天真要跟他比?"萧汀坐下来看着他。
  "比。怎么不比。"费适在对面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面已经凉透了,他也不在意,挑了一筷子继续吃。"萧淌的娘家亲戚没剩几个了,连这种纨绔都要派上用场,既是他自找的,我们被纠缠狠了耽搁几日也是正常的吧。"
  “什么意思?”
  费适本又想闭口不言,可对上萧汀那双大眼睛,忽又记起对他的承诺,于是边吃着饭,边把用意揉碎了讲给他听。
  中心思想就一句:搅了周高杰的差事,顺便毁了萧淌在世家勋贵面前的信用、掀了他的底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回京
  天刚蒙蒙亮,萧汀和费适刚才端起早饭,周高杰的信使先到了。
  来的是他身边一个近卫,骑着马从郡城方向赶来,进了大帐对着萧汀磕头行了礼,说奉世子之命传话:今日郡中有公务急需处置,赛马之约改日再续,请费大人见谅。
  那人说完连口水都没喝,出帐上马沿着来路疾驰回去了。
  萧汀转头看了一眼费适。费适把粥碗搁在旁边的木架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真是只烦人的苍蝇,他说比就比,他说不比就不比?昨天把阵仗摆那么大,还说要请三大世家和郡丞来观赛,今日就忽然变卦了?"萧汀瘪着嘴摇摇头,"这样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实在不像周高杰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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