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萧汀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旁边坐下,又递了块蛋糕给他。"行了。那晚的事过去了。再说怎么能怪你呢?我还要多谢你替我和费适解开这个心结。你要真心想戒酒也行,发誓什么的就免了吧。留着舌头还要吃肉呢。"
  周围一片的哄笑声。
  觉明接过蛋糕,眼眶就红了一圈。他低头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殿下"。安顺在旁边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篝火烧得更旺了。程四两又摸出他那支破胡琴拉起来,调子跑得七零八落,但也算热闹。费忠端着酒碗跟一个百户划拳输了,仰头灌了一碗又满上一碗。窦良骥端着一盘新烤的饼在人群里穿梭,走到谁身边就塞一块。
  萧汀坐在长案旁边,被篝火烘得浑身暖洋洋的。他侧头看了一眼,费适就坐在他旁边,火光把他眉骨的棱角、鼻梁的线条都染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对视之间,费适的睫毛微动,眼波脉脉,只这一眼,萧汀觉得胸口那个暖烘烘的东西又胀大了一圈。
  周围的一切都闹哄哄的、活生生的。篝火、酒碗、跑调的胡琴、蹲在案角啃糕的兵丁……还有他的神仙爱人。萧汀坐在人群正中间,觉得这是他十九年来最好的一天。
  篝火宴散了大半的时候萧汀才起身。费适走在他旁边,步频自然地跟着他的,不快不慢,肩并着肩。
  掀开中军帐帘,帐里的炭火还温着。矮几上摆着一只小砂锅。
  费适走过去揭开砂锅盖子。白蒙蒙的热汽涌上来,带着葱花香油和骨汤底醇厚的暖意。砂锅里是他亲手包的馄饨。
  "生辰快乐。"费适说。
  这一刹那,萧汀觉得今天从天上落下来的那些金色碎光好像还没有散完。它们落进了他的头发里、衣褶里、胸口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此刻被帐中炭火一烘,全都暖烘烘地亮了起来。他伸手抓住费适的手。费适的大手反握回来从指缝里扣住。
  "费适。以后每年生辰我都要吃你亲手包的馄饨。"
  "好,说定了。"
  费适伸手把他鬓边一根碎发拨到了耳后,笑着应了。
  帐外远处又传来一阵笑闹声,是程四两那个跑调的胡琴又响了一声然后被人笑着抢走,大约再也听不下去了。篝火的余光从帐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两个人拢在同一片暖光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世家
  隔日一早,晨雾还没散尽,中军帐内人已到齐了。
  萧汀居中,费适靠左,下首两列一溜的文武各员。费平费忠两兄弟头一次挨一块儿参加议事,虽说这两张脸确实像,可基本没人会认错。
  费平坐得极板正,费忠塌肩缩腰的,恨不能整个蜷到椅子里去。和他比起来,真正当过土匪的程四两都显得正经许多,只是老程旁边就是觉明,两颗大光头并排着油光水亮的,甚是扎眼。最末尾是窦良骥,高层议事他是头回参加,明显有些拘谨,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神丝毫不敢乱飘。
  萧汀抖手将那卷圣旨铺开在桌面上,“说一说进京的事儿。旨意要求十日内就到京,只准带三百护卫,违者与谋反同处。我与长史大人商量过了,决定遵旨照办。费忠与觉明跟我俩进京,其余人等尽都听从护卫长的指挥。”
  “真就那么点人进京,我们都回燕翎?”炮筒子程四两率先发问,“殿下,您别忘了新君三年前还令金良俊半路截杀您,私怨非同一般,他如今又登基做了皇帝,真要给他逮着机会,怕是有去无回啊……”
  “呸,怎么说话的,闭上你那乌鸦嘴!”觉明立刻反驳,回头略显谄媚地看向费适,“长史大人既然同意过了,那必是有把握的,你急个甚?都听殿下安排。”
  费适略略一笑,也没答话,只向费平投去一眼。
  石头脸会意,开口道,“久闻长谷滩下游弥山境内,盗匪猖獗,百姓苦不堪言,我燕军抗敌得胜归来路经此地,怎可不闻不问,不救百姓于水火?山匪么,你们都知道,打容易,要剿清却难,还不得耽搁三五月的?”
  程四两微愣,“弥山有匪?我怎的不知……”
  “啧,你这老程。”费忠大约有厌蠢症,觉得自家大哥说的如此清楚居然还有人不明白,耐不住调侃一句,“少了一只眼怎么脑子也不好用了,你这土匪好几年没开张,手痒了想再捞一把不也正常?”
  这话说完,一帐子的人尽都看向程四两,老土匪这才明白过来,是要演戏自己打自己,把主力军队尽都留在离京不到五百里的地方,万一主上有事,他们也方便接应。
  他也不介意被人骂脑子不好,本来也没什么脑子。哈哈一笑,大手在光头上抹了一圈,“早说啊,没想到我老程还有重当山大王的这天。这活儿我拿手啊,殿下放心,保管让人瞧不出错来。”
  众人尽都一笑,帐内的气氛顿时活泛起来,仿佛只要殿下与长史还在,天大的困难也不叫困难了,无非是需要抬脚就能越过的门槛。
  萧汀朝向觉明的方向,“大师既与我们一同上京,辎重营还需安排妥当,一万五千骑人吃马嚼的,可也是个大工程,需要安排个稳妥人。”
  觉明爽快应了,一说入京,他如今浑身都是劲儿,又主动参谋起路线来,“这一路走官道很是便捷,天晴路干的话咱们六天就能到,中间要过岐川郡,那里是崔、王、顾三大世家的地盘,庄子大,镇子也多,补给不愁。贫僧跟寻归寺方丈有旧,借宿一晚不是问题。”
  “三大世家?”萧汀问。
  接话的是情报主管费忠,张嘴就来,如数家珍:“殿下,岐川郡是咱们大晟数得上号的世家窝子。崔氏出过三代太傅,王氏在朝中任职官员大大小小不下百人,顾氏手里攥着千顷良田,是提供京城口粮最大的大户。勤王军在外打了小半年的仗,这三家人都下了死力,要粮给粮要钱给钱,族中弟子多的是弃文从武,入军效力的。”
  这么一说萧汀就懂了,但他不通朝政,也想不出和这些人能有什么瓜葛,交代觉明道,“咱们只是路过,歇一夜就走,不拜会,也不受礼。”
  说完他看向费适,费适朝他微微点头,起身正色道,“既如此,费平与觉明速速拟出相关名单,其余诸位各行其责,待殿下祭拜归来回返燕翎后再论功行赏。”
  “是!”
  人一走,萧汀立刻没了正形,蹦跶到费适身侧,手一伸便在他胳膊上挂着,“怎样?我刚才说话是不是很威风?”说罢又刻意粗着嗓子重复一遍,“不拜会、也不受礼。”
  萧汀越品越觉着这句忒有气场,得意到嘿嘿直笑。
  费适也没忍住笑,“嗯,威风极了。从小王爷变成了霸王爷。”
  “爱妃怎么说话的?听上去像是在骂人。”萧汀斜斜地看着他,又作作地提起了昵称。
  两人正是情浓意切的时候,费适也心情好的没计较这个,只捉了他的下巴,将人揉进怀里,好好教训了一下那条顽皮的舌头。
  午后一切准备停当,开始拔营。一万五千骑拱卫着入京的队伍又走了二十来里,停在了下游附近再次扎了营。
  四日后,燕王带着三百亲卫出现在岐川郡东门外。
  这个郡城比萧汀想象的还要大,城墙虽然不算太高,但城外的镇子铺了很开,沿官道两侧延伸出去三四里,客栈、酒肆、粮行、布庄一间挨着一间,旗幌在傍晚的夕阳里五颜六色地飘着。
  此刻城门大开,但奇怪的是进出的人并不多,一溜的铺面也都半掩着门,有掌柜的探出半边身子张望了队伍一眼又缩了回去。
  “有古怪。”费忠策马靠过来低语道,“这地方我来过多次,不是这样的……怎么跟戒严了似的。”
  那还有必要入城么?萧汀朝费适看去。
  费适四处观望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城门洞里已经快步走出来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穿着六品官服的中年人,圆脸,初春时节鼻尖上还沁着汗,一见萧汀的行头老远就拱手弯了腰,再近几步,跪倒了一片,“燕王殿下!下官岐川郡郡丞匡元武,迎接来迟,殿下请恕罪……”
  “匡大人不必多礼。”萧汀翻身下马,伸手虚扶,“我只是路过歇一夜,明日便走。烦请大人安排个能住的驿所。”
  匡元武直起身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殿下,岐川这几日,不算太平。驿所也由周世子及其下属尽都占了,若殿下不嫌弃的话,不如住到下官家里,离那三家都远着些。”
  “哪个周世子?”费适温和的声音响起,“崔王顾三家么?他们怎么了?”
  费适的长史服色让人一眼即明,尤其他曾还是个威名在外的大将军,匡元武几乎秒认,恭谨地凑近半步,“回费大人,是安西候周飏家的公子,大人有所不知,三大家在国战中出力甚多,月前新帝登基,专程派了周世子送来嘉奖诏书与赏赐,金银绢帛、授官荐举名额等等等等。”
  “哦,这不是好事么?有功便赏,怎么倒弄得剑拔弩张了?”萧汀一脸清澈的问。
  匡元武的脸色更难堪了些,大约也为这些世家感到脸红,“谁说不是呢,那么多的钱粮布匹,拉了十几大车入城呢。可这些还好说,关键还赐了城东十顷地可为祭田,周世子也不说这祭田怎么分,只把诏书一发找乐子去了,让三家人自己商量。那三家商量了几日没商量出结果,崔家说他们家子弟从军的最多,功劳最大,该拿四成。王家说他们几乎包揽了勤王军的甲胄被服,倾巢而出动用民夫近万,他们才该四成……”
  “想必顾家也有自己的说法喽?”萧汀不由接嘴道。
  “诶,殿下英明,一猜就准。顾家算咱大晟数得上的粮食大户了,要说分田,哪里肯让?这吵着吵着就吵出了真火,前日崔家二房少爷和顾家的上门女婿在街上遇着了,打起来砸了一间茶楼。昨日王家又让民夫把通往西山的路给封了,顾家的运粮车过不去,召集了族兵去王家堵门对峙……这不,周围铺子大半都掩着门,万一不对路立即就能关上了避祸。”
  费忠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
  萧汀连忙和费适对视一眼,他的降虎兄虽然没说话,但嘴角微勾,一脸的不出我所料……可恶啊,他怎么就想不出这有什么好乐呵的?
  转回头,萧汀向匡元武露出个真切的笑,“多谢匡大人如实告知,尊府我们也不便叨扰了,今日就在城外扎营对付一宿便是。你替我同那几家人传个话,请他们行个方便约束子弟,莫要在我营地附近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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