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说罢站起来,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土墙外的官道上,一队车队正缓缓驶近。车前打着燕王府的旗号,为首的头领翻身下马,正向城楼上的哨兵递上牙牌。正是出京时被费适甩在身后的那支护卫队。
  萧汀站在土墙上往下看。那些陌生的面孔鱼贯入城,大车上满载着赏赐和物资,绸缎、粮米、银锭、药材,每一样都贴着内府的封条。
  “安顺。先把人安置了,物资清点入库。明天按花名册逐个核查。”他把目光从那队护卫身上收回来,转身走下土墙。
  这一路走来对方欠他的人命,总要找个由头狠狠报复一场收些利息。方对得起逝去的那些人一声声的“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息壤
  第二天一早,萧汀就让安顺把王府的护卫统领叫到了临时落脚的偏厅里。
  “末才孙敏学,特来听候王爷调遣。”
  这人进来的时候,萧汀刚把花名册拍回桌面。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他翻了两页就放弃了,反正一个都不认识。但不认识归不认识,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孙统领,坐。”
  孙敏学又行了个礼,却不肯坐,反而更贴近了些,脸上堆满了小意的笑。
  这人约莫二十大几,面皮白净,五官端正,穿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常服,腰间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整个人看上去不像个武官,倒像个在太学里教书的儒生。萧汀记得出京那日在府门见过他一面,当时只觉得这人说话客气、办事利索,倒是没往深处想。
  “护卫队一路辛苦,本该昨日就找孙统领叙话,只是安顿伤员忙到半夜,耽搁了。费长史如今病着,护卫班次怎么排、哪些人值夜、哪些人跟车,都得仰仗孙统领安排。本王初到封地,这些事还得靠孙统领多费心。”
  孙敏学微微欠身,说殿下言重了,护卫班次是臣分内之职,今日便可拟出初稿呈殿下过目。他顿了顿,又问近卫的人选殿下可有吩咐,这些人需贴身随侍,最好选些稳重可靠的老手。
  “孙统领看着安排便是,本王信得过你。”
  孙敏学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他低头抱拳道了声“定不负殿下所托”,便退出去拟班次了。
  萧汀把花名册推到一边,心道不管谁是钉子,该干的活儿总得干。刚到封地眼下又一片荒芜,四处都需要人手,总不好因为有钉子就让这百十号人全歇着。
  小半个时辰后孙敏学捧着拟好的班次表回来了。萧汀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一遍。
  近卫名单上排在最前面的是孙敏学自己,其次……反正都是不认识的。他快速遛了一眼,一看到“刘和良”“陈俊”这两个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良,俊。
  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金良俊,这两个字光是看在眼里就让他浑身不舒服。还有一个叫“王金”的,也让他膈应得很。
  “孙统领,本王看了看,有个小调整。这三个……不用排近卫了,调到费长史那边听用吧,让费平统一调度。”
  孙敏学谄媚的笑容在脸上僵了极短的一瞬,“殿下,这三人身手都极好,在护卫队里能拔尖的,敢问是何原因?”
  萧汀说不上来,他总不能说自己昏君一个看人家名字不顺眼不想用,于是懒得搭理,只板着脸让照办就是。
  这幅做派倒把姓孙的唬了一跳,心道不至于啊,总共排进去四颗钉子一下就给他踢了仨?剩他自己一人岂不是孤掌难鸣?眼下已到了封地,不比在路上好下手,难道是哪里露了马脚?
  他按捺着疑虑又劝了一句,“可是近卫排班人数不够,殿下可否再考虑一二?”
  萧汀充耳不闻,接着往下翻。杂役班次里排在最后面的几个看着倒是不错,牛壮、李铁柱……这两个姓让他忽然又想起那个总是憨笑着替他牵马的人。
  “至于近卫,这几个负责马厩和库房的就不错,牛壮,李铁柱,想必人如其名踏实肯干,调到本王身边当近卫正好历练历练。”
  孙敏学默了几息,想不通最没跟脚被他弄去打杂的几个是哪里得了燕王的青眼,名字听上去踏实就真踏实了?世上绝不会有这么蠢的王爷。这一定是在试探。
  他恢复了那副谄媚又恭谨的神色,说殿下考虑周全,属下这就去安排。
  嘴上说着这就去,这人偏偏不肯挪动步子,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套近乎的话。
  直到萧汀实在不耐烦了,摆摆手把人挥退,才觉着这家伙退出时的脚步再不如来时那般轻快,看上去仿佛多了好些忧愁。
  这且不说,孙敏学这个人还有个毛病让他吃不消。表情实在太过谄媚了,说话就说话吧,靠那么近,口气都快要喷他脸上。眼神也直勾勾的。
  萧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不确定是自己多心了还是真的。直到下午路过马厩时,他听见孙敏学正在跟一个护卫说话,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还上手拨了拨人家肩上的头发。
  !!
  这人不会是个真断袖吧?他自己这断袖是假的,可要是孙敏学是真的,那他对自己的谄媚……莫非看上了本王这张脸?萧汀不愿往下想了,决定去找费适拿个主意。
  “降虎兄!我今天……”推门进去,费适正靠在床头喝药。萧汀把门关好,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把孙敏学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就连自己看着人名不顺眼踢出了近卫也没瞒着。
  “这可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费适一口把药闷了,把空药碗搁在床头矮几上,“做的不错。”
  “那当然!诶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孙敏学这个人,他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靠得特别近,行礼时手指都快碰到我手背了,笑得太腻歪,说话的语气也软绵绵的,反常的很。我刚还听见他跟一个护卫说话,还拨人家头发,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个真断袖?”
  费适看着他,沉默了好几息的功夫。照说也没什么表情,可萧汀总觉得有丝丝冷气从那面皮下透了出来。
  “你说话啊,咱俩本来就是假的,万一被他看出来,万一他就是钉子呢……”
  “殿下说的对,钉子没拔完之前,还劳烦殿下装得更像一点,您本来也不太专业。”费适赞同,费适提议,费适直接下了决定:“待我病好了,还是住在一处吧。”
  萧汀乖乖地“哦”一声,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他把孙敏学的事暂时放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颗东珠,摊在手心里。
  “这就是太子哥哥给我的那颗东珠。我忽然才想起来,说好要拿给你看看。”
  费适接过那颗东珠放在掌心里。龙眼大小的珍珠泛着温润的柔光,表面光滑无瑕。
  他用拇指在珠面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然后左拧右旋的一顿折腾,最后停下来。
  萧汀刚要问怎么了,那颗珠子忽然在费适掌心里弹开了。他"啊"了一声,整个人趴到费适腿上盯着看。
  珠子齐整整地从中间一分为二。严丝合缝的接口被巧妙地隐藏在珠面的天然纹理之中,若非已经分开,绝不可能发现。
  费适从弹开的半颗珠壳里倒出一样东西。一枚约莫小拇指尾端大小的印章,材质像玉又像骨,通体乳白。
  他把印章举到光亮处看了看底部,“竹君”两字清晰,笔画纤细,骨架清隽,像一截风吹不折的瘦竹。
  “竹君?可听过?”
  确实有些熟悉。萧汀在回忆里寻摸半天,终于想起很小的时候听宫里的老嬷嬷闲谈,先皇后沈碧,闺字竹君。
  这颗东珠是太子在他冠礼那天亲手系在他腰带上的。
  他记得那天太子站在东宫正殿的台阶上,看着礼官给他戴上九缝皮弁,忽然招手让他过去。他走过去,太子从袖子里摸出这颗东珠,系在他腰带上,系完了又看了看,只说“拿着玩”。没多解释,也没有多的叮嘱。太子把密令藏在了一颗珠子里,送给了一个所有人都觉得只是废物棋子的弟弟。
  这个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
  “竹君是先皇后沈氏的闺字。所以他一早就把密令给了我。”萧汀的声音近乎呢喃。
  费适没有说话。昨日刚到燕翎就收到费忠的传信,废太子已经死了,就在他们出京的第二天夜里。但面前这小王爷还不知道。
  他把玩着那枚骨章,看着萧汀眼眶一点一点泛红,朝他伸开了双臂。
  萧汀几乎没有犹豫,整个人撞进费适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费适的手臂收拢,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像接住了一件从高处坠落的瓷器。
  这个姿势是他耗费了多少时间养出的习惯,现在已如条件反射一样自然。
  “他对我忽冷忽热的,有时候觉得他是真的疼我,有时候又觉得他可怕得紧……我都不知道他哪一面是真的。”萧汀用潮湿的鼻音小声诉说。
  “都是真的。”
  费适低声回应,胸腔的震动就贴着萧汀的耳朵,“一个从小被架在储君位子上、亲眼看着母族被父亲吃干抹净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只有一张脸。他真心护过你,也下意识衡量你的分量想要利用,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那批东西我不能要。太子哥哥也许只是给我让我帮他保管的。等他日后出来终归要还给他,我拿着也不踏实。”
  “好,不要就不要。我以前没告诉过你,我在燕翎境内找到座金矿,要论价值可不比他半个沈家差。”
  萧汀猛地支起头,眼泪都开始发光,“金矿!全是金子?!”
  “嗯。”费适替他顺了顺背上的散发,“殿下将自己私房全都给了我,我总得回报点什么。”
  “可……可那是朝廷的,私采若是被发现……”
  “不急,从长计议,特旨也不是不能想法谋一下。咱们现在人手不算多,你父皇赏你那些东西也还够一两年的嚼头。”说完他将骨印放回壳子里,重新拧好,又是一颗圆润得毫无破绽的东珠。
  “收好吧。别说是你不想要,就是想要,如今也没办法。萧淳多半还有其他的安排,若对方不主动冒头也难觅其踪迹,毕竟能在你父皇眼皮下藏了那么些年,主事者必然也不是好相与的。你日后多留意打你眼前过的书信画作的落款及印章,若换了是我,大约也会用这招试探你。”
  萧汀把东珠接回手上,双手捧在眼前垂眼直盯着,默默不语。
  费适还以为他睹物思人,抬手正待将他搂回来出言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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