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左三右七。”
  萧汀愣了,“什么?”
  "左三右七。记住了。"男人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种奇怪的哑,像是被酒腌得发泡了。
  萧汀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但那个人说这话时的语气让他觉得怪怪的,像是在交代遗言。
  “什么左三右七?你到底……”
  “无需多问,我也只知道这一句。是萧淳给你的。我把话带到就算是还了你救命之恩。”男人转过身来低声说。
  "太子哥哥?还有我什么时候救过你?"萧汀困惑极了,“我不认识……”
  “你知不知无所谓,我知就行。”
  他没给萧汀追问的机会,三两下从费适腰间摸出了长史牙牌,再把他外袍剥了套在自己身上。拔出那把豁了口的短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外走。
  “壮士要去哪?”
  “引开他们。”
  “你一个人?”萧汀站起来想拦他,但那个人太强壮,一条胳膊硬得像铁,纹丝不动。
  “等等,请问壮士高姓大名?”
  "忘了。"男人动作没停。
  萧汀拽着人没松手,感激又难过,可又实在想不出其他办法,他没奈何地劝,“壮士,此一去不知还能否报这救命之恩,还请赐下姓名,容我日后给您立个长生牌位,若是本王侥幸得活,遇到壮士亲人也好照顾一二,算是有个念想。”
  那人忽然顿住了。他背对着萧汀站了三息。洞外的风从藤蔓间隙灌进来,吹得他短褐猎猎作响。
  沉默了很久。
  “一遇春山宁岁久……宁小春。”
  声音比刚才轻多了,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
  萧汀缓缓松开手,郑重一礼,“宁壮士,您一定小心!”
  这人再不答话,拨开藤蔓消失在黑暗里。
  四周静下来,萧汀跪坐在地上呆了一会儿。费适在他身边躺着,呼吸比刚才稳了一点,也许是药的效力,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他赶紧回神抽出帕子,将男人留下的水囊倒出一些沾湿了,搭在费适额头上,轻轻擦拭。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有歌声从远处传来。
  “铁甲凉,铁甲凉,铁甲裹着白骨床。
  白山月,白山月,月照儿娘发上霜……”
  粗犷又悲凉,每个尾音都拖得很长,像是把命拽着不放。
  然后是那人狂笑大喝之声。
  “宁小春!我来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燕翎
  山洞里很黑,藤蔓缝隙只能进来些风,月光却照不进来,追兵的火把也已经远了。
  萧汀跪坐在费适身边,把手指搭在他额头上,触感还是烫得吓人。他把费适歪到一边的身体彻底放平,脱下外袍盖好,又把帕子拧干,重新沾湿了敷在费适脑门上。
  水囊里还剩最后一点水。他渴得厉害,顺手拿起来凑到嘴边,刚碰到囊口又挪了开。
  把水囊瓶口塞紧放回去,萧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全是草药味和铁锈味,不知道是嘴唇裂了口子渗出来的血,还是从费适肩头那道伤口里蹭来的。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秋天的夜里,山坑像是把所有寒气都囤在了石头缝里,到了这会儿一股一股地往外渗。费适开始发抖,整个人都在打寒战,牙关咬的咯咯作响,身上烫得像火炉,手脚却冰凉。呼吸也很是不稳,一会儿急促的像是有人在掐他的喉咙,一会儿又浅得几乎听不见。
  萧汀隔上一小会儿就要把手指伸他鼻子底下探探,确认那股微弱的热气还在。再后来他把中衣干脆也脱下来,将费适的腿脚裹紧,仅着亵衣钻进外袍底下,从侧边抱住费适,把自己胸口贴在他侧腰上。
  “降虎兄……你可不能丢下我。”他把脸埋在费适肩窝,嘴唇贴着那片滚烫,“你还欠着我一把腰刀……你自己说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想象中或哄或怼的回答始终没有响起,费适悄然无声。他的脖颈全是冷汗,混着沉水香和血腥味,咸涩的,黏腻的,沾在萧汀嘴唇上。萧汀把脸更用力地压上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本来就够缺水了,哭多了怕是更不够用。
  郁郁中,费适忽然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萧汀猛地抬头把耳朵凑近些,只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法什么的,不像汉话,也不像他听过的任何语言。费适的眼睛没有睁开,嘴唇翕动了几下,又安静了。
  “……你在说什么啊。”萧汀把他额头上已经变温的帕子翻了个面重新敷好,“我听不懂。等你好了再同我说一遍。”
  他把脸重新靠回费适肩膀上,闭上眼。脑子里把能想起来的神佛都求了一遍。
  佛祖,太上老君,城隍,土地,月老,灶爷爷……不管是谁,只要能听见的,他都求了。他还替宁小春也求了求。
  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男人,从追兵的刀口下把他们拽进这个山洞,留下了保命的药和水,自己却……萧汀不知道宁壮士能不能活下来,但很诚心求了。求漫天神佛保佑这位侠义之士。
  然后他就在这片混乱的祈祷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线灰蓝色的晨光缓缓从藤蔓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对面洞壁上,把那片粗糙的岩石纹路映成模糊的灰白。
  萧汀被这道天光唤醒。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被人侧身搂在怀里。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手心贴着他的肩胛骨,稳稳的,很暖。他的脸埋在对方胸口,像两只在寒风中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他支起头。费适的眼睛还是阖着的。呼吸比昨晚平稳了许多,脸上那种异常的潮红也褪了大半,只是眉头还微微皱着,似乎在昏睡中无意识地把萧汀往自己身边拢了拢。那只手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萧汀屏住呼吸,小心地从费适怀里退出来。他刻意放轻了动作,退出来之后先伸手探了探费适的额头……还是烫,但至少不是昨晚那种烫得吓人的温度了,倒像是退烧之后残余的低热,从火炉变成了暖炉。
  这样孱弱的降虎兄可真少见啊,萧汀由衷生出一股子保护欲,他把盖在费适身上的外袍重新掖好,目光落在他右肩的绷带上。
  昨夜抹药时看不清,全凭触觉重新捆了一遍,现在晨光漏进来,才发现捆得乱七八糟的,但至少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
  再往下看,他又看到了那个图案的边缘,被绷带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模糊的线条。他心虚地左右望望,连多只蚊虫都没有,便按耐不住把人衣服扯开些歪着头凑近了看……上面有青黑色的线条,极细极工,是半张脸。
  低眉垂目,悲悯而沉默,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怜悯世间所有的苦。
  降虎兄这样的大好人,竟在背上刺了一尊观音。难怪让人感觉如此慈祥。
  萧汀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把翻卷的衣领再拨开了一点,他想看看这尊观音的全貌。
  “……看够了?”
  萧汀猛地弹开。耳朵根瞬间烧起来,手还攥着那片被扯开的衣领,活像被当场捉拿的采花贼。
  被采那位并没睁眼,只是自己拢好衣领,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皮。声音沙哑里透着虚弱,但语调依旧是那种让人想揍他的从容。
  “殿下如此偷看,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
  "你醒了!"萧汀喜悦惊呼一声,随后丢掉手里的衣领反咬一口,“谁偷看了?我是在检查伤口。昨夜是我给你敷的药,你烧得跟火炉似的,我守了你一夜,你现在一睁眼就说我趁人之危?”
  费适偏过头,目光在萧汀脸上停了一瞬。萧汀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全是灰土。
  “哪儿来的药?”
  “说来话长。”萧汀把水囊拿起来递到费适嘴边,“你先喝口水的,人都烧傻了吧。”
  费适接过水囊喝了一口,一口就快要见了底。他看了一眼萧汀干裂的嘴唇,把水囊递回去,“你也喝一口。”
  萧汀拿起来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小口,又拧好放回去。明明连嘴唇都没润湿,但他抿完之后舔了舔嘴角,好像真的喝饱了似的。费适垂下眼皮,没有立时拆穿。
  “昨晚……”萧汀把水囊放好,赶紧汇报,“昨晚你从马上摔下来之后……”
  他把昨晚的事从头讲了一遍。如何逃跑如何被人夹着躲到山洞,那个人替太子哥哥传了句话,又如何拿走了牙牌留下名字,最后只听见粗犷的放歌声。
  “左三右七?”费适把这词儿在舌尖上念了一遍,“萧淳曾经给你留过些什么东西?”
  萧汀捋了捋:“也没太多,建府的时候给了株珊瑚树,后来送去三哥生辰宴了,其它么……除了逢年过节的常例,便就我加冠时送了我一枚东珠。老大了,又圆又亮,回头到了燕翎,我拿出来你瞅瞅。”
  “嗯。那救命恩人……你有说下辈子报答他了吗?”
  萧汀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
  “唉,他把太子哥哥的话带到说是还了我的救命恩情,我压根不记得我救过他。后来他引开追兵……这份情咱又欠的大了,我本想这辈子还的,可恩人还不想告诉我姓名,多亏我机灵,说为他立长生牌位照顾他亲人,这才告诉我他叫宁小春。”
  “再没说别的?”
  “没。除了那句左三右七,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不用问,他也只知道这一句。”萧汀看向费适,“你听懂了吗?”
  费适默了默,“有些猜测,只待验证。”
  如果猜测是实,萧淳倒比他想象的更在乎这个弟弟,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把这弟弟护得……天真浪漫。他余光再扫了萧汀一眼,吕庆福的事,最好这辈子都别让这小王爷知道。
  萧汀也没再追问,只是把那水囊又往费适手里推了推。“再喝一口,干脆喝尽了它。你昨晚出了好多汗,一定很缺水。”
  “我还好,倒是你嘴唇干裂的厉害,你赶紧喝了吧。”费适把水囊又推回去,试着动了动右肩,疼得眉头皱了一下,但还能活动。
  萧汀直接上手又在他额头摸了一把,“还烫着呢,还是你喝吧。”
  就剩那么一两口的水,两人却推来推去谁也不愿拔盖子,然后他们忽然听见了猫叫。
  长一声,短一声,再长一声,停顿片刻,又是一串短促的喵呜。
  萧汀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心道这猫叫声怎么这么有节奏,跟打拍子似的。费适靠在洞壁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费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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