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徐未宁狐疑道:“谁敢欺君?”
  江允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案子是结得干干净净了,但姬侯爷可没能逃得了干系呀,”徐未宁慢吞吞道,“你等他清清白白了,再随便参他一本,他不就逃不掉了么。”
  江允愣愣地看着徐未宁,电光石火间,脑海中有如明灯乍亮。他蓦地明白了徐未宁的意思。
  若是直接弹劾姬进忠,有大理寺同党的庇护,他大可以避重就轻,仗着陛下的纵容,全身而退;
  但若是弹劾李御史张员外郎之辈,叫他们把罪名全顶下去,将姬进忠洗得清清白白后,再回过头来参他一本,姬进忠就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辩解。
  这一辩解,就恰恰说明他与盐引案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而这干系的大小,在此时已经算不上什么重要的问题了。
  “堂堂侯爷,敢和朝廷命官结党,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搬弄是非,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是何居心?”
  徐未宁放下茶杯,那张秀丽净俏的脸上正带着一种气定神闲的微笑。
  “江大人,欺君造反,才是死罪。”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修完了,虽然主要剧情没有改动,但是多了很多互动我感觉比较萌…
  以及晋江那个抽头像的活动,我已非到无力
  搞事业的小徐真诱人/再来一遍.jpg


第9章
  话音落下,满堂寂寂。
  江允忽然产生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他面对着徐未宁,从上到下,分明是从没有变过的一张脸、一副瘦削身材,穿着宝蓝色的缎袍,伸出一双白玉般的手,所有的一切,在此刻以前,全都是他最看不过眼的媚上之色。
  然而,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看见的并非徐未宁,而是一位其它的什么人,因为穿走了徐未宁的身体,于是连带他通身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变得与这房中的所有人别无二般,不是什么太子娈宠,而是在下朝之后与他们结伴吃酒的京官同僚。
  “既然……那么……你为何……”江允一时有许多话想问,你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何甘心屈居他人身下,做些令人不齿的勾当,不去经世济民,不去建功立业?这些话全挤在嘴边,又不知该先吐出哪一句,却见徐未宁忽然一笑道:“多谢江大人的款待,那个……我今早捎去的那些,茶书笔墨之类的,过几天再叫人送你府上,这会儿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宫里去,诸位吃好喝好,告辞告辞。”
  他朝在座各位颔首示意,离开玄字房,叫上翠云,一同下楼去了。
  等回到东宫,将要下马车时,徐未宁忽然瞪大眼睛,叫了一声:“哎呀,不好。”
  翠云听他这语气,一颗心顿时吊到了嗓子眼,十分紧张道:“怎么了,公子?”
  徐未宁捶胸顿足,扼腕叹息:“我忘记买杏仁酪了。”
  翠云:“……”
  徐未宁掀起车帘,犹豫着要不要叫车夫掉转回去买,不料刚从轩窗探出脑袋去,就见坐在石桌旁的萧闵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住了他,招一招手:“过来。”
  徐未宁只得下车,到萧闵对面坐下,低头看着石桌上残留的棋局。
  萧闵拣起一颗棋子,用二指夹着,在桌上敲了敲,“陪本宫下几盘棋。”
  徐未宁谦虚道:“我不会下。”
  萧闵掀起眼皮看他,眼色幽幽的。
  徐未宁立刻又改口道:“我下得不好。”
  “少说废话。本宫让你下,你就老老实实地下。”萧闵将那枚棋子摆回原位,又把残局全搅乱了,重新布好棋,“走罢。”
  徐未宁瞅瞅他,又瞅瞅棋,思索片刻,中规中矩地出了一步。
  宫女端着托盘过来,给二人添茶上水,摆开碗碟,碗里盛着消暑清热的糖水,碟中放着精致可口的茯苓糕。
  萧闵不动筷子,徐未宁便也不好动筷子。萧闵才动筷子,徐未宁便也顺势而上,喝光了一碗糖水,吃掉了半碟茯苓糕。
  “殿下好厉害,”半柱香的时间后,徐未宁大败,面上神气安然,语气赞赏不已,“佩服佩服,我实在不是殿下的对手……”
  萧闵瞥了他一眼:“再来。”
  他与徐未宁连下三盘,盘盘都将徐未宁杀得落花流水。到了最后一步,眼见就要逼死对方的将,萧闵却没将棋子落到棋盘上,而是扬手扔到徐未宁胸口,眯起眼道:“徐未宁,你中间少说有六步是闭着眼睛胡来的,那马直接跳到炮的对台去,白白送棋给本宫杀,真当本宫看不出来?你再敢这样瞎糊弄本宫——好罢。既然如此,从下一盘开始,你每输一局,就罚十两银子。”
  徐未宁闻言大惊。
  他以前得宠时受赏太多,见钱也没什么稀罕的,平常有用到的地方,随手就丢出去了,也不心疼。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穷得叮当响,难得今天得了五十两银子,花了一些,也还剩四十几两。要是萧闵兴致起来,要同他下一晚上的棋,他哪里够钱赔的?
  若还把萧闵送的那些宝贵玩意儿拿去当了,让他知道,他又要大发一顿脾气。
  这人也实在忒难伺候。
  “走罢。”这厢徐未宁心中长吁短叹,那厢萧闵已慢条斯理地重新布好棋局,往后一靠,等他先手。徐未宁捻着棋子,犹犹豫豫地问道:“要是输了,又没有十两银子怎么办?”
  萧闵道:“你去过赌庄么?”
  徐未宁道:“呃,这个……曾去过一两回……”
  萧闵微笑道:“就按赌庄的规矩来办。你可以先随便押些东西在上面,譬如一条胳膊一只耳朵之类的,若是输了,又给不起钱,就把你那一条胳膊一只耳朵拆下来补给本宫,明白么?”
  徐未宁想说,这琴棋书画君子雅艺,怎么能用来赌彩争胜,锱铢必较,实在大大地不妥;但尚未来得及开口,萧闵的目光已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自顾自地替他下了押注,“本宫看你这双眼睛亮得很,你不如就用这双眼睛来下注吧。”
  徐未宁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天空渐渐地暗了下来,现出一种晴朗的灰蓝色。一批宫女过来收走了石桌旁的甜点残羹,换了新的小食上来,另一批宫女合力抬着银制连枝灯过来,照得院中亮堂堂。
  只听萧闵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我实在不是殿下的对手’。”
  众宫人听见了,皆悚然一震,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却又万万没有那个胆子求证,只把头垂得更低,脚步更快地退了下去。
  徐未宁往怀里一摸,没摸到扇子,料想是落在马车上了,便只好用手飞快地扇起风,“呃,哈哈,方才殿下点拨两句,正点中妙计核心,明郎一时间醍醐灌顶,灵光乍现,大彻大悟,如臻化境……这也全是殿下的功劳……”
  萧闵将银子抛进徐未宁怀里,徐未宁惊喜交加,连连谢恩,并打定主意稍后赢一局便要输一局。但萧闵却没再跟他重头来过,而是将身子微微前倾,屈肘支着下颌,懒洋洋地夹起一块龙须酥放进嘴里,“今天去见江侍郎,说什么了?”
  “就提了几句奏折的事,再随便东扯西聊了一下,然后白白地在满堂春里蹭了一顿饭,喝了一顿茶……”
  萧闵哼笑一声,又夹起一块龙须酥,筷子伸到了徐未宁嘴边。
  徐未宁眨了眨眼。
  “怎么,本宫亲自喂你吃东西,你倒一动不动地摆起架子来了?”
  徐未宁飞快地张嘴叼走了那块龙须酥,嚼碎了咽下去,舔掉唇角的甜渣,“哪里的话,只是殿下许久没这样喂过明郎了,明郎受宠若惊,方才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是么?”萧闵道,“正巧本宫今天心情好,这碟龙须酥,就喂你吃完吧。”
  徐未宁顿时大大地感谢了一番萧闵的恩宠,然后可惜地摆手道自己实在吃不下那么多,还请萧闵不要顾及他,自行享用便是。
  其后的几天里,萧闵又时常地出现在偏殿中了。
  自叫停及冠宴以后,萧闵就鲜少再到偏殿里去找徐未宁,偶尔出现,也是特地去把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折腾一番,然后甩手走人。于是翠云十分欣喜,每回见到萧闵时,都尽心尽力地侍奉他,留他长坐到晚。
  翠云扬眉吐气,悄悄地对徐未宁道:“哼!那些小蹄子小阉货,先前一个个脸变得比什么都快,这会儿见风声变了,又来给咱们献殷勤了!叫他们做点事去,忽然就利索得很,也不提什么茶钱常例了,全想来卖姐姐的好!看姐姐还搭理你们不!”
  徐未宁面上微微地笑,心里幽幽地恼,其实巴不得萧闵少来为妙,因为他来时总赶着晌午的点,正是徐未宁惯例午睡的时候。他占了徐未宁的床,徐未宁就没处睡去,天气炎热时,还要守在床边为他打扇,直到他睡醒为止。
  有天徐未宁实在犯困,在床边打了会儿扇后,眼皮越来越沉,手腕越来越轻,见萧闵已经安然地睡了过去,便蹑手蹑脚地溜出外间,叫来金玉,让她去端一盆冰来。
  宝珠死后,十四岁的丫头金玉就做了萧闵新的贴身丫鬟,侍奉萧闵的同时,对徐未宁也一并言听计从,于是很快端了冰盆回来,放在床头。
  徐未宁从中匀了几块进镂空雕花小铜炉里,揣在怀中,又蹑手蹑脚地溜进暖阁,在另一张小榻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面前半明半暗。金橙色的晚霞从窗外涌进来,铺了半张小榻,另半张则被一片影子挡住了。
  徐未宁扭头看去,正撞上萧闵的视线。
  只见萧闵不知何时搬了张书案到旁边,左手拿着卷书,却不见读,而是用右手撑着脑袋,沉默地盯着他瞧,也不知道瞧了多久。
  “殿下恕罪,”徐未宁生生地忍住一个呵欠,起身认罪一气呵成,“明郎方才忽然头晕眼花,站坐不稳,好像是中了暑气——”
  萧闵懒得听他胡说八道:“过来。”
  徐未宁麻溜地钻进他怀里,恰在这时,金玉在暖阁外通报道:“殿下,徐公子,沈少詹事求见。”
  徐未宁偷瞥了萧闵一眼,心道这金玉实在很给自己面子,不但将自己列在了萧闵其后,还让这位少詹事连带着求见了自己,真是荣幸荣幸。
  他十分识时务地从萧闵身上下来,告退道:“明郎去看看后院的花儿开了没有。”
  还没走出两步,萧闵就扯住了他的衣裳,将他拽了回来,“走什么?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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