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今年负责派发盐引的盐运使卢敬之正由姬进忠举荐而来,带走调查之后,却又全须全尾地被释放了。与此同时,大理寺在临沂县令的府上找到了三百来张尚未使用的盐引,于是将其抄家夺职、妻儿流放,临沂县令畏罪自尽。
  徐未宁叹道:“在我看来,这案子的眉目已然十分清晰,证据十分确凿,那位县令也十分地冤枉……那个……当初江侍郎向陛下弹劾姬侯爷以后,陛下是怎么处置他的?”
  萧闵冷笑道:“姬进忠在陛下面前认了罪,但却道那弹劾夸大其词,自己不过从中得了点蝇头小利而已。总归账本在大理寺手里,勾结起来,不是随他说去?陛下只道:‘伯恭侍奉朕许多年,忠心耿耿,偶尔犯点糊涂,不算甚么大事’,就完全揭过了。”
  徐未宁暗暗咋舌,连连摇头,猜想那江侍郎得罪了姬进忠,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虽说他总在朝前骂这个骂那个的,骂自己还尤其之多,不过平心而论骂得不假,徐未宁是万万没有那个脸皮去落井下石的。
  “那请殿下给我一块通行牌,让我明天出宫一趟,拜见一下这位江侍郎吧,”徐未宁叹了口气,“就是希望他不要叫人把我乱棍打出来……毕竟他大概也不太欢迎见到我……”
  ==========作者有话说:==========
  修完了!搞事业的小徐最诱人/摩拳擦掌.jpg
  决定鞭打自己明天开始日更
  轶事:
  一丈高的萧闵把巴掌大的徐未宁拎起来,捏一捏,能听见吭叽吭叽响


第8章
  翌日一早,徐未宁就带着翠云出宫去了。
  翠云见他走起路来还不大利索,一路上都在他耳边嘟囔:“公子今天怎么忽然想起要出远门?也不怕走久了膝盖疼。”
  徐未宁道:“无妨,咱们有马车。”
  翠云奇道:“哪儿来的马车?”
  徐未宁道:“当然是殿下赏的。而且呢,不但有马车,还有白银五十两,今天我就做一回三品官……”
  马车早已停在宫门外等候,徐未宁先打帘上去了,坐在软垫上,翠云则坐在脚踏旁,一面摸着软垫边垂下来的流苏,一面欣喜道:“奴婢就知道,殿下还是疼您的,这气头一过,不就和好如初了么?”
  徐未宁默默地摇起扇子。
  天气热了起来,转眼已到了夏天,车道两旁树荫浓绿,白金的阳光洒在横贯街市的青石板小路上。街市上人来人往,各式商铺琳琅满目,酒楼、茶馆、布行、浴堂、钱庄……沿路的食摊上卖的有烧饼、糖堆儿、蜜饯、凉果、酸梅汤……徐未宁叫停马车,从车窗探出头去,叫道:“给我两份杏仁酪,要冷的。”
  他三两口吃完了自己那份杏仁酪,神清气爽,琢磨着晚些回宫时要再多带几份,吊井里冰镇着。
  中途,徐未宁又下车去买了两角新茶、两册书籍、一提糕点,以及一套文房四宝。翠云好奇地问:“公子这是要到谁府上拜访去吗?”
  徐未宁道:“那个,你也认识,就是那位常常看起来很严肃的江侍郎……”
  翠云一听,成了苦瓜脸。徐未宁的“常常看起来很严肃”其实是相当温和的说法,实际上江允在东宫碰见徐未宁时,远远不止是严肃,还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和鄙夷,仿佛看见了什么败絮烂泥之类的东西。
  翠云曾问徐未宁:“公子,您同那个江侍郎到底有什么过节?”
  徐未宁道:“过节算不上,我可从来没有惹过他,是他自己看不惯我而已……看不惯我的人有很多,而且通常都是同一套理由,因为我长得好看……”
  马车停在江府门前,徐未宁双手提得满满当当,去敲江府的大门了。
  江府的管事开了门,客气地问他:“请问先生尊姓大名?从何处来?”
  徐未宁也客气道:“烦请通报一下,就说徐未宁携礼拜访江侍郎……”
  管事转身去了,不一会儿便匆匆地回来,道:“失礼了。”当着徐未宁的面,抬手便砰地关上了大门。
  徐未宁无言:“……”
  翠云也对着闭门怔住,片刻后反应过来,恼道:“好没礼貌!哪有客人上门,连门都不许进的道理?”
  徐未宁道:“唉,这也是意料之中,至少没有拿着棍子把我赶出两里街……”
  他转到墙角的屋檐下蹲着,一面躲太阳,一面望着街上来往的人群出神。过了许久,徐未宁抻了抻腿,又面带笑容地叩响了江府的大门:“那个,劳烦再通传一下,就说徐未宁——”
  砰。
  “这礼物好歹——”
  砰。
  “只几句话,劳烦——”
  砰。
  “唉,”徐未宁灰溜溜地蹲回翠云旁边,手上狂摇折扇,“难道我真是罪不可赦……”
  翠云忿忿道:“他不肯见,咱们走就是了!”
  徐未宁道:“不妥,不妥,今天出来其实就为了同他讲几句话。”
  翠云道:“那不然您直接报殿下的名号去,看他敢不给殿下脸面。”
  徐未宁又道:“不妥,不妥,这恰好是他看不惯我的另一个理由……咱们再等一等,想个法子……”
  没等他想出什么除翻墙钻洞之外的好法子,江府大门就忽然开了,只见一辆马车骨碌碌地驶出来,从二人面前经过,混入了街道里。
  翠云道:“坏了,这下连人都走了。”
  却听徐未宁同时道:“好了,这下能逮着人了。”
  两人尾随着江允的马车,来到了满堂春酒楼。上到二楼,见回廊环侧数十间房,东南西北,分为天地玄黄,不知道江允进了哪一间里。翠云茫然地问:“公子,难不成我们要一间一间地敲过去?”徐未宁道:“那也实在是……呃,好罢,其实还有一种更快的方法……”
  他清了清嗓子,挺胸提气。
  “江大人——!”
  “在下——徐未宁——”
  翠云目瞪口呆。
  许多客人接二连三地从房间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他们。徐未宁在众目睽睽之下,两眼一闭,不为所动,仍旧四平八稳地喊。
  “今早到您府上——给您带了——两角茶叶——两卷书——笔墨纸砚——桂花糕——”
  “礼轻情意重——请江大人务必收下——”
  “若是、咳,咳咳咳咳咳……”
  话没喊完就岔了气,徐未宁捶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翠云忙跟着拍他的背给他顺气。片刻后,左边一间“玄”字级房门霍然打开,江允满面寒霜地站在门后,瞪着徐未宁,咬牙切齿道:“徐未宁!你到底要做什么!”
  “咳咳、咳……”徐未宁总算顺过气去,叹道,“江大人面皮薄,徐某人脸皮厚,想同江大人讲上几句话,就只得用些脸皮厚的法子……”
  他回过身去,朝四周拱一拱手,“打扰各位,抱歉抱歉。”便飞快地从江允身侧溜进房中。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徐未宁这才发现桌旁围坐着五六个人,目光正齐齐地汇聚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个阔额方脸的男人道:“你就是徐未宁?”
  听这语气,就好像徐未宁的名头如雷贯耳,难得一见,应当在后面配上半句“久仰久仰”。徐未宁谦虚道:“正是正是,敢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那人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其余人亦将目光移开,吃菜的吃菜,喝茶的喝茶,留徐未宁不尴不尬地站在那里,舔了舔嘴唇,有些口干。
  江允在他身后冷冷道:“说罢,你前脚找到我府上,后脚跟我到这里,纠缠不休,我倒听听你有什么天大的事要同我说?”
  徐未宁十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觉得江允在这群人中竟显得和蔼可亲起来,“呃,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就是江大人你弹劾的折子……”
  话音未落,江允就将手一挥,打断了他:“怎么,所以你是来找我算账的?还是来同我卖好的?”顿一顿,硬邦邦地道,“你要算账,江某奉陪到底,要想卖好,可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不不不,”徐未宁忙为自己辩明,“那个,我是想说,江大人弹劾我倒没什么,我来也不是为了这个……只是江大人还有一封折子,是弹劾姬侯爷的,我也一并从殿下手里看过了,真是文采飞扬,字字珠玑,只可惜没什么大用……”
  他站得累了,便自觉地拖出一张椅子,在众人中间坐了下来,又给自己沏了杯茶,小啜一口,夸道:“这茶好香。”
  江允的额角青筋隐隐抽动两下。
  “‘没什么大用’?”
  徐未宁放下茶杯,又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娓娓地道:“你瞧,江大人,你弹劾我的折子也不是一封两封了,殿下又几时处理过我?只要殿下喜欢,我不就照样能好端端地留在东宫么。同理,那姬侯爷呢,也十分地讨陛下喜欢……”
  江允道:“你的意思是,因为陛下亲近姬进忠,所以即便罪证确凿,弹劾他也没什么用处?”
  徐未宁捧心道:“嗯嗯,江大人好厉害。”
  江允冷笑道:“那么就不要弹劾他了,随他为非作歹去吧,收多少钱,杀多少人,都由着他来,再过几年,就把龙椅也让给他——”
  “哎哎!”徐未宁听他越讲越激烈,吓了一大跳,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拦住江允了无遮拦的话,“江大人也不必太过生气,气坏了不好……虽然弹劾不了姬侯爷,但他底下几十上百个人,全都脱不了干系,从中抓几个出来,不也是功绩一件么。”
  江允道:“那些人不过从中摸了把油,沾了点腥,就算全部抓起来认罪,最坏也不过打几十板贬官而已,如何能抵临沂县数百条冤死的性命?”
  徐未宁道:“可是大理寺也查过这起案子,半点没有查到姬侯爷头上……”
  江允沉着脸道:“这是大理寺里也有姬进忠的同党,为了把他清清白白地摘出去,将账本证据全压了下来!”
  徐未宁叹道:“那么,如果弹劾的是李御史张员外郎之类的,大理寺就愿意查了罢……”
  江允不耐烦道:“查了有什么用?方才也同你说了,这些人在其中不过趁机得了些蝇头小利,就算认罪了,也落不到什么好罚,反而把案子干干净净地结了,叫姬进忠逃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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