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却听“晕死”过去的徐未宁弱弱地开口:“不要……”
  翠云一愣,忙把耳朵贴近他的嘴边,“不要什么?”
  “不要哭丧……大晚上的,有点瘆人……”
  翠云闭上了嘴。
  徐未宁把眼睛睁开条缝,仔细地听了一阵,确认那若隐若现的呜呜声是晚风路过,不是有鬼在叫。
  他叹了口气,又闭上眼:“唉……真是下手好狠……”
  一连几日,徐未宁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原本失去了知觉的腿开始上刑似的剧痛,他实在捱不住了,便叫翠云来问:“有没有止疼的药用?”
  翠云道:“有是有的。”
  徐未宁道:“但是。”
  翠云沮丧道:“但我们没几个余钱了,公子。”
  徐未宁盯着帐顶,思索片刻,道:“你把我的箱子抱来。”
  翠云依言去了。
  徐未宁艰难地往床的里侧挪了一截,让翠云把箱子放在床上,依旧盯着帐顶,道:“你从里面翻点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去当了。”
  只听翠云乒铃乓啷地翻了一阵,拿出一只荷包,在徐未宁眼前晃晃:“公子,这个能当么?”
  徐未宁认出这是萧闵早些时候随手赏给自己的,用料上乘,做工不错,便道:“当了吧。”
  翠云便将那只荷包放到一旁,继续翻箱子。又拿出一把扇子在徐未宁眼前晃晃:“这把扇子呢?”
  徐未宁再定睛一看,这也是萧闵早些时候赏的,扇柄用的象牙雕成,扇面上则有太子亲手题字,“也当了吧。”
  翠云便带这两样东西出宫去了。再回来时,手里已多了几锭银子,外加几副活血止痛的药材,煲了喂给徐未宁喝。
  此后,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从徐未宁的箱子里带点宝物去当铺换钱。徐未宁膝盖上的肿块也逐渐地消减下去,由紫转红,再由红转青,终于有一日能够坐起身来,并简单地下床走两步了。
  但为免半路跌倒,他还是谨慎地坐在床头,一面喝茶,一面等翠云回来。
  翠云这回带出去的是一副玉簪,以及一条手帕。手帕是徐未宁曾经亲自绣上纹样送给萧闵的,又在大半月前被萧闵丢回来叫他擦鼻血,兜兜转转,物归原主。
  徐未宁绣帕子时用的是金线,且自认绣得相当漂亮,在翠云临出宫前,还特地叮嘱她要尽力地讨价还价,若寻常一条金绣手帕要当一两银子,这条就务必要当二两才行。
  半壶茶还没喝完,徐未宁就听见屋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很有些意外。翠云这次来回得倒如此迅速?莫不是运气那么好,在半路捡到了别人掉的银子,于是即刻返程了吧?
  “翠——”
  徐未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从帘子后走进来的人身高八尺,面色阴沉,不是翠云,而是萧闵。
  他扬手便将一条手帕直扔在徐未宁的脸上,与大半月前分毫不差。徐未宁的视野骤然一黑,他忙伸手去接那条手帕,听萧闵冷冷地道:
  “徐未宁,你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两千多字不太好看,就又往后延了一段剧情进来。竟有四千五百字!


第5章
  徐未宁半张着嘴,看看萧闵,又探头看看帘外,忽然两眼一眨,十分惊奇道:“明郎记得,殿下半月前才把这条手帕扔回给明郎,这会儿竟然又回到了殿下手里?真是缘分呐缘分……”
  他将手帕仔细地叠作巴掌大小,恭敬地呈到萧闵面前。萧闵没接,只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话音甫落,禄公公走进内室,朝后招一招手,翠云便被两个小太监扭送进来,跪在萧闵脚下,瑟瑟发抖,不住地磕头:“奴婢该死,是奴婢鬼迷心窍,趁公子受伤起不来床,偷了东西去卖钱,奴婢已知错了,求殿下饶命……”
  “丫头手脚不干净,该打得半死,逐出宫去。偷的还是本宫的东西,罪更加一等。”萧闵看着徐未宁,一字一字道,“徐未宁,你来说,你这丫头,要怎么处置?”
  徐未宁仍然半张着嘴,呆呆地望向翠云。
  翠云吓得泪水涟涟,“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不知那条手帕是您赏的,奴婢以为是公子……”
  她又膝行着换了个方向,连连地朝徐未宁磕头,“奴婢对不住公子,公子饶了奴婢这回罢……”
  徐未宁弱弱道:“其实,那条手帕确是我绣的……”
  萧闵冷笑一声。
  徐未宁又赶紧改口道:“不过既送给了殿下,那就是殿下的了,殿下再扔回给我,怎么不算殿下赏的……”
  萧闵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睨着翠云的发顶道:“除了这条手帕,你还偷了什么?”
  翠云战战兢兢:“没、没有了……”
  “撒谎。”萧闵的语气霍然沉了下来,惊得屋里众人俱抖了一抖,“本宫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欺骗。问你的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奴婢,奴婢……”
  “来人!立刻把这屋里所有的东西全抄出来,本宫倒要看看——”
  扑通。
  只见徐未宁忽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萧闵身前。
  这重重一跪,跪得他俏脸都扭曲了,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叫出声,声音哆哆嗦嗦的,“我、我知道。”
  萧闵转过头来,示意他说。
  “除这条手帕外,还有一根玉簪、一柄扇子、一只荷包、一条玉带……”
  他掰着指头,一五一十如数家珍,越数,萧闵的脸色就越黑,太监们的呼吸也越轻。
  翠云心如死灰,想着无非也就一死,能有什么大不了,于是把心一横,牙一咬,冲着房柱就要撞上去。
  徐未宁大吃一惊,猛地弹起了身,唉哟一声扯住了她的腿,把她拖了回来,“所以,其实,那个……如果要说是偷,那就应该在我完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偷掉才对……但我都知道了,只是故意没有声张……因为我心知那是要换了钱去买药给我,偏殿里已经不剩多少钱了……”
  说到这里,他眼里隐隐流露出几许不忍,几许沉痛,几许叹息。
  “事到如今,我也不敢欺瞒殿下,”徐未宁惭愧道,“明郎心知肚明却假装糊涂,卖了殿下的赏赐,实在对不住殿下,甘愿受罚,请殿下将明郎一并逐出宫去吧……”
  萧闵毫不客气地把他掀翻在地,冷笑道:“你想得倒美。”
  顿一顿,又道:“本宫可不记得你有那么身娇肉贵,成天要生什么病,吃什么药。你们主仆俩这一唱一和的,真以为本宫是好糊弄的?”
  徐未宁倒在地上,也没试图坐起来,就这么认命似的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我也不想吃药……”
  萧闵道:“滚起来。”
  “明郎的膝盖还是痛得厉害,屈伸不能,暂缓一缓才能动得了,殿下恕罪……”
  萧闵冷笑道:“你再装模作样的,本宫就当真废了你这双腿。不过罚你跪半个时辰而已,能过这许多天也不见好?”
  徐未宁冤枉道:“殿下明鉴,明郎可跪了将近四个时辰,跪到快半夜三更……”
  “胡说八道。本宫何曾叫你跪过四个时辰?”
  “明郎也记得是半个时辰,但宝珠说,她的意思就是殿下的……呃,不对……殿下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跪得不好,就要多跪半个时辰,明郎时常跪得不好……”
  萧闵瞥了禄公公一眼,禄公公顿时会意,上前掀起徐未宁的袍脚,露出那对青肿的膝盖。
  徐未宁唉声叹气,“明郎哪敢违背殿下的意思……即便殿下叫我跪到再站不起来为止,也全凭殿下高兴就是……”
  萧闵的胸脯起伏着,双颊鼓动,看样子恨不得把徐未宁整个儿丢出窗去。然而总算没有这样做。片刻之后,他厉声喝道:“去把宝珠拿来!”
  宝珠被押进偏殿的前院里,按在条凳上时,还不知自己遭了什么殃,惊声叫道:“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正看见禄公公走到自己身前,当即惶急地求问道,“公公,这是要干什么?”
  禄公公道:“殿下有令,杖责四十。”说罢,向着两侧的太监道,“打。”
  宝珠顿时如遭雷殛,脸色唰地白了。不留情面的四十大板,能把人当场打死了去。她道:“到底——”话没说完,就变作一声惨叫。
  十来大板打下去,直把她打得呼吸急促,脸上现出一种诡异的红白色。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高声通传道:“皇后娘娘驾到——”
  一个柳眉细眼、凤钗罗裙的妇人在众多宫女的拥簇下款款进了院里,瞥见院中光景,扬眉道:“看来是本宫来得不巧,正撞上这里混不安生。这被打的是哪个丫头,犯了什么大错?”
  宝珠气息奄奄间,听见这道声音,登时如回光返照般哆嗦了一下,口齿不清地叫道:“娘娘,娘娘救救奴婢……”
  姬皇后看清她的脸,两弯秀眉扬得更高,几乎要飞进云鬓里去。萧闵这时也从房里走了出来,淡淡地扫过宝珠一眼,给姬皇后请安:“儿臣见过娘娘。娘娘大驾光临,怎么也不差人提前告诉一声,好叫儿臣早早收拾干净。”
  “本宫也是忽然起的念头,随便进来转一转而已。”姬皇后看向宝珠,挑起下巴道,“宝珠,本宫先前对你对千叮咛万嘱咐,叫你务必要好好地伺候太子殿下,你倒好,不但没讨着殿下的欢心,还闹得这么大一出乱子,真让本宫情何以堪。”
  “奴婢不知……娘娘,求娘娘饶命……”
  姬皇后道:“你要饶命,也该求太子殿下饶你的命,一个劲儿地求本宫做什么?”
  宝珠哭道:“奴婢不知犯了什么错……”
  姬皇后看向萧闵,萧闵冷淡道:“这丫头妄自揣测儿臣的心思,自以为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有这样的胆子,怕不是哪天要爬到儿臣的头上来。”
  “哦?”姬皇后顿一顿,“有这种事?”
  “奴婢不敢……!”宝珠听了,明白过来,这是徐未宁到萧闵跟前告了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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