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如今萧闵不在东宫里了,他又恰好有了送上门来的正当理由,当然要趁这当口儿来找徐未宁。
  禄公公才叫第二声:“徐公子?”萧铮就已按捺不住,自顾自地免了礼,背起双手,大步走进殿里去,笑道:“本王昨日在府上抓了个贼子,听那贼子一番话,觉得十分吃惊,不敢随意处置,便带来给皇兄了。可惜皇兄不在。不过皇兄信赖徐公子,本王也想先听听徐公子的意见。”
  徐未宁的手尚按在后门的门把上:“……”
  ==========作者有话说:==========
  舔狗带着礼物来了。
  萧闵:你说谁吃醋
  小剧场《伴君如伴虎之如何安抚愤怒的虎》:
  萧闵:徐未宁你竟然敢…!
  徐未宁:??
  萧闵:就算装可怜也……
  徐未宁:??
  萧闵:下次不许了
  徐未宁:??
  萧闵:好了,朕错怪你了
  (最后一幕是萧闵的幻想)


第38章
  徐未宁本能从后门逃走的, 只是忽然滴了鼻血在地上,弯腰去擦,才耽搁了这片刻, 给萧铮撞个正着。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门把,抱着衣裳转回身来,“啊, 王爷来了。我方才不知怎的耳边嗡嗡地响, 没听见宣,失礼失礼……”
  两月多的时间不见,萧铮觉得徐未宁明眼可见的消瘦了。他身上虽裹着宽大的绛色滚边毛领氅, 但那大氅底下,似乎空落落的, 虚虚地罩着一包骨头。从袖口探出的一双手, 五指长而尖, 腕骨鲜明地外凸出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从门边慢慢地飘荡回来,对禄公公道:“叫厨房弄些暖身的消夜来吧。”又对萧铮道, “王爷请坐。”
  萧铮在紫檀木八仙桌旁坐下了,两眼垂着,目光一直定在徐未宁那双手上,随着它左游右晃,心想若握上它去,一定如玉石般的冰凉。
  心里这么想着, 他也就这么做了,才伸出手,徐未宁便提着茶壶往后一缩, 受宠若惊:“我来替王爷斟茶就好,王爷不必亲自动手。”
  他各斟了两杯热茶, 放一杯到萧铮面前。萧铮道:“景和呀。”
  “嗯?”
  “本王见你气色不太好,人也瘦了许多,是有什么操心事么?不如说给本王听听。”
  徐未宁叹道:“操心事常有,这个呢……每时有每时的操心事……”
  “你随便说就是了。”
  徐未宁这时最操心的是萧铮究竟要在这里坐多久,什么时候才肯大驾回去。可惜的是,话不能这么说。他只能道:“在想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萧铮只以为他是惦记萧闵,殷殷期盼,惶惶担忧,以至于茶饭不思,日渐憔悴,不由得十分怜惜,劝慰道:“皇兄不打败仗,最多再过十日就回来了。”
  徐未宁“啊”了一声:“‘再过十日’?”
  “从他出行算起,到今天,该有八日了吧?”
  徐未宁又掐着指头算。算来算出,只算出萧闵将要食言,他十日内等不着人,还将漫漫地等下一个十日,也不管人等不等得起。
  但那诏书还藏在自己手里,无论如何都得等着。
  真是无奈得很。
  送消夜的小太监们三三两两地进来,在桌上放了一碗糖蒸酥酪,一碟山药枣糕,一盘糖炒栗子,一盅酸笋鱼羹……琳琅满目,香气腾腾。徐未宁端了酥酪到自己面前,吃了几口便放下了。他嘴里很馋,但肚里很胀,未免在萧铮面前吐得昏天黑地,还是点到即止。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嘴,问道:“王爷方才还说在王府里抓到个贼子?是什么样的贼子?”
  萧铮朝殿外叫道:“有禄!把人拖进来!”
  殿门又开,骤然灌进来的寒风使徐未宁眯了下眼,打个哆嗦,随即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被五花大绑着拖进殿内,丢在萧铮脚边。徐未宁眨了眨眼。只听萧铮道:“这人在本王面前危言耸听,说皇兄手里有本王和……咳,的孩子,教唆本王起兵造反,本王便道,本王从未有过那样的心思。后来发现他原来是在戏弄本王,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未宁道:“东宫里呢,确实有个王爷的孩子。他娘叫作晚碧,被人赎走以后,便把孩子托付给了她结拜的姊姊。而她的姊姊晚香呢,恰好又和我相识,知道我是宫里的人,就托我凭一块麒麟锁来找王爷……”
  萧铮道:“那麒麟锁怎么会在他手上?”他顺脚踢了踢李允章。
  徐未宁道:“这么说来,王爷是见过那麒麟锁了。不知那小世子睡下没有,王爷要不要见一见?”
  萧铮迟疑。他对晚碧早已没有太多的印象,萍水相逢,风月一场,常讲好聚好散,谁曾想好散完还留下个孩子。
  “他叫什么名字?”
  “单名一个锦,呃,从今往后当然是姓萧了……”
  徐未宁起身去叫人。不一会儿,冯锦便被带了过来,站到徐未宁身边,见了生人,好奇地打量。徐未宁对他道:“这是五王爷,你要行礼。”他便朝萧铮作了个揖。徐未宁又道:“他就是你爹。”
  冯锦听了,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萧铮。他原本很不怕生,这时却十分羞赧,拉着徐未宁的衣角,只管往他身后藏。
  萧铮也不得不承认,这冯锦的眉毛眼睛,的确与他生得十分相像,板上钉钉的,绝是他的骨肉。
  但听徐未宁道:“正巧王爷今天来了,就一道带他回府上去罢,他留在东宫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那个,我看不了他多久……你皇兄呢,以后也要立后纳妃,有了皇子,这小世子在宫中就不太妥当……”
  宫女们将冯锦的日常用度与宝贝玩意儿全收拣起来,打包了五六个箱子,堆上马车,送萧铮与冯锦一块儿出宫去了。徐未宁这才长松一口气折返,重拿衣裳要去沐浴时,听见身后李允章沙哑地道:“徐未宁,你竟敢耍我。”
  徐未宁叹道:“虽然如此呢,你也没给我真的解药……”顿一顿,又自语道,“说实话的不信,说谎话的信了,真是奇也怪哉,奇也怪哉……”
  李允章冷冷一笑:“谁说我没给你解药?”
  徐未宁回过身去,洗耳恭听。
  “你不是也知道那药要以毒攻毒么?寒石散就是唯一的解药呀。”李允章似笑非笑,“看你现在这副病殃殃的样子,是不是已经撑不下去了,活得很辛苦呀?”
  徐未宁赞同道:“确实,确实……”
  “哼。照这样下去,你若不吃寒石散,最多再有半个月好活。就算再命大,也活不过一个月,你只会七窍流血,把血流尽了再死,哈哈哈……”
  徐未宁吓了一跳,觉得这死状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他真是十分不想落到那种下场,“那我吃就是了……”想一想,有些歉然地笑道,“兄长真是大仁大义,愿意把这实在的告诉我听……”
  李允章从喉咙里闷闷地滚出一声笑:“但你若吃了寒石散呢,虽解了原来的药毒,但两毒相克,你从此也就只能做个傻子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徐未宁呀徐未宁,你不是要受明君的重用么?你不是要建功立业么?你他妈的,忘恩负义,老子就要看你变成傻子像条狗一样活着!老子要叫你生不如死!你还想做什么一品官,真是见鬼,哈哈哈哈……”
  徐未宁并不搭腔,只是无奈地笑。
  等李允章笑完了,他才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怕死得很,好死不如赖活着……不然我重活这一趟,岂不是光受了罪,实在是很亏很亏……”后面半句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朝李允章点一点头,“那个,我要去沐浴了,麻烦兄长在这儿先睡一晚上,等明天得空,我再给兄长重新安排个地方躺着……”
  正如李允章所说,徐未宁的鼻血流得越发频繁了。直到某天,连耳朵里也痒痒的,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歪过脑袋晃了晃,从耳朵里也晃出条又长又细的血痕来,顺着耳根流到脖子上围的毛裘里。
  徐未宁不知变成傻子是会傻到哪种地步,是反应慢而善忘呢,还是连字也识不得了。但他也只能提前写一封信下来,用以提醒日后的自己,陛下的退位诏书与太子青章放在一处,待萧闵回来了,便拿去交给福总管,在金銮殿上宣告这件事。
  他又另写了一封,叫翠云过来,交到她手上道:“你过几日,听说殿下回来了,就把福总管叫来。若我不知道他来是为做什么,你才将这封信给他。”
  腊月已过了大半,朝前有捷报传来,据说萧闵一行闯出邯郸谷后,直奔翼州,与翼州巡抚里应外合,反打了胡兵一个包抄,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然而徐未宁又算了一天日子,觉得大概是等不到萧闵回来了。他保命要紧,于是在一天夜里,往茶水中倒了寒石散,搅一搅,喝了下去。
  喝时只是茶的味道,不过一会儿,腹中就绞痛起来。徐未宁抖着手放下茶杯,跌跌撞撞地想回到床上去。才走到半路,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的头晕得厉害,眼前也重重叠叠地发花,没有精力再擦地上那滩血,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不小心砰地在床沿上撞了下脑袋,才知爬到了,费劲儿地支起身子,爬上床去,朦胧的视野里,波荡着银亮如水的月光。
  那月光逐渐地盈满了屋子,徐未宁仿佛看见了一片宽阔的大江。
  他看见年少的自己连拒了三道召回令牌,决然地来到了这个大水漫天的县城中。城中百姓,皆喜不自胜,对他夹道欢迎。他手持长刀,走进了江里,仰起头,见江心忽地跃出一条巨大的蛟龙,卷起长长的水柱,一路飞回天上去了。
  ……
  腊月二十七,太子平定西北战事,班师回朝。
  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京城,一部分回了京营中,另一部分随着萧闵入宫,气势恢宏,齐齐勒马停在承天门前。
  萧闵当日在雪谷连发十几封急报都没得回音,心知陛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不胜其烦,于是在回程途中就打定了主意,势必要将那蠢货拉下龙椅,以正社稷。
  却见福总管正与一众太监立在承天门的牌坊底下,恭恭敬敬地迎接他。福总管笑吟吟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奴才这便为殿下接风洗尘,还请殿下稍后到金銮殿里,有圣旨要请殿下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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