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人都死了,还能做什么,”李允章笑道,“徐未宁,你见鬼呀。”
  他不欲再和醉鬼纠缠,于是一手捏住徐未宁的脸,一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来,拆开了,将里头包着的粉末不容置喙地倒进徐未宁嘴里。
  徐未宁连连捶胸呛咳。
  小腹里很快便隐隐地灼烧起来。
  “徐未宁,我顾念你当年同我一起长大,还有这点情分。我不管你心里作何想法,只是你既已知道我的盘算,未免你供出我去,我也只好出此下策了。你若想要解药,便先按着我说的做。到那时候,我们再桥归桥路归路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卧室里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甲虫。战斗许久,险胜。


第32章
  风雪如晦。
  今年冬天的雪, 比以往任何一年冬天的雪,似乎都要下得频繁一些。
  狂啸的寒风,夹带着急促飞雪, 在沈洵开门的瞬间奔涌进书房,壁灯里的烛火摇摇晃晃。
  萧闵却毫无所觉似的,一动不动, 仍转着脸, 透过窗户,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天。
  “殿下。”沈洵走到他面前,叫道。
  他这才懒懒地回过头, 从鼻腔里轻轻地“嗯”了一声。或许是“哼”。沈洵分辨不清,只知他看起来没什么兴致。
  不知是不是天气的缘故, 萧闵这些天看起来都很没兴致。他处理政事、分派任务倒是一如既往, 没落下过什么事, 而且长时间地待在书房里,但沈洵每回进来时, 都看见他以这幅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盯着窗外出神。
  莫非是那外头有什么稀奇的东西?
  沈洵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也往那面窗外看去。
  然而,除了漫天飞扬的白絮似的雪,什么也看不见。
  “外头冷么?”萧闵忽然冷不丁问了句。
  沈洵道:“冷。”
  “进屋里便不冷了罢。”
  “是的,屋里暖和。”
  萧闵又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或许是“嗯”。他垂下眼, 把手边的奏折拖到面前,草草扫了眼,便推开了。
  沈洵道:“没发现五王爷有什么动静, 只见他出过一次门,是去喝花酒, 在青楼里待了三天三夜,方才回府。赵将军那边,也已打过招呼了。城内城外,都有禁卫军预备着。一有变故,就能即刻反应过来。”
  说完,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萧闵没有答话。
  他似乎又开始出神。
  “殿下?”
  “晏如,”萧闵终于开口,却没接他的话,而是莫名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沈洵听他问起这话,还以为今天是什么了不起的日子,可认真想了一阵,始终没想到今天究竟是什么了不起的日子。他只好说:“今天是腊月十八,殿下。”
  “哦。”萧闵道,“那距开春,还有段日子。”
  顿一顿,他道:“无妨,本宫只是忽然想起了些以前的事。你继续说罢。陛下那边呢?”
  沈洵便继续道:“据说陛下信赖的那两个江湖术士炼出了一种仙丹,半月前给陛下吃了,陛下的头疾便减轻许多。只是好了不过几日,就又复发,而且比先前发作得更凶,于是不得不经常地吃那种仙丹,吃一回便缓上几日……”
  萧闵笑了笑:“这可如何是好。陛下如今仰赖这仙丹过活,若本宫去杀了那两个江湖术士,陛下又要怎么办?”
  他从书案后站起身来,披上大氅,“摆驾吧。”
  沈洵犹疑道:“您真要……”
  “本宫去探望陛下。”
  陛下才吃过仙丹,回了点活气,在乐天宫里见了萧闵。殿中不见一个宫女太监,有种静的恐怖。萧闵走进宫殿里时,只觉四面八方空寂寂,阴冷冷,走在其中,脚步沙沙作响,像走在一座偌大的坟墓里。
  “承安,”陛下望着他,“你是来要朕的命么?”
  “陛下说的什么话。”
  “有许多人都想要朕的命。”陛下用闲谈似的口气,絮絮叨叨地同萧闵说起他这些天杀死的刺客,有的是宫女,有的是太监,还有的是太医,皆怀着不轨之心靠近他,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他愈说愈激动,情不自禁时,哈哈大笑起来,脸色青白,两眼却泛起瘆人的光采。萧闵也陪着他笑,笑容里很有几分真心实意。
  他待了一会儿便告退了,坐进马车里,在车夫将要扯起缰绳时,撩开车帘,道:“去偏殿。”
  不出意料,徐未宁又在睡着。
  萧闵每回过来偏殿时,他都在睡着,就没有恰巧醒来的时候。
  萧闵有时想不明白,明明狐狸也不冬眠,为何徐未宁却成天有那么多觉要睡?他站在床边,盯着徐未宁看了许久,这才走出外间,叫道:“来祥。”
  来祥出现在萧闵面前:“殿下。”
  “他今天做什么了?”
  这是萧闵例行的问话。徐未宁待在屋子里,没处可去,整日也没什么事好做,无非就是发呆,看书,玩儿连环扣,削小木头。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萧闵听了一遍二遍三遍。他听得腻了,大概徐未宁也做得腻了,后来便没再听说徐未宁看书,也没再听说徐未宁玩儿连环扣,只剩下发呆和睡觉。连着五天过来问,来祥都道他只是在发呆和睡觉。
  果不其然,来祥道:“回殿下的话,徐公子今日在屋里发呆睡觉。”
  萧闵长长地出了口气,微微颔首,抬脚要走。却又听来祥道:“还请了太医过来。”
  萧闵停住。
  “生病了?”
  “奴才也不晓得,奴才在外头待命,没听见太医与徐公子说了什么。”
  “你去把那太医叫来。”
  “喏。”
  来祥开门出去了。萧闵脚步微转,又回到床边,在徐未宁身旁坐下,伸手去探他的颈窝。
  手底下的肌肤柔软温热,隔着皮肤,能感受到底下规律的跳动。并没有发热。呼吸也相当平稳。再看徐未宁的睡脸,一派安详。
  萧闵将手背贴在他的眼皮上,用指尖搔他纤长的睫毛,他也毫无反应。
  “睡着的时候,才像这么乖。”萧闵轻声自语。
  然而他决心要把徐未宁弄醒过来,问清他找太医做什么了。
  “徐未宁。”萧闵拍了拍徐未宁的脸。
  “……”
  “徐未宁。”萧闵又拍了拍他的脸。
  如此反复,终于见徐未宁的眼皮颤了颤,眼珠凝滞地转了半圈,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半眯着,透着刚睡醒的惺忪,茫然地看向萧闵。
  这一瞬间,萧闵的心跳竟慢了半拍。
  分明每隔几日便会过来瞧他一会儿。
  但总觉得已经很久没见了。
  萧闵在这时,没来由地想到了“人生如梦”这四个字。他望着徐未宁,忽然不知道方才在书房里与沈洵的谈话,去乐天宫里探望陛下,会否只是一场梦而已。还有几月之前,他勃然大怒,摔遍了偏殿里的所有东西,那一通如癫似狂的发作,如今却也仿佛隔岸观花,变作了梦的遗留。
  现实只是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徐未宁罢了。
  心平气和。
  徐未宁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道:“殿下。”
  “嗯。”萧闵脱下大氅,随手扔在一旁,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和他并排躺在一起,“听说你叫太医了,是哪里不舒服?”
  “啊……”徐未宁也不晓得自己是哪里不舒服,只觉得这会儿并无大碍,于是道,“已经好了。”
  “是么?”
  “呃,嗯……”
  徐未宁打了个呵欠,又想睡去,被萧闵扯着胳膊翻回来。他只好眨巴着眼,等萧闵的下文。
  “你在这里,每天都做什么?”
  “没做什么。”
  “本宫听说你成天没事可做。想出去么?”
  “不想。”
  “为什么?”
  “外头太冷了……”
  徐未宁叹了口气,扯过被褥的角,把自己包得更严实了些。
  萧闵仿佛无意道:“本宫方才去看了陛下。”
  “喔。”
  “陛下如今病入膏肓,疯疯癫癫,大约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最多不过两月而已。”
  “啊……”
  “陛下驾崩以后,不论冯锦是谁的孩子,都没法要挟到五王爷了。”
  “喔。”
  “怎么,”萧闵拨开徐未宁脸前的发丝,“很失望么。”
  徐未宁不知自己有什么好失望的,这同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他老实得很,可没想过去要挟别人,“没有……”
  “是么?”萧闵笑一笑,亲了亲他的脸,“那好罢。”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阵。许久,萧闵道:“本宫思来想去,想了许久。本宫先前总想着从你这里听几句实话,没能听见,便很气闷,但如今想想,总归你在本宫这里已做不成什么事,一两句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虽说你常常欺骗本宫,但若能藏好狐狸尾巴,找出理由来圆谎,本宫就当你是真的了。”
  徐未宁道:“我同殿下说的都是实话。”
  “好罢,那便都是实话。”
  萧闵平静道。
  两辈子走到这里,孰真孰假,何必猜忌不休,到死方了。徐未宁既说冯锦是萧铮与青楼女人的孩子,那么他便当徐未宁是弄错了,毕竟口中传言,总与实际有参差,只要自己知道冯锦其实是萧铮与皇妃的私通子便好了;徐未宁既说自己不知来吉给的是寒石散,而以为是什么治病的药,那么他便当徐未宁真的遭了人下毒暗算,还反受那人的蒙骗,只要自己把那药处理掉就好了。
  他将徐未宁拉到自己身上坐着,按下他的后脑,舔开他的唇缝,随即长驱直入,吮咬徐未宁的舌尖,直吻得他满脸通红,气喘不顺,在空隙里含混地叫:“殿下,殿下……”连叫了好几声,萧闵才放开他,用拇指抹去他唇边的涎水。
  徐未宁喘了会儿气,喃喃道:“我有点头晕。”
  “嗯?”萧闵牵起被子将他罩住,而后伸手去剥他的衣服。
  双手滑到徐未宁的腰上时,他感觉到徐未宁浑身颤了一下。
  “我有点头晕。”徐未宁又说了一遍。
  萧闵这才停下动作,上下打量着他,“怎么头晕?”
  “呃,是吃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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