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折,离婚免费(近代现代)——拉木呵

分类:2026

作者:拉木呵
更新:2026-10-16 11:45:27

  “Vincent。”混血算盘说道。
  “什么?弯……丧?”井弦重复了一遍,“什么名字啊?”
  “[‘vinsnt]!文森特的法文念法,t不发音!”弯丧先生先飙出英语,然后解释了法语。
  但他无法否认,法语发音确实就是“弯丧”,几乎一模一样的。
  “有中文名吗?”
  “有,文森特。”
  “令尊还真是会省事啊。”
  “我妈起的名字,我也没爸。”
  “……”
  井弦忽然想起刚见到文森特时他那句“我是半个中国人,至于另一半是不是法国人,我也不是很确定。”
  还真是没爹啊?不仅是没爹养,连爹是谁都不知道。
  单亲的最高境界了属于是。
  井弦刚想表示点什么,忽然就闭嘴了,他想起来了,这是在法国,没爹是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根本没什么值得表示遗憾的。
  “我就不一样了,我没妈。”阮佳音骄傲地介绍道。
  真好,三个缺爹少妈的孩子外加一条瞎狗凑在一起,有种残缺的美感。
  文森特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阮佳音,转回头对井弦说:“说正事吧,把你要找的人的资料交出来,越详细越好。”
  明显弯丧先生对原生家庭这个话题兴趣缺缺,还是赚钱更能打动他。
  “姓名卫东,护卫的卫,东西南北的东,性别男,年龄四十多快五十吧,之前在海盗街19号……出现过。”
  “什么叫出现过?”文森特觉得这个用词很迷幻。


第6章 莫名的依赖
  “他寄回国那封信的寄件人地址是海盗街19号。”井弦做出了解释。
  “他信中没说过自己在那干什么吗?万一之前19号是个旅馆,岂不是大海捞针?寄信时间呢?邮戳上总有吧?”文森特明显有点傻眼,开始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信的内容没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是废话。邮票被人撕走了,时间没了。”井弦把信封拿出来,放在文森特面前。
  文森特没去翻看信的内容,他认识的汉字不多,看也看不懂。
  “还有长相,身高,籍贯,身份,职业呢?什么时候抵达的法国?”
  “不知道。”井弦耸了耸肩。
  “我看你不是来找人的,是来找我麻烦的。”文森特抱着肘看着井弦。
  “但凡我有你要的那些信息,我还需要花钱找你帮忙?”井弦一脸理所当然。
  “长相,长相这个最关键的信息必须给,不然没有真没办法。”文森特给出了底线。
  井弦想了很久很久,忽然说:“你就参考我的脸吧。应该差不多就是我五十岁左右时的模样。”
  “你是来找你爸的是吧?”文森特终于反应过来了。
  井弦没正面回答,但也没否认。
  井弦的前半生一直活在父亲卫东的阴影里,让他总感觉自己的出生就像一个错误。他很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做到素未谋面却能把自己的人生搞得如此不堪。
  他想看看他。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排查工作当即就开始了——文森特带着井弦和阮佳音再次去了美甲店。
  根据美甲店老板娘的提供的信息,他们找到了租房给美甲店的房屋中介,又在房屋中介的旧资料中,翻到了那间日料店的信息。根据中介回忆,日料店是一个温州人开的,如今已经回国养老了。
  线索断了。
  没错,欧洲的日料店都是中国人开的,中餐馆都是越南人开的,主打一个胡乱兼容,抢占赛道。
  卷不死本国人我还卷不死你外国人?
  “老板,接下来怎么查啊?”阮佳音问道。
  “等等,我感觉我好像对19号之前的店有点印象。”文森特满脸写着“强行调取记忆”几个字。
  井弦和阮佳音都兴奋了起来。
  “走。”文森特打了个响指,井弦和阮佳音在他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冲着老港方向而去,很快,他就站在老港游艇会附近的一家中餐馆门外不动了。
  “就是这家店。”文森特抬头看着门头上大大的牌匾“喜福门”说到,“日料店之前19号是一家中餐馆,当年生意很是不错,菜品正宗,在华人圈中很出名,后来老板为了扩大经营面积,搬到这里了。”
  欧洲的中餐馆分三种类型,第一种是越南人开的给欧洲人吃的欧洲人口味的中餐馆,这种几乎每个小城镇都有一两家;第二种是中国人开给旅行团吃的团餐型中餐馆,这种一般在景点附近;第三种是中国人开给当地华人华侨留学生吃的真正的中餐馆,这种开在中国人聚集区。随着中国人逐渐占领全世界,这种餐馆的数量也在急速增加。
  喜福门就是第三种,全部调料都是中国进口,口味也没经过欧洲化的改(荼)良(毒),没有幸运饼干和左宗棠鸡那种菜品,里面的顾客90%以上全是中国人。一进去就有股子回到国内的气息,很是亲切。
  文森特进去后,并没像之前那样直接打听事情,而是坐下来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不是不跟客户一起吃饭吗?”井弦有点诧异。
  “这是工作餐。”文森特义正词严。
  “我要吃……水,晶,春,卷,炸虾片!水,晶,春,卷,炸虾片”阮佳音敲着筷子有节奏地说道。
  “滚去越南山寨中餐馆吃去!这里没有。”文森特看都没看小姑娘一眼。
  看样子,他比纯血中国人还讨厌改良中餐。
  阮佳音撅起了嘴,去门口冰柜里拿了三罐啤酒过来。
  “上班呢,喝什么酒?而且你到十八了吗你?敢喝酒?”文森特瞪了一眼阮佳音道。
  阮佳音嘟嘟囔囔地用酒换回了三瓶王老吉。
  点完菜,文森特拎起桌上的茶壶就开始洗餐具,从筷子到碗碟勺子一个不落,不但洗了自己的,还把井弦的和阮佳音的一起都洗了。这动作着实让井弦看呆了。
  画面真的太违和了!
  虽然混血算盘中文表达炉火纯青,但毕竟口音还是南腔北调的,带着一股子西洋风,很适合那张中西合璧的脸,但眼前这动作就太中式正宗了,过于中式正宗了。
  想象一下,蒙娜丽莎穿着夹脚拖鞋坐在大排档的红色胶凳上洗餐具。
  离谱不离谱?
  菜很快就上齐了,油炸花生米,皮蛋豆腐,豉汁凤爪,一大盆水煮鱼和一盆蛋炒饭。
  这菜品直接把井弦看乐了。好家伙,这算是囊括了“西方人不吃的中国菜品”的前几名了吧?
  西方人看不得鱼头不会吐鱼刺天下皆知,西方人对皮蛋和鸡爪也是望而生畏的,至于花生,在欧美国家,往大街上扬上一勺花生碎下去就能随机带走几个过敏的人。
  这一桌子在西方人眼里应该不是食物,而是武器,从精神到身体全方位的攻击那种。
  经过“茶水洗餐具”的洗礼后,井弦再看文森特喝着王老吉,熟练地使用筷子挑刺,并把鱼刺吐进骨碟,竟然也不觉得太违和了,还硬生生挤出一丝亲切感。
  吃到一半,井弦起身去厕所,回来时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一个老头,物理意义地撞到,他低着头,对方侧着脸,硬生生撞在一起。
  井弦虽然在文森特面前看起来娇小可人,但在大部分人面前还是高大威猛的,这一撞,把那老头直接怼了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其实说老头也不合理,大概50多岁,说中年人老了,说老年人又够不上。
  井弦机敏地探身出去一把扶住对方,连声抱歉后,才转身朝自己的桌子走去,谁知,那中年老头竟一路跟了过来,步步紧逼。
  “您有什么事吗?”井弦回头问道。
  是碰瓷的?法国也有这种破事儿?他感慨着还好文森特在,不然单靠自己肯定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异国碰瓷事件。
  意识到自己对文森特已然产生的依赖,井弦的心头生出一丝异样,不算舒服,但也不算难受。
  那中年老头的眼睛紧紧盯着井弦的脸,眼神十分直给,像是在寻找什么。对着这张贴得有点过近的陌生面孔,井弦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你……回来了?”男人颤巍巍说道,声音中满是惊喜和小心翼翼。
  “什么?”井弦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揉了揉眼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略微尴尬地撤出了社交距离,赶紧说道:“抱歉啊,就是您长得太像我一个老朋友了,我一时认错人了。年龄差太多了,对不上。”
  男人干笑一声,带着失落、无奈和略有不甘。
  “你朋友是叫卫东吗?”井弦一刀切入。
  “你认识他?”男人再度激动起来,并一把拉住井弦。
  “他是我生父。”井弦也很激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男人顿时红了眼圈:“我说怎么这么像,原来……”
  “小吴,开个包间,有贵客。”男人喊完,抓着井弦往包厢走去,“去里面说,里面说。”
  他调子里全是欣喜,那种看到故人之子的欣喜。
  “那客人吃剩的菜怎么办?”小吴指着那桌上吃了一半的水煮鱼问道。
  “就别端过来了,重新做几个好菜,速度要快。”男人跟服务员交代。
  “太浪费了。”文森特赶紧打断了豪迈的男人,亲自去把水煮鱼搬了过来,阮佳音也很有眼色地帮他把剩下的菜们搬了家,只留下了没剩几颗的花生米放在原桌上没动。
  路过收银台时,男人一脑袋扎了进去,从后面的酒柜上取下来一瓶2005年的飞天茅台,在井弦阻止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酒被打开了。
  这是下了血本了啊。
  坐进包厢后,井弦趁着男人倒酒时赶紧问道:“叔叔,您贵姓啊?”
  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喝人家的茅台,井弦感觉于心不忍。
  “你爸没告诉你啊?”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后,还是豁达地笑了笑:“免贵姓杨,杨林凡,比你爸爸虚长几岁。”
  “那就是伯伯,杨伯伯,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井弦赶紧双手持杯,一饮而尽。
  井弦虽然不通情感,但人情世故还是懂得分寸的。因为情商这个东西的本质是智商,一个人只要拥有足够的观察能力和逻辑能力,就会拥有足够应对全部人际关系的情商。
  那些所谓低情商高智商的人,说白点就是故意地不加控制,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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