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折,离婚免费(近代现代)——拉木呵

分类:2026

作者:拉木呵
更新:2026-10-16 11:45:27

  “我昨天晚上去黑市换钱,看到有人在出一本中国护照,我核对了一下身份信息,确定是你,就给弄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井弦忽然警惕起来。
  “大佬,你健忘啊?报警的表格你是在谁的指导下填写的?我连你出生日期和地址都一清二楚,要不要我背给你听?”混血算盘一脸无奈。
  “哦对对对。那我的手机呢信用卡呢?”井弦简直得寸进尺。
  “不知道,我去的黑市是换汇和倒卖证件的,不管销贼赃。”
  一般小偷偷完东西,都是有人帮他们专门处理后事的,分门别类把东西转给不同的渠道销赃。
  “他们买卖护照干什么用?”井弦有点好奇。
  “这不是我的业务范围,具体的我也不懂。大概就是办信用卡套现,骗合约手机,骗补助,骗退税,开公司Money laundering,或者卖给黑户干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之类的吧。”混血算盘抓了抓脑袋,想了想说道。
  “印着照片呢!长得都不一样,怎么用?”毕竟是遵纪守法的好群众,井弦根本不知道一本遗失的护照还能搞出这么多幺蛾子。
  “在法国人眼里,东亚人长得都一样。”
  这句话井弦倒是深信不疑,中国人也经常分不清白人,更分不清黑人。
  “拿去吧,别再搞丢了。”混血算盘合上护照,笑嘻嘻地递给井弦。
  井弦立马觉得混血算盘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不但修复了,甚至高大了起来,直到混血算盘说出“100欧赎回时”。
  井弦对混血算盘彻底幻灭了,绝不会再抱有任何幻想那种。
  “你办旅行证也要钱,回去重新办理护照依然要钱,而且,更重要的是时间成本和风险管控成本。找回这本护照,你不用再花时间排队和等待来补证,也不用再担心自己莫名背上在法债务或者被冒名顶替后被出入境管理局拉进黑名单。还有,我把护照弄回来也是要成本的,你当人家会白给我啊?100欧很划算好不好!”
  听完混血算盘的话,井弦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甚至觉得自己占了他便宜。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这货洗脑后,井弦开始怀疑他跟那帮贼是一伙的,因此对他产生了更深层次的排斥。
  “强龙难压地头蛇”,“出门在外不要因小失大”,“破财免灾”……经过一大通自我PUA后,井弦强忍着骂脏话的冲动从口袋里掏出一百欧,压着满腔怒火把钱丢到了混血算盘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事再联系我!发语音哦!”混血算盘的声音从后面直直窜进井弦耳中。
  跟针扎一样。
  护照拿回来了,井弦随便找了个电信公司,比划着买了一张sim卡,充了钱,打开谷歌地图,最后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比照着,把上面早就能默写下来的地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输入到查找框里——19 Rue de Pirate 13013 MANZA,芒萨市海盗街19号。
  这是他要去的地方,那里藏着一个答案,他要去揭开。


第4章 混乱的亲缘关系
  芒萨是个海滨城市,濒临地中海。
  地中海是没有什么潮汐的,井弦觉得那就不算海,充其量算是个大点的湖,然后开了个细口跟外面的水系连着。
  大湖也是有港口的,芒萨自古以来就拥有着地中海沿岸最优良的海港之一。
  芒萨港分老港和新港,老港在城市的中心地带,几百年前是停靠那种木质帆船和渔船,如今成了游艇码头和旅游胜地。新港区在城市的东面郊区,在欧洲是第二大港口,规模仅次于荷兰鹿特丹港。
  井弦要去的那个海盗街,离老港不远。
  从地铁老港站下来后,顺着码头反方向一路向西,步行半小时就能抵达海盗街所在的老城区。
  井弦对海兴趣不大,他长大的城市滨湾就是海滨城市,拥有着东南沿海最美的海岸线,海景对他来说像呼吸一样司空见惯。所以他沿着老港步行时,对旁边的碧海青天看都不看一眼,在一路拍照和尖叫的游客中显得很是特别。
  过了码头大道后,就进入了老城区,最明显的变化是柏油路变成了铺满了面包石的马路。
  面包石是一种让人很迷惑的公路建筑材料,走路硌脚,骑车硌腚,要是乘坐的交通工具减震系统差点,一路下来能把肾结石颠出来。
  对使用行李箱的游客尤其不友好,一段路拖下来,费力又吵闹,轮子离家出走也实属常态。
  井弦觉得欧洲背包客多,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进入海盗街后,人文氛围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海盗街是一条很古老的街道,旁边全是楼龄上百的传统普罗旺斯风格建筑——临街是店面,上面是住户,明黄的墙壁,外凸的铁质阳台栅栏上挂满了开着玫红色花朵的花盆。
  街上全是无所事事的路人。街口开着香气逼人的面包店,人们抱着纸袋装的法式长棍走街串巷。十字路口的小喷泉四周摆着咖啡店的桌椅和阳伞,穿着长长半身围裙的服务生蝴蝶般绕着密集的客人纷飞,咖啡味沿街轻淌。卖艺的人拉着手风琴,给这条街奏起了BGM,他面前的破帽子里装着零星的路人给的金属质地的赞许。
  天空是湛蓝的,人间是明黄的,跟梵高画里一模一样,浓烈,纯粹。
  眼前的场景当即硬控了井弦几分钟,让他暂时忘记了抵达法国后遭遇的倒霉和面临的压力,给了他一丝属于法国独有的松弛感。
  他也买了杯Espresso,站在街边喝了起来。
  此刻,他忽然有点明白浪漫的意义了,浪漫就是:哪怕你刚踩到了狗屎,也不妨碍品尝面前美味的咖啡。
  喝完咖啡,路过手风琴艺人时,井弦把买咖啡剩下的零钱也扔进了卖艺人的破帽子里。算是给同行的一点支持吧。
  井弦是个小提琴手,从四岁开始拉琴,一路音乐附小,音乐附中,音乐学院,最后进了滨湾交响乐团当首席。在这个领域,他就是大家口中的天才。
  他拉琴技巧极好,好到像个没bug的程序,但毫无感情。这成了他事业上最严重的障碍——艺术是不能离开情感的。
  但这个问题似乎无解,他就是没有感情。没有亲情友情,也没爱情。
  他能理解别人的情感行为,也能明白人情世故,能感知真善美,假恶丑,也会合理地做出反应,他有喜怒哀乐,会疼会哭会紧张会无措,就是一切都正常,唯独不会产生感情。
  抵达海盗街19号后,井弦望着门头上大大的Nail字样,发起了呆——一家美甲店。
  他困惑地点起一支烟,站在门口抽完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随着门上铜质铃铛的响起,一屋子做美甲的女士纷纷冲他投来诧异的目光,毕竟这种店里鲜有男性,而且,能光顾这里的男人,也绝不是井弦这么男人的样子。
  一个老板娘样子的亚裔中年妇女从前台里走了出来,操着带有浓重口音的法语跟他打了招呼,懒洋洋的,很职业也很敷衍。很明显不觉得他是目标客户。
  井弦十分客气地用英文开始跟她打听,他还没说两句,老板娘伸着脖子冲着做美甲的技师们喊道:“谁会英文,他说的什么?”
  中文。
  井弦一阵惊喜,原来这是个中国人开的店。
  “你好,我想跟你打听个……”井弦的“人”还没说出来,就被老板娘扬手打断了。
  “不知道!”一听是这种目的,老板娘的不耐烦顿时全都浮现到了脸上,然后直问井弦:“做指甲吗?”
  “指甲?不…不了吧。”井弦并没意识到这是老板娘给他的一次“机会”,拒绝了。
  “不做就出去!”老板娘直接下了逐客令,物理意义上的。
  人高马大的井弦眼看被不到1米5的老板娘“清理”到门口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识时务地大喊:“有什么项目?给我看看!”
  他终于领悟了打听消息的门道——你得消费。
  这辈子第一次做美甲的井弦被安排在一张空沙发上,一个亚裔小姑娘蹦蹦跶跶地从美甲店后面掀开塑料片挂成的帘子走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他面前。
  小姑娘长得又瘦又矮又黑,但仔细一看,还挺可爱,跟桥本环奈烤煳了似的。
  她说了两句法语,见井弦没反应,转头无辜地看向老板娘。
  “中国人。”老板娘嗑着瓜子说道。
  “早说嘛!”小姑娘一脸恍然大悟,然后操着一口广西味的中文开始给他介绍套餐和价格。
  各种套餐的名字很花俏,井弦根本听不懂,他按照价格选了个最便宜的,也就是基础修甲,剪剪指甲,打磨打磨,去去死皮什么的。
  小姑娘也没嫌弃他选的价格低,抡起胳膊开始干活。
  “这家店开了几年了?”井弦开始跟小姑娘打听。
  “五年。”
  “你在这里干了几年?”
  “一年。”
  井弦一听,觉得在这个姑娘身上应该问不到什么有效信息,索性闭上嘴,专心被做指甲。
  基础护理做起来很简单,很快,井弦就拥有了十个闪亮粉嫩的指甲。
  付钱的时候,他一句寒暄没有,直接开始跟老板娘打听:“您接下这间店之前,这里是什么店?”
  花了钱就是理直气壮。
  “好像是日料店。”老板娘收了钱,果然开始回答问题了。
  “那间日料搬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我接手时已经是空店面了,看装修是日料店,这店面是找中介盘的,我不认识上一任老板。”老板娘解释得很认真,不像是敷衍。
  井弦十分沮丧,他低着头出了门,谁知刚才给他做美甲的小姑娘追了上来,仰着脖子揪着他问道:“你找人啊?”
  “是。”
  “之前在这里的人?”小姑娘指指店门。
  “嗯。”
  “我可以帮你。走,咱们找地方详细说说。”小姑娘说完就拉着井弦就走。
  “我找的人是十几年二十年前的人了,你不会知道的。”井弦表示不信任。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小姑娘表示不服。
  “你才几岁啊,二十年前你估计都没出生,你怎么会知道?”井弦嫌弃道。
  谁都知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打听人,一定要找在当地居住多年的老人,他们什么都知道。没人会找小孩打听这种事情。
  “我不老,但我哥老啊!我不熟,但我哥熟啊。”小姑娘扯着井弦的手不松,小短腿拼了命倒腾,速度还挺快。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