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折,离婚免费(近代现代)——拉木呵

分类:2026

作者:拉木呵
更新:2026-10-16 11:45:27

  天黑透后,他们终于抵达Jungfrau少女峰地区的雪场Grindelwald-First。此时的阮佳音已经饿到一言不发了。
  井弦就不一样了,他兴奋地跳下车,冲着路边脏不垃圾的积雪而去,蹲下来又是摸又是捏的,一脸热情似火。他是南方人,南方人看到雪是会兴奋成傻子的。
  文森特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丢脸,牵着梵高躲在车后暗中观察着那个傻子。
  终于,井弦新鲜够了,依依不舍地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文森特冲他招了招手,然后带着俩人一狗找了个餐馆,点了一大份Raclette,就是奶酪铁板烧,山区特色菜。
  这个玩意儿吃起来很麻烦,上层是铁板烧,烤一些土豆,蔬菜,培根,香肠之类的,反正想吃啥就烤啥,也没讲究。烤熟后裹着下层加热到软的奶酪来吃。
  纯纯的热量炸弹。
  “来滑雪就要吃这个的。”阮佳音看到井弦为难的样子,劝他。
  “啊?是吗?”到现在为止,井弦还是没习惯吃奶酪。
  文森特也不说话,光忙着烤肉。
  阮佳音特别贴心,给井弦弄了一份,塞到他盘子里。井弦尝了尝,觉得还不错,眉头也不皱了。
  “多吃点,滑雪很消耗体力的。”文森特开始拼命往井弦盘子里丢烤好的东西。
  “还没滑呢,哪消耗了啊?”
  “要提前储存热量。”
  他们吃完饭出来,雪场的电音啤酒狂欢节开始了,满大街都是喝着酒又唱又跳的人。
  “想去吗?”文森特问井弦。
  “不想。”井弦坐了一天车,腰酸背疼,屁股都麻了。
  “那行,去住的地方吧。”
  “我想去。”阮佳音在旁边对文森特对自己的无视很不满。
  “做梦!你是能喝酒还是能约炮?去干什么?”文森特拎起阮佳音就走,武力镇压了小丫头的妄想。
  文森特租的小屋在一个山坡上,风景还不错,纯木质结构,跟童话似的,窗户正对着雪场。这个点了,还能看到滑夜雪的人从雪道上呼啸而下。
  “哎哟喂,这房子不错啊!至少要提前半年订吧?”阮佳音边四处乱转边感慨着。
  她说得没错,一到雪季,抢房源跟春运抢火车票似的,不提前几个月根本订不上。
  “不对啊老文,几个月前井哥也没来法国啊,你怎么未卜先知的?还是……你跟黄牛订的高价房?”阮佳音质问道。
  “也没高很多,毕竟是同行。”
  “你不是发过誓不让同行赚到你一分钱吗?”
  “你记错了,没那种事,同行也不容易,照顾一下生意应该的。”
  文森特发出阵阵假笑,这让阮佳音又想起了他死不承认帮自己处理霸凌者的嘴脸了,一模一样啊!
  小屋只有两个房间,软佳音睡一间,井弦眼疾手快抢了一间,文森特理所当然地被迫睡了沙发。
  他个子最大,占地面积最小,一晚上翻腾下来,还没滑上雪腰都快断了。
  第二天早晨井弦起床后,发现文森特已经买回来了咖啡和面包,两个人吃完后就出发前往雪场了。
  “阮佳音怎么不来?”出门后,井弦发现少了点什么。
  “她起不来,而且也不爱滑雪。”
  “那她要死要活来干什么?”井弦惊了,不过还没等文森特回答,他就反应了过来。
  “来拍照!发ins!”俩人异口同声。
  文森特先带着井弦去租雪具。店员在文森特的要求下,按照身高体重给井弦挑了一副双板。
  “为什么你玩单板,给我双板?”井弦觉得单板更帅。
  “因为你不会。双板入门快,随便练一练就能上雪道了,玩单板你可能这一周都要跟着教练混了。”文森特解释道。
  “你几岁开始滑雪的?”
  “四岁到现在?”文森特回忆了一下,回答井弦。
  井弦不信,四岁的小孩还没雪仗长,怎么滑雪?
  但到了雪场,他就信了。
  井弦跟一群还没他腿长的幼童挤在一起,排队搭乘动物造型的儿童缆车,滑插着卡通图案的儿童雪道。然后眼睁睁看着一群企鹅似的站都站不稳孩子一个挨着一个超越自己,滑到了前面。
  “我个子太高,腿太长,所以重心不稳。”井弦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摔飞出去的雪仗,试图用科学对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从早晨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在用脸刹车。
  文森特笑到山崩地裂,根本不理会他的解释,甚至连雪都不滑了,就站在儿童雪道下面的小广场看着井弦用各种姿势冲下来摔倒收获无穷无尽的快乐,这可比自己滑雪快乐多了。
  半天后,井弦不摔了,学会了刹车,一天后,他上了绿道,两日后,他上了蓝道,三日后,他上了红道,但是是被文森特诓骗着上来的——文森特觉得井弦有天赋,已经出师了,井弦则是无知者无畏。
  井弦拄着雪仗站在山顶出发点,看着红道陡峭地倾斜而下无穷无尽的雪道,倒抽一口凉气,微微尝试反抗:“不然算了吧?我不行。”
  “你行的。”文森特呲个大牙真心实意地给他打气。
  来都来了!不能输!
  井弦一闭眼,一蹬腿,飞了下去,是真的飞,越过拦截网,直接从旁边的陡坡上滚了下去,消失在了山崖边。


第32章 不平安的平安夜
  文森特懵了, 条件反射般追着井弦的身影就往下滑,半小时后,他最终在坡底找到了躺在那里动弹不得的井弦。
  “我就说我不行吧!”井弦哭丧着脸。
  “疼吗?哪里疼?”文森特低声问道。
  看着眼前受伤的男人, 不断涌出的内疚,担忧,后悔交织在一起, 拧成一股, 疯狂地抽打文森特的心口, 让他感觉心疼的要命。
  他后悔, 后悔到无以言表,后悔就不该去逗弄井弦,怂恿他滑红道, 害得他受伤。他现在恨不得把自己从山上扔下来, 如果可能,他希望能代替井弦受伤,代替他疼。
  “不疼,就是腿不能动了。”井弦努力笑了笑, 反而宽慰起文森特来,他看出了文森特的内疚。
  井弦这个“不疼”也不是完全在安慰文森特, 此时此刻, 他确实不怎么疼——人受伤后, 由于恐惧、疼痛、损伤、失血和低血容量使交感神经兴奋, 交感神经纤维末梢去甲肾上腺素释放增多, 同时使肾上腺素迅速增加, 导致血中儿茶酚胺浓度大幅度上升, 导致暂时不会感到疼痛。
  文森特沉默地低下头, 帮井弦检查了一下状况, 感觉他的小腿骨头断了。他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援,但救援电话拨打了好几次都拨不出去,他仔细一看屏幕,没信号。
  文森特慌了。
  之前本就懊恼的心情此刻瞬间注入了大量的恐惧,憋得他喘不上气,他开始怕了,怕井弦受苦遭罪,怕井弦落下后遗症,怕井弦因为救援不及时而死,最怕的还是井弦因此埋怨自己,不原谅自己。
  至于自己的死活,他压根没考虑。
  “怎么了?”井弦察觉到了文森特神情不对。
  “没什么,就是这边林子太密,又是山窝,没信号,出了被山遮挡的地带就好了。”文森特故作云淡风轻道,他不想井弦担心,但又没办法骗他。
  “我们怎么出去?我走不了路了。”井弦感觉开始疼了,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抖动,额角全是汗珠。
  “有我在呢,你怕什么?”文森特拆掉脚上的雪板,随手一扔,弯腰把井弦打横抱了起来,开始往山下走,“你搂紧我。”
  他本来想背着井弦,那样会省力很多,但顾及到井弦的腿伤,目前这个姿势虽然很费力,但对井弦来说伤害最小。
  “为什么往山下走?”井弦认为从哪来的就要回哪去。
  “你摔下来那个坡太陡了,我带着你是爬不上去的,这附近都是雪场,到处都是基站,往下走一走就会有信号的。”文森特安慰井弦道。
  但其实他就是瞎说,他并不了解这里的地形,他也是第一次来瑞士滑雪,之前都在法国境内,他这么说就是想让井弦安心下来。
  井弦听完点了点头,此时的他疼得已经说不出话了。
  文森特就这么抱着井弦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下走去,这个姿势难度极高,不带人都不一定能走稳,更何况他还抱着个大男人。但他必须这么做,他不能让井弦出事。
  天擦黑时,他们还真就来到一处小平原,平原中心有一个木屋。
  文森特抱着井弦进了小木屋。这木屋应该是之前猎户打猎时用来歇脚的地方,里面是空的,没有家具,四处漏风,看样子废弃很久了。
  文森特放下井弦,拿出手机看了看,依然没有信号,心凉了大半截。
  他原本打算把井弦放在小屋里,自己去寻求救援的,但此时天已经黑透了,并且开始下雪了,天气越来越恶劣。
  而且,再怎么说井弦也是个身高183的大男人,抱着他走了好几个小时,说一点不累,那是不可能的,但文森特不敢表现出丝毫疲累,他怕井弦看到。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完全走不动了。
  “咱们在这里过夜吧?”文森特提议,“明天雪停了我下山去找救援,今晚先避一避。”
  “好。”井弦虚虚应了一声。
  井弦也在硬撑,他都快疼晕过去了,煞白一张脸,死咬着嘴唇。
  文森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了最背风的角落,轻轻地把井弦抱起来,放在那,然后搜集了这屋里所有能搜集到的东西,软的就盖在井弦身上帮他保暖,硬的就堆在他身边帮他挡风。
  安顿好井弦后,文森特出了小屋,绕着小屋转了一圈后,最后通过后山墙边那只剩半截的梯子爬上了屋顶。他摘下手套,用僵硬的手指编辑好一条求救信息后,按下发送键,然后把手机摆放在烟囱的边沿上——一旦有了信号,信息就能发出去了。
  文森特回到小屋,走到井弦面前坐下,用自己作为保温材料,把井弦圈在怀里。
  “我再也不滑雪了,这辈子。”井弦小声说道。
  “嗯,不滑了,以后都不滑了。”文森特的后悔此时到达了巅峰。
  “今天好像是平安夜,咱俩这个平安夜,不怎么平安啊。”井弦拉开颤抖的嘴唇努力笑了笑。
  “别管什么平安夜,无聊的节日。”
  “你不过吗?”
  “中国人过什么圣诞节,又不信上帝。”文森特轻声说道。
  “你说,我要是死在这,是归上帝管,还是归阎王管?”井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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