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哭得更凶了。她对面站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大概是她的店员或者亲戚，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脸色煞白，盯着街上每一个路过的人。
　　再往里走，一家五金店门口围了一小圈人。一个光头男人站在人群中间，声音很大，像是在跟所有人说：“这东西肯定是假的！谁搞的恶作剧！你们别被吓住了！”他伸手去拍旁边一个人的肩膀，“老赵你说是不是——”
　　被拍肩膀的老赵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警惕。光头男人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散开了一点，没有人接话。
　　气氛微妙地变了。
　　【信任已经没了啊……】
　　叶青眠注意到光头男人头顶的数字——100。周围所有人头顶的数字也都是100。一模一样的数字，悬浮在每一个人头上，泛着淡白色的光。
　　他转头看向巷子另一头。那边传来一声尖叫，短促而尖锐。
　　叶青眠和林见深同时看过去。巷尾的一家杂货铺门口，一个壮硕的男人正把一个瘦小的老人按在墙上。
　　老人手里攥着一个鼓鼓的塑料袋，袋子里是几盒药和几包方便面。壮硕男人一只手掐着老人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抢那个袋子。老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这是我给我孙子买的药”，但力气悬殊太大，袋子被扯开，药盒散了一地。
　　壮硕男人弯腰去捡地上的药。他蹲下去的时候，右手还按在老人的胸口上——他大概只是想腾出一只手来捡东西，但老人挣扎着要起来，他按下去的那一下没收住力。
　　老人的后脑勺磕在台阶边缘，闷响一声，整个人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壮硕男人没注意。他捡了两盒药，又去够第三盒。手指碰到药盒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层很淡的白光浮起来，像是从他自己的皮肤底下渗出来的。那层光从他手臂一路往上蔓延，速度不快，但很清晰——像一小股温水从手腕流到肩膀，再从肩膀汇入头顶。
　　他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从100变成了200。
　　壮硕男人整个人僵住了，他盯着自己头顶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低下头，去看地上的老人。
　　老人躺着一动不动。胸口没有起伏，嘴角有一丝血，后脑勺下面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面积不大，但在扩散。
　　壮硕男人愣了一瞬。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周围几米内的人同时后退，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有人捂着嘴，有人脸色煞白，有人转身就跑。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层白光已经褪了，但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他脸上既有后怕和隐约的不安，但诡异的兴奋笼罩着他，他抱起地上的药和方便面，转身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没有人敢拦他。
　　【我天，那个壮汉把老人杀了！】
　　【那个老人只是想给孙子买药啊……袋子里的药撒了一地，也没人敢捡。】
　　【感觉那壮汉蹲下去捡药的时候根本没想杀人，就是按着老人不让他起来，结果那一下没收住力……】
　　【不管有意无意，他杀了人是事实，唉。】
　　【要开始乱了。】
　　叶青眠的目光从巷尾收回来，表情很平。林见深站在他旁边，攥着拳，皱着眉头，肩膀绷紧，但终究没有动。
　　巷子中段又有了新的动静。一个年轻女人从巷子深处跑出来，头发散着，脸上有泪痕。
　　她跑到五金店门口的人群前，声音发颤：“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帮帮我……我爸在楼上，他摔了腿动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他……”
　　人群里沉默了几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出来，说：“我帮你。”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跟上去，三个人跟着年轻女人往巷子深处跑了。
　　跑出去几步，戴眼镜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人群里那一张张犹豫的脸，扭过头继续跑。
　　叶青眠他们沿着巷子往回走，没有走原路，而是绕了另一条小街。
　　小街上人少一些，但同样弥漫着不安。一家水果店门口，老板娘正把水果往店里搬，动作很急，苹果滚了几个到地上也顾不上捡。
　　一个老太太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嘴里念叨着“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是……”没有人停下来跟她解释。
　　现在局势还没有完全乱起来，他们不好轻举妄动。
　　在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喊叫。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从巷子口冲出来，跑得跌跌撞撞，脸上全是泪。
　　后面追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攥着一根铁管，嘴里喊着“别跑！你爹欠我的钱！你跑了谁还！”
　　男孩一头撞在叶青眠腿上，差点摔倒。叶青眠伸手扶住他，目光越过男孩的头顶，落在追过来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看到有人，脚步慢了一点，但没停，铁管还举着。他头顶的数字暂时还是100，和所有人一样。
　　叶青眠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平淡的，安静的，像在看路边的垃圾桶。
　　中年男人的脚步莫名停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叶青眠的视线像一面镜子，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举着铁管的样子。他把铁管放下了。
　　“他……他爹欠我钱……”男人嗫嚅着说。
　　叶青眠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男孩，问：“你爹呢？”
　　男孩抹了一把眼泪，声音破碎：“爸爸……爸爸早上出门就没回来……我不知道他在哪……”
　　“往人多的地方走。”叶青眠说，“不要一个人待着。找你妈去。”
　　男孩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飞快转身跑了。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手里的铁管垂在身侧，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他看了叶青眠一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叶青眠收回视线。林见深站在他旁边，轻声说：“那个孩子没有点数。”
　　叶青眠偏头看他：“什么？”
　　“那个男孩。”林见深说，“他头上没有数字。”
　　叶青眠回头看了一眼男孩跑掉的方向——巷子尽头，男孩的背影已经很小了，但头顶确实干干净净的，没有数字。
　　“未成年人不参与？”叶青眠说，“规则里没说，但应该是这样。”
　　还挺有原则。
　　林见深“嗯”了一声。两个人继续走，从巷子另一头出来，绕回港口路。
　　远处的居民区方向，黑烟多了几缕，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人群的喧哗，比刚才更密集了。
　　走回码头装卸区的时候，两人的步子慢了下来。他们站在工棚门口，没有进去，而是面朝东南方向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市区飘来的焦糊味。
　　“你说有多少人会动手？”叶青眠问道。
　　林见深沉默了几秒：“第一天不会太多。但是会有人动手，尝到甜头之后，第二天就多了。”
　　“那个壮汉。”
　　“嗯。”林见深说，“他增加了点数，200分。他自己也发现了——那层白光从手臂流到头顶，数字从100跳到200，他亲眼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今晚榜单出来之后，他会知道200分排第几名。如果排得靠前，他明天还会杀人。”
　　林见深从帆布包里掏出那盒火柴，在手里转了一下。叶青眠看了他一眼。
　　“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林见深把火柴放回去，“如果很多人尝到甜头，明天开始，街上就会不一样了。今天还敢在街上哭、在街上喊、在街上搬东西的人，明天可能就不敢了。人人自危的时候，最麻烦。”
　　叶青眠点了点头。他靠着工棚的门框，看着远处市政厅钟楼的方向，血色数字“15”悬在天上，红得刺眼。
　　“明天会更乱。”他说，“但乱有乱的好处。乱起来的时候，没人会注意我们。”
　　“嗯。”
　　【那个小男孩头顶没有数字！你们注意到了吗！未成年人不在规则里！】
　　【所以小孩是安全的？那小孩的家长呢……我天，不敢想……】
　　【这才是末日第一天真实的样子啊，有人还在坚持，有人已经崩了。】


第119章 孤岛囚笼5
　　叶青眠总觉得副本不会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这样，那拥有道具的玩家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肆意屠杀NPC？
　　天色暗下来之后，市区方向的喧嚣反而静了一些。那些还在外面跑的人可能是跑累了，或是藏起来了，又或是死了。
　　只剩下零星的火光和偶尔几声短促的尖叫，像锅里最后几个气泡，冒完就没了。
　　但工棚里的两个人没有因此放松下来。
　　叶青眠从林见深肩窝里抬起头，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说：“那边有动静。”
　　“哪里？”
　　“东边。居民区再往东，靠近商业街那一带。”叶青眠站起来，走到门口，“有人在杀人。不止一个。”
　　林见深跟着站起来：“玩家？”
　　“大概率是。”叶青眠把门推开一条缝，“白天NPC之间的冲突是零星散发的，一个地方出事了，周围人跑开就结束了。但现在东边那一片，生命波动在持续衰减，一个接一个的，间隔很短，方向在移动。应该是有人在一路杀过去。”
　　林见深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拎起撬棍：“去看看？”
　　叶青眠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你说了算。”
　　叶青眠：“走。看一眼。”
　　两个人从码头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黑了。
　　暗红色的能量罩在夜空里像一块被烧透的炭，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那种浑浊的暗红笼罩着整座岛。没有路灯，码头区域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市区方向有火光映在天幕上。
　　黑暗并不会影响叶青眠的视野，他攥着林见深的手，引导着他前行。
　　他们沿着港口路往东走，速度快但脚步很轻。叶青眠在前面带路，靠着感知中那些“正在熄灭的光点”判断方向。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们拐进了一条与商业街平行的小巷。巷口有一家关了门的快递驿站，铁栅栏门被撬开了半扇，里面快递盒散了一地。
　　叶青眠在驿站门口停下来，拉着林见深闪进栅栏门里面，贴着墙往商业街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