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它看的方向比他们高得多、远得多，像在注视某个更高处的存在。而他们所在的赭色路面，只是这东西身体表面的一道褶皱。
　　叶青眠忽然弯下腰，用鞭梢敲了敲脚下的路面。赭色纹路被敲击时，前方那座“灯塔”的底部随之微微震动了一下——同一频率，同一节奏。
　　“看来我们在它身上。”叶青眠直起身，眼底带着一丝趣味，“从我们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在它身上。”
　　【怎么会这样……】
　　【好绝望。】
　　【什么天选游戏，还不如叫人类灭绝游戏！】
　　【大家别丧气，相信他们！】
　　【是啊，还没到最后一刻。他们一定可以！】
　　【（祈祷）】
　　陈东从车里爬出来，双腿生理性发软地靠在车门上。他仰头看着那只缓缓转动的巨眼，嘴唇张合了半天，挤出一句话。“那它……看的是谁？”
　　没有人回答。
　　林见深的目光顺着那只巨眼的视线方向移动，从塔顶一路望到更高的天空——灰蒙蒙的天幕之上，什么都没有。
　　但那只眼睛在看。
　　在等。
　　它在等什么呢？
　　叶青眠想到他们获得过的特殊道具里，还有两件仍不知用处。
　　“钥匙……和匕首。”
　　果然，在拿出破损银制的钥匙和匕首的一瞬间，原本黯淡如常的物件立刻泛起微弱的幽光，闪烁着，频率和那只巨眼眼睑颤动的节奏似乎完全一致。
　　风忽然停了。
　　赭色路面上的纹路搏动也随之停滞了一拍，像是那颗心脏在屏息。
　　塔顶那只巨眼缓缓地、缓缓地向下倾斜了一度，暗金色的眸子折射出一层冰冷的光。
　　“……要怎么做？”
　　匕首和钥匙上那层幽光不亮，像夜色里一只萤火虫的尾灯，幽幽地、缓缓地明灭着。
　　二人下车，陈东在车里留守。
　　叶青眠握着匕首朝前迈了一步。
　　幽光随之变亮了一点，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往前拽。他又退回来，光又暗了。
　　“它在给我们指引方向。”他说。
　　林见深把钥匙攥进手心，低头仔细观察——钥匙的幽光此刻朝着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微微偏转，不是正对着塔顶巨眼，而是略微偏向右侧下方，深灰色表皮褶皱的某个凹陷处。
　　“钥匙指的方位比匕首低很多，偏右，大概……”他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在眼睑下缘再往下四米左右的位置。”
　　两人对视了一眼。
　　叶青眠率先行动。他身姿轻盈，轻轻一跃便向着更高的地方而去。
　　他握着匕首沿着深灰色的表皮向上攀爬，脚下那种柔软而温热的触感直让人心里不适。
　　匕首的幽光越来越亮，像一支被点燃的引信，指引着他朝巨眼虹膜外侧靠近。和巨眼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能看清每一道纹路里正缓慢流淌着的琥珀色液体。
　　匕首的光在他靠近虹膜边缘一处微微凸起的结节时骤然暴涨。
　　那个结节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比周围深一个色号，表面有一道细长的、横向的裂缝，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疤。
　　叶青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找到了。”
　　他单膝跪在那处结节旁边。破损的匕首上缠着的银铁丝在幽光中浮现出细密的符文纹路，整把匕首像被重新淬过火一样通体发亮。
　　动作干脆利落，他将匕首的尖端对准那道裂缝，稳稳地刺了进去。
　　刃尖没入的瞬间，触感不像切割硬质的角质层，更像是插进一块冻了很久的黄油，阻力均匀而沉闷。
　　匕首直没至柄，那道裂缝周围的组织开始微微震颤，从切口处溢出一丝极淡的琥珀色烟雾。
　　然后他感觉到匕首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一股向内拉扯的力量从裂缝深处传来，像有无数细小的手指从另一端攥住了匕首的尖端往里拖。
　　叶青眠了然，挑了挑眉，旋即松手放任破损的银制匕首被吸进去。
　　林见深也攀上来了。
　　裂隙在扩大。
　　已经扩张到一人宽窄，边缘翻卷的组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如同一道被划开的伤口。
　　裂隙内部并不是空的——里面有一层半透明的、不断波动的光膜，光膜表面的纹路流转，中央嵌着一个形状古怪的孔洞。
　　和那把破损的银制钥匙的齿痕完全吻合。
　　“……门。”叶青眠轻声说。
　　林见深举起左手的钥匙，对准那道光膜中央的孔洞。
　　他的指尖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钥匙尖端触碰到光膜表面的瞬间，整片光膜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荡漾开来，涟漪一圈圈扩散，钥匙被“吞”了进去，一寸一寸地没入那层琥珀色的波动之中。
　　塔顶的巨眼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眼睑缓缓下压，像是要闭合，但粗黑的睫毛在半途中猛地僵住了，颤了颤，又缓缓地、不甘地重新掀开。
　　光膜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琥珀色的光。是灰白色的、正常的天光。像一扇窗被推开了，窗外是熟悉的光景——灰色的天空、平坦的柏油路面和远处隐约的干枯植被。
　　“那是最初的起点。”
　　陈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上下来了，站在两人身后呆呆地看着那道裂隙。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干涩沙哑的声音。
　　“所以——”
　　裂隙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听起来很年轻，像是录音里被反复倒带再播放的那种机械质感，一字一顿地念着：
　　“欢迎光临，请依次通过。”
　　声音落下的瞬间，塔顶那只巨眼的瞳孔里涌出一层浓厚的黑雾，从眼睑边缘溢出，咆哮着沿塔身表面奔流而下，像墨汁喷涌而出。
　　那些黑雾翻滚着朝裂隙的方向涌来，速度极快。
　　“它不想让我们进去。”


第13章 公路求生11
　　“它不想让我们进去。”
　　叶青眠瞬间将长鞭甩出，鞭身光芒爆涨，在三人身后织成一道泛着银光的半弧形屏障，黑雾撞上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见深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雾，又看了一眼面前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光膜裂隙。
　　裂隙里的灰白天光越来越亮，那片柏油路面清晰得几乎触手可及。
　　他攥紧了短匕，另一只手抓住了叶青眠空着的手腕。
　　“陈东，进来。”
　　陈东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他们身边。
　　黑雾越涌越近，叶青眠收起长鞭，抬手划出一道幽绿的光屏，将剧烈咆哮着的黑雾尽数吸收着。
　　林见深看着那道不合常理般强大的幽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触碰着叶青眠手腕的手克制地紧了半分。
　　三人并肩站在裂隙前面，光膜里的天光照在他们脸上。
　　林见深深吸一口气。
　　“走。”
　　他拉着叶青眠，陈东跟在身后，三个人同时朝那道裂隙迈了进去。
　　跨过光膜的瞬间，脚下踏上了坚硬的柏油大道，鼻腔里铁锈味的含着湿腥气的风变成了干燥的尘土气息。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震耳欲聋的闭合声——像一扇巨大的铁门在他们背后轰然合拢。
　　陈东第一个弯下腰撑着膝盖狂喘。
　　叶青眠回头看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
　　没有裂隙，没有光膜，没有那座塔状巨物，没有赭色路面和蓝色路灯。
　　林见深站在原地看着周围。
　　【叮——恭喜玩家穿过光门，获得表世界进入许可，完成任务二：获得邀请函。】
　　三人都听到了这道机械音。
　　系统提示音在空旷的公路边回荡了三遍，像一段被反复播放的录音。
　　陈东弯着腰还没直起来，听到“完成任务二”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柏油路面上。
　　“……完成了？”他的声音又哑又懵，仰头看着林见深和叶青眠，"我们真的过了？"
　　叶青眠没有回答。
　　林见深道：“现在应该是第十天的上午。等到午夜一过，副本就能通关了。”
　　太阳挂在天上，暖黄色的光把柏油路晒出一层薄薄的热气。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人都警觉地转头。在副本厮杀了好几天，任何异响都本能地和诡怪挂钩。
　　但驶来的是一辆明黄色的重型卡车，后面还跟着两辆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某物流公司的标志，轮胎碾过路面扬起厚重的沙尘。
　　车队在最前方那辆卡车缓缓减速，停在三人身旁。车窗摇下来，探出一张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的脸，满是岁月的痕迹，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嘿，徒步的？”他打量了一下三人的装束——满身尘土，裤腿上还沾着干涸的黑渍，林见深腰间的短匕被外套遮了一半，但刀柄还是露出一截——他微微挑眉，却什么都没多问。
　　“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走哪去？”
　　陈东最善于社交，闻言立刻堆出一个笑脸凑上去。
　　“大哥，我们……露营探险的。帐篷被风刮跑了，装备丢了大半，走了一夜才到这儿。”
　　男人“啧”了一声，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上来吧，捎你们一段。这地界到镇上还有几十公里呢。”
　　三人对视了一瞬。林见深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陈东拉开车门爬上了副驾，后两人也翻进了车厢。
　　卡车重新启动，柴油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带着一种让人鼻子发酸的熟悉感——属于正常世界的、喧闹又疲惫的声音。
　　后厢里堆着一些零散的快递纸箱和帆布篷。
　　叶青眠好奇，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纸箱标签上的信息。
　　林见深坐在他旁边，手肘撑在膝盖上，沉默地望着车尾门缝隙里掠过的景色。
　　不知行驶了多久。
　　沉闷的空气里渐渐多了些活着的气息。
　　路边的建筑开始多起来了。
　　先是零散的几栋砖房，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然后是一片小规模的集市，卖菜的三轮车歪在路边，几个妇人提着塑料袋挑挑拣拣；再往前是亮着灯的杂货店、餐食铺子冒着白烟的蒸笼、路口的私家车与电动车。
　　热闹的烟火气里，映现的是宁静与祥和。
　　陈东从副驾上探着头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问镇上有没有旅店、加油站能不能买到吃的。
　　司机笑着说这一片虽然偏但样样都齐全，前两天还在镇口新开了家连锁超市。语气平得像一碗凉白开，没有任何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