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神灵也要参赛吗(玄幻灵异)——顾眠羽

分类:2026

作者:顾眠羽
更新:2026-10-14 16:24:50

  而副本之内,世界已然倾覆。
  意识沉沦的一瞬,叶青眠心知肚明。
  他顺从规则剥落所有记忆,收敛全部神性本源,任由符文枷锁压制自身力量,落入副本安排的无根身份里。
  记忆清零,过往封存,可神魂最深处那道跨越一切的执念,从未消散——
  他会护着那个人。
  另一边,林见深的意识彻底重置归零。
  脑海空空荡荡,没有从前,没有过往,没有疑惑与违和。
  一套完整、稳固、真实的身份认知,瞬间填满他的意识。
  他是林见深,灵异处理局的局长。
  执掌全城异常案件,审判诡祟、平定灾变、管辖所有原生异常事件。破案守土,履职安世,是他刻入本能的唯一天职。
  窗外暴雨连绵不绝,冲刷着冰冷的办公玻璃,雨声嘈杂,衬得办公室愈发死寂清冷。
  冷白台灯长明,照亮桌面整齐的证件与厚重卷宗。
  林见深垂眸,拿起那张黑色证件。
  职位、权限、履历清晰无误,根深蒂固,真实得不容半分怀疑。
  视线落向下摊开的猩红卷宗——《雨夜屠夫连环杀人案卷宗》。
  七起命案,七具尸身,全部胸腔剖开,心脏离奇消失。全城排查无果,无痕迹、无目击、无异常波动,成为盘踞孤城久久不散的悬案梦魇。
  卷宗最后一页,孤零零落着唯一一条嫌疑线索。
  嫌疑人:叶青眠。
  三字落地,冷白刺眼。
  林见深目光凝住,心绪莫名轻轻晃了一下。
  全无来由,毫无依据。
  他理应只是在看一串冰冷的嫌疑姓名。
  可心底空白荒芜之处,忽然泛起一阵极浅、极轻的酸涩熟稔,像遗失了很久的碎片,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错觉转瞬即逝。
  职业的冷峻与理智瞬间覆上眉眼。他合上卷宗,指尖微攥。
  这里是他的辖区,悬案叠血,凶祟潜藏。
  他是局长,此案必破。
  【宿命虐局是吧?终局专门拆羁绊是吧?】
  【一个查案,一个是唯一嫌犯……我不敢想接下来的发展。】
  同一时刻,孤城另一端,幽深潮湿的暗巷深处。
  滂沱冷雨浸透衣衫,刺骨寒意裹着夜风钻入肌理。
  叶青眠在泥泞积水的巷底缓缓睁眼。
  记忆空白,身世成谜。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此地何处,不知雨夜为何不休、灾祸从何而来。
  唯有一双漆黑符文手铐,死死锁着他的手腕,另一端扣死在锈蚀冰冷的老旧水管上。晦涩符文微微发烫,彻底封禁了他所有力量与本源。
  记忆全无,可本能的感知清晰得可怕。
  有人在找他。
  全城的视线、所有的排查、所有的追捕,都在指向他。
  他必须藏起自己,必须蛰伏等待。
  风雨飘摇,暗巷幽深。
  他一无所有,无名无籍,身负莫名嫌疑,困于无尽雨夜。
  可冥冥之中,神魂深处仍残存一丝微弱的牵引,穿过漫天雨幕,落向孤城某处。
  那里,有一个他必须找到、必须护住的人。
  无忆,仍有念。
  无籍,仍有归。


第150章 囚忆2
  整座孤城被无尽的大雨牢牢包裹,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坠落在林立的楼宇顶端。
  雨水不间断冲刷着街道墙面,汇成溪流顺着路边的下水道汩汩流淌,潮湿阴冷的水汽无孔不入,浸透砖石缝隙,笼罩城市每一个角落。
  永不停歇的雨是这座孤城刻在骨里的底色,沉闷压抑,将所有光亮一点点吞噬,囚住城中的生灵。
  灵异处理局办公室内,白炽灯的光线偏冷,安静地铺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堆叠如山的案卷占据桌面大半空间,最上方摊开的,正是那本关于雨夜屠夫连环凶案的卷宗。
  桌角的红色专线电话骤然响起,尖锐急促的铃声划破室内死寂。
  林见深指尖轻轻按住卷宗边缘,骨节分明,指腹摩挲过纸页上打印出来的案件照片。
  他眉眼沉敛,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衬得身形挺拔,多年处理异常案件沉淀下来的沉稳冷冽,尽数凝在眼底。
  听到铃声,他抬手拿起听筒,只静静听了片刻,便沉声回应。
  “收到。”
  挂断电话,林见深指尖一扣,合上厚重卷宗。封皮上沾染着淡淡的陈旧霉味,是长期存放于潮湿环境留下的痕迹。
  “全队集合,前往城东废弃厂区。目标携带异常特征,谨慎行动。”
  简短的指令迅速传达到待命队员耳中。数辆黑色公务车依次驶出处理局大门,车灯破开雨幕,两道白色光柱在滂沱大雨里摇晃前行,车轮碾过积水路面,溅起高高的水花,一路向着城东废弃厂区疾驰。
  城东的废弃厂区早已被城市遗忘。早年停工之后,这里便无人打理,钢筋框架裸露在外,墙体大面积剥落,裂缝里长满潮湿的青苔。
  大片厂房空置多年,地面遍布深浅不一的积水坑洼,金属管道锈迹斑斑,在持续不断的雨水侵蚀下,时不时传来轻微的锈蚀断裂声响。
  队员抵达之后迅速散开,依托残垣完成合围,动作轻缓有序,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林见深抬手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独自迈步上前,伸手抓住锈迹斑斑的铁门把手。稍一用力,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绵长的吱呀声,铁门被他一脚推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雨水顺着敞开的门洞灌进厂房,卷起地上堆积已久的灰尘与碎纸屑,在空中打着旋。
  昏暗的厂房深处,光线微弱,只有零星几缕天光,穿过破损的屋顶缝隙落进来。
  一道身影静静蹲在积水的角落。
  叶青眠半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浑身被暴雨浸透,深色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形。
  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垂落,贴在苍白的脸颊与颈侧。
  他的双腕被一副刻满晦涩黑色符文的手铐牢牢锁住,手铐另一端锁死在一根锈蚀粗壮的水管上,金属牢牢卡紧,限制住他所有活动空间,让他无法逃离此地。
  符文微微发烫,一层无形的禁锢力量持续压制着他体内的本源力量。
  记忆被副本规则尽数剥离,过往副本并肩的所有画面、那些温暖朝夕与生死守护,全部封存,脑海一片空白。
  可属于神明的沉淀心性,从来不会因为记忆消失而改变。
  他没有慌乱蜷缩,没有焦躁挣扎,也没有因为身陷绝境而流露半分恐惧。只是安静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不断漫开的积水,神色淡漠平和,仿佛周遭破败荒芜的环境、满城搜捕他的风声,都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人间浮世。
  听见铁门开启的动静,叶青眠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眸子清澄宁静,不带半分戾气,蕴藏着一种阅尽天地枯荣之后的悠远淡然。
  没有猝然受惊的躲闪,也没有被捕者常见的惶恐不安,就那样平静地望向门口踏雨而来的男人。
  四目相接的一瞬间,呼啸的风雨仿佛短暂凝滞。
  林见深脚步下意识顿住半秒。
  他经手异常案件多年,见过穷凶极恶的诡祟载体,见过被恨意吞噬的犯人,形形色色的面孔,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是卷宗记载连环凶案唯一嫌疑人,是他此行需要抓捕的目标,他从未见过对方。
  可目光撞进那双沉静眼眸时,心底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一股强烈又无解的熟悉感。
  那感觉来得突兀又厚重,像是遗失了漫长岁月里极为重要的某样东西,空洞、酸涩,沉沉压在心口。
  只是一瞬,短得几乎难以察觉。林见深迅速压下心底这股莫名的紊乱情绪,收敛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重新覆上办案时冷静自持的神态。
  “带走。”
  简单两个字落下,待命的队员走上前,拿出工具解开固定在水管上的手铐锁扣。
  叶青眠缓缓起身,脊背依旧挺直,不卑不亢。他看着林见深的背影,任由队员引着自己向外走去,脚步平稳从容,冰冷雨水持续打在身上,始终保持着清寂风骨。
  一行人穿过雨幕,坐进公务车辆。车子平稳调转方向,驶离废弃厂区,朝着灵异处理局返回。
  雨水持续敲打车窗,发出连绵不断的噼啪声响,窗外的街景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昏暗色块。
  不多时,车辆驶入处理局大院。
  审讯室设在建筑地下一层,空间封闭狭小,墙面通体刷成惨白,只有头顶悬挂一盏冷白色的孤灯,光线直直向下,照亮中间一张金属审讯桌。
  房间隔音极好,门外不休的雨声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安静到压抑的空气。
  林见深坐在审讯桌后方,腰背挺直,目光沉稳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叶青眠坐在审讯椅内,湿漉漉的衣料不断滴下水珠,在地面积起小小的水痕。
  腕间黑色符文手铐依旧没有取下,淡淡的黑雾在符文表面缓慢流转。
  他安静坐着,没有焦躁晃动身体,没有急切辩解,只是平静地抬眼,迎上林见深投来的视线,淡然等待问询。
  林见深拿起桌上的笔录本,翻开空白一页,捏起钢笔,语调平稳克制,完全是公事公办的问询口吻。
  “姓名。”
  叶青眠轻轻启唇,声音清浅微凉,混着淋雨之后淡淡的沙哑,语调平淡无起伏:“叶青眠。”
  名字传入耳中,林见深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留片刻,才缓缓落下,将名字记录在笔录上。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吗?”
  叶青眠睫羽轻轻颤动,目光坦然,没有丝毫闪躲。
  “知道。你们认定,这座城里发生的雨夜屠夫连环命案,是我做的。”
  他陈述事实,没有激动地喊冤,也没有刻意示弱博取同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转述一件和自己毫无瓜葛的传闻。
  林见深抬眸,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人是你杀的吗?”
  叶青眠安静沉默了一小会儿,视线微微偏移,落在雪白的墙面上,神色悠远。
  “我不记得。”
  这句话并非刻意推诿狡辩。他此刻意识一片空白,脑海之中没有任何血腥杀戮的记忆,可枷锁与嫌疑同时落在他身上,他也无从自证清白。
  林见深深深看着他过分干净沉静的眉眼,心底那股熟悉感再度翻涌起来。
  脑海里突兀闪过一片破碎模糊的画面,暖黄灯光,有人眉眼弯弯笑着,画面转瞬消散,抓不住一丝细节。
  他用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莫名情绪,职业理智牢牢占据上风。合上笔录本,起身站起。
  “暂时收押,等候后续审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