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亲我耳朵(近代现代)——白已己

分类:2026

作者:白已己
更新:2026-10-14 16:20:37

  “江、亦、安。”梁声远舌尖翻滚,慢悠悠地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下一秒又接着说道:“这名字不好。”
  他说:“难听,没有霸天好听。”
  包间里忽然静了一瞬。
  江亦安没说话,只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桌布。他想,这桌布真大,真长,真想把它蒙自己脑袋上。
  听到这话,刘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了眼梁声远,又看了看江亦安,心里直打鼓。小江这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太子爷?他干笑两声,想帮江亦安说两句好话,缓解下气氛,“小江来咱们公司半年多了,平时工作认真积极,人也勤快。”
  “哦?”梁声远尾音上扬,“多认真?”
  刘怀噎了下,“方案每次交的很及时,从不拖沓,点子也多,同事关系相处的也……”
  “刘经理。”梁声远打断他,“我记得公司有条明文规定,禁止员工接私活,搞副业。对吧。”
  刘怀一愣,脑子飞速运转起来,不知道梁声远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他点头道:“是有这一条。”
  “江亦安。”梁声远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江亦安打了个寒颤,突然回想到小时候背课文被老师点名的画面。他低声回道:“在,梁总。”
  “你没有接私活吧。”
  江亦安疯狂摇头。
  “那之前我在希尔顿酒店……”梁声远故意顿了顿。
  江亦安猛然抬头,瞳孔微颤。这是梁声远进包间后两人的第一次对视。
  他是真的怕梁声远当着全部门的面说些什么。
  毕竟他脸皮没有梁声远那么厚。
  梁声远对上他的目光,欣赏了会儿江亦安被吓得惨白的脸。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有个侍应生和你长得很像,你不会在那里做兼职吧。”
  江亦安暗暗松了口气,又垂下眼,回道:“我没有。”
  梁声远没说话,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皱了下眉。
  刘怀人精似的,马上对坐在门口的王霸天说道:“快去,让服务生上一壶好茶,要那个大红袍。”
  梁声远冲着刘怀点了下头,算是领情。然后身体稍稍侧转,薄唇微启,“江亦安。”他又喊了声。
  江亦安心里直突突,他已经摸清了个规律,梁声远每次喊他名字的时候,下一句话准没好事。
  果然,他听梁声远说道:“你怎么证明那个人不是你。”
  “毕竟……”梁声远目光扫过对面人的耳朵,“你们耳朵长得一摸一样。”
  江亦安抬起头,震惊地看了眼梁声远,只半秒又低下头。
  那一眼,他看到了梁声远眼里的戏谑,那种逗猫逗狗似的,饶有兴致的戏虐。
  心里又慌又乱,江亦安颤颤悠悠地掏出手机,藏在桌子底下,开始给梁声远发消息。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别说了】
  【求你了】
  梁声远的手机响了起来。
  “叮”“叮”“叮”“叮”“叮”,一声接一声。
  梁声远没看手机,就像没听到似的,就那么坐着,手搭在桌上,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江亦安的方向。
  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有人悄悄交换眼神,有人低头假意喝水,也有人光顾着干饭。
  刘怀在心里盘算着,太子爷刚刚点名道姓说江亦安名字难听,又突然提起酒店侍应生,那股子针对的意味,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
  不管什么原因,这位太子爷对江亦安有意见,这是明摆着的。
  刘怀端起酒杯,站起来,脸上堆着笑,“梁总,今天您能过来,策划部感到非常荣幸,毕竟这样的机会太难能可贵了,我代部门敬您一杯。”
  梁声远也端起酒杯,浅酌一口。
  刘怀一口闷了,立刻转头看向江亦安,递了个眼色,“小江,你也敬梁总一杯,不论之前有什么误会,小梁总大人有大量,一杯酒,往事过往不究,一笑泯恩仇。”
  江亦安听话的站起来,双手端着酒杯,刚要喝一口。
  梁声远的声音轻飘飘传了过来,他说:“过来敬。”
  江亦安停了动作,抬头瞄了眼梁声远,又慌乱地扫了眼一圈周围的同事,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纷纷露出同情,以他们的身份,都不敢多事。
  江亦安咬了咬牙,端着杯酒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到了梁声远面前,他杯子一抬,“我敬您,小梁总。”
  一仰头,全干了。
  白酒辛辣,刺激着喉咙,他忍着没咳。
  梁声远胳膊搭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姿态闲散,“怎么不喊我老板了。”
  江亦安又怕又憋屈,有点想哭,梁声远这狗玩意到底要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喊道:“老板。”
  梁声远嗤笑一声,“中国汉字真是博大精深。”
  江亦安真想随便拿个什么给他嘴堵上,抹布也行,桌布也行。
  “继续。”梁声远又说。
  江亦安抬头,眨了下眼睛,没明白继续什么。
  “继续喝,”梁声远扬了扬下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空酒杯上,“不是要敬酒吗?一杯就完了?”
  江亦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觉得好丢脸。
  “小梁总……”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梁声远挑眉。
  江亦安看着梁声远冷着的一张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拿起桌上的分酒器,给自己满上。
  “我……敬您。”说完又一仰头,干了。
  这个王八蛋,这个装货。
  “再来。”梁声远说。
  江亦安抿了下唇,又倒了一杯,干了。
  他的手已经开始有点抖了,这点酒倒不至于喝醉,只是他觉得很丢脸,梁声远当着这么多同事面难为他,真的好丢脸。
  他今晚饭一口没吃,光顾着躲梁声远,在桌子底下蹲了半天,现在又空腹喝这么多白酒,胃里像点了把火,烧得他直范恶心。
  到第四杯的时候,手抖得酒都洒出来几滴。
  这次喝到一半的时候呛了下,他捂着嘴,弯腰咳了几声,眼眶都呛红了,酒液顺着指缝流了出来,狼狈不堪。
  “小梁总。”刘怀实在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开口,“亦安酒量不是很好,这么喝怕是要出问题的。”
  “他酒量不好?”梁声远忽然笑了下,“他酒量好得很。”
  刘怀一愣,心想江亦安还真和太子爷认识,看这个样子还不是一般的认识,分明是有私人恩怨。
  那边的江亦安被呛得有点难受,他捂着嘴说道:“我去卫生间清理下。”说着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就走。
  谁知道走得太急,心神又乱,刚一回头就撞上了端着热茶进来的服务生。
  那壶茶刚泡好,热气腾腾的,被这一撞,整个壶身倾斜,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泼到了江亦安的手臂上。
  “对不起客人。”服务生脸都吓白了,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江亦安也顾不上疼,摆摆手,说了句“没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他走的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亦安来到盥洗室,站在洗手台前,把袖子小心翼翼地挽起来。
  被烫的地方在小臂内测,巴掌大一片,红得发亮,边缘已经开始起了一些细小的水泡,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打开水龙头,把胳膊伸到冷水下冲。
  凉水激在皮肤上,疼痛缓解了些,他低头看着水流滑过那片红肿。
  突然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委屈。
  从梁声远进包房开始,江亦安就一直绷着个神经,绷着撒谎被揭穿带来的恐惧,绷着怕梁声远乱说话,绷着同事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
  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也有点红。
  江亦安抬手揉了下眼睛,又低着头继续冲水。
  卫生间的门被再次推开。
  江亦安没回头,以为是谁来上厕所的。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很近,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烫成这样,不知道去医院?”


第13章 我可以试试
  江亦安回过头,看了眼梁声远,又撇开视线,一声不吭。
  “我看看。”梁声远伸手想去抓江亦安的胳膊,对方却将烫伤的手藏到了身后。
  “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
  现在这里没人,江亦安可不想在顾及什么同事,什么太子爷,大不了他撂挑子不干了。
  梁声远看着眼前的人,眼眶通红,睫毛还湿着,刚刚还像一只乖顺的兔子,现在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他问:“生气了?”
  江亦安红着眼睛,依旧不说话。
  梁声远又说了次,“把手给我看看。”
  江亦安倔强地看着他。
  梁声远沉了声,“快点,否则我就出去告诉他们,你勾引未来公司掌舵人。”
  江亦安瞪了会儿梁声远,觉得他真能干出这事,不情不愿地伸出胳膊。
  梁声远握着江亦安的手腕,低头仔细看了看被烫的地方,眉头皱了起来,“跟我去医院。”
  正在这时候卫生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瞅了眼他们,然后又往里面走去。
  江亦安顾不上疼,抽回自己的手把梁声远往外推,进了一间没人的包间里。
  门刚关上,江亦安就赌气般说道:“不用你管。”
  面对梁声远,不知道为什么委屈的情绪又翻涌上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看到我这么狼狈,你满意了吗?”
  “当然不满意,”梁声远说:“你把我当猴耍那么久,假名字、假身份,满口谎言,在我面前演了两个月。你还委屈上了。”
  江亦安抹了把眼泪,“你是太子爷,你这么刁难我,我以后在公司怎么办?同事怎么看我?我骗你是不对,但是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吗?”
  “现在想起来我是太子爷了,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江亦安刚要反驳,梁声远不给他机会,“我们私下见面多少次了?我问你叫什么,你说叫江霸天,我问你干什么,你说你去见‘客户’,天天一口一个老板。”梁声远也来了脾气,“结果呢?结果你是我的员工,坐在五楼策划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晃。”
  江亦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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