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不哭了(近代现代)——戏榆

分类:2026

作者:戏榆
更新:2026-10-14 16:01:50

  他昨天就和父亲在微信说好了,今天要带着景冬一块去游乐场转转。
  景冬还没去过市游乐场吧?
  先去玩,再去吃饭……他记得景冬喜欢去图书馆,那顺便还能去书吧逛逛。
  反正景冬没体会过的种种,他都本能地想尽己所能去满足。
  ……景冬会不会不喜欢去游乐场啊?
  毕竟他们同住的这些天,景冬有多不爱热闹他还是知道的。
  不如先问一问。
  不行,问了的话,惊喜感不就没了吗。
  季洛忽然觉得好笑。
  他活这么大,还没有过这么纠结的时候。
  —
  周五放学,住宿生和走读生都要回家,学校门口挤成了一条龙。
  景冬被抓着手急急忙忙带出校门,没来得及疑惑,先在路边看见一辆锃亮的黑车。
  车窗降下,驾驶位上的男人露了头。
  那男人一身正装,和季洛长着一张相似的脸。
  景冬莫名有些迈不动步。
  “这是我爸爸。”季洛转头过来,给他解了惑。
  爸爸……?
  这个概念,对景冬而言始终模糊。
  无论是在季洛家,还是在小小的出租屋,似乎都鲜少听到这个名词。唯一对季父的印象,还是季洛家里茶几上那张印有“季远松”字样的名片。
  无言的这一秒,景冬看见车中的男人还朝自己绅士地笑了一下。
  “你爸爸……”景冬搜肠刮肚了一番,憋出两个字,“挺帅。”
  季洛就又笑出来,“是吗,他大概会很高兴你这么夸他。”
  两人坐上车,闻到车内的柑橘香薰味,一阵阵。
  景冬局促地卷着校服衣边,像要把那香气在衣角裹紧。
  “你就是小冬?”男人说话了。
  景冬说:“嗯。”
  男人又笑了一下,车子发动,景物开始后略。
  借着车内沉默,季洛凑过来和他耳语:“别太拘束,我们带你去玩。”
  “去玩?”景冬回头看他。
  季洛只是笑笑,像是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两公里开外的公园旁边。
  —
  “你说带我来……”
  就是做糖葫芦?
  看着前面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围裙,景冬打了半天腹稿,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只一言不发地伸手。
  季洛在他旁边笑:“怎么这个表情,不喜欢吗?”
  景冬慌忙接:“不是。”
  他任工作人员将围裙围在身上,这才补充:“是觉得……我可能不太会。”
  说话间,他眼睛就盯着前面的游客。在他正前方的操作台后,一个小女孩正将串了水果的签子塞进糖浆桶。
  几秒钟后,女孩大笑着拿出刚做好的糖葫芦,将其分享给了身后自己的家人。
  景冬就又消音了。
  这种幼稚又陌生的活动好像只有促进亲子关系的作用,对从前的他来说过于奢侈。
  他从来没有参加过,总有种会把一切都搞砸的畏惧感,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于是只好改口成了:“我没什么。”
  话音刚落,手就被握住。
  “很简单的,我教你啊。”季洛摇摇他的手,又笑着补充一句,“别害怕。”
  景冬低头,眼睛酸酸的发痛。
  —
  if线未完,下面还有两章,也被卡审了没发出来……但是我没写车啊。
  第四卷:零零碎碎小番外


第126章 番外·一封来自过去的信
  留学倒计时一年,景冬在电子邮箱看到了一封信。
  信件发送时间显示在八年前十二月的某个夜晚,发件人是一个叫“@一婉清露”的账号。
  【亲爱的小冬:
  趁清醒时和你说两句话,不过你应该看不到了,毕竟收信账号是我几年前给你的,现在你早有了自己的账号,应该不会再上这个号看了吧?所以我就畅所欲言了,权当是自言自语,想到哪写到哪了。
  你喜欢画画,喜欢听电台故事,喜欢吃好多好多的甜食,一到晚上就怕黑。我总以为我了解你。可我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到这么大,从小朋友成了小帅哥,脸上却几乎没有了小时候的笑。
  也很久没有来和我哭过了。
  你不再表达情绪,你的喜恶不再被我知晓。如今的你总是躲着我走,我一直都知道原因,却无力去改变,只好看着你慢慢变远。
  记得你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夜市。你爱吃地摊炸串,那段时间你长胖不少,我就常拉你出来买菜散步,走着走着你就长高了,也活泼了。
  你的小狗就是在菜市场捡到的。对于让你失去小狗这件事,妈妈清醒后非常后悔。可当时的确控制不住,发病时的狂躁与饥饿都化成了现在的无奈与悔恨。我总在后怕,今天是你的宠物,明天会不会是你呢?
  妈妈是你的拖累吗?我常常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没有我,没有我的病,你或许可以快快乐乐长大吧。而不是从那之后就变得自闭,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开朗。
  这件事是你的心结,我知道。你时常自己沉默发呆,不愿与我多说话,妈妈心如刀绞。
  你外公外婆去世早。我们家不够富有,我的病也无法长期治疗。我只能多挺一天是一天,直到你拥有独立的能力。这样我才能放心离开。
  妈妈希望你早日去到没有我的远方,多见见世面,早日过上向阳的生活,有关我的回忆,就都尽力忘掉吧,好吗?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不好好学习也没事。妈妈不要求你任何,只想让你健康开心,没有我的日子也能衣食无忧。
  想写一封很长的信,小冬,可是妈妈又有点不清醒了呀,还是早点发送出去吧,不然我怕我发病时干傻事把这些字全删掉。(笑哭)
  永远爱你。】
  这封信沉在邮箱太久,要不是景冬填档案收件箱时恰好想起这个账号,恐怕是真的要被尘封到永远了。
  屏幕最上方弹出条消息,是导师还在跟他说论文的事。
  景冬看完文字,什么反应都没有,切出屏幕回完消息,把手机藏进了兜里。
  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见薄云半遮夕阳。从楼前的树到对面红透的地平线,他把延伸到天边的这一小块城市尽收眼底。
  然后他闭上眼,感受到眼皮内裹住的热意。
  正如路婉清说的那样,他如今在外地读书,距离来看也算是“远方”;明年他将去留学,即将见到更大更广阔的世界。
  可走得再远,见到的再多,路婉清都不会看到了。
  她和那方出租屋,连同那些快乐也好灰暗也好的记忆一块,永远留在了他心底某处。想起时,隔岸看一看,噩梦倒渐渐少了。
  高考结束后的这五年,随着眼界的拓宽,在丰富充实的生活底色下,那个女人一点点淡出了他的梦境,如今他终于可以摊开了去想那些以往不敢回忆的往事。她只成为了他童年的代名词,于是他发现,再看到有关她的东西时,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平静。
  天还亮着一点,已经有星星冒了头。小时候路婉清总拿叶子吹《小星星》来哄他睡觉,那时候他眼里的天地尚空,一切都很美好,整个世界只有路婉清的笑与唇间旋律。
  译乡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而他已经长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爱哭的小孩。
  十分钟后,景冬打字回信。
  【妈,他们都不记得你了。但我不会忘。我带你去看世界。】
  发送键按下,他不去看封面上醒目的“未读”两个字,将账号退出,删除了一切登录记录。
  去见世面,去过向阳的生活,要健康开心,要衣食无忧。
  会的,都会的。


第127章 新年番外·说一百遍喜欢你
  之前发在vb的一篇小番外,挪了过来。
  —
  这一年雪下得格外迟,春节也格外冷。
  景冬拢好身上外衣,手被室外温度冻得有点僵。
  家里倒早早开了空调。他回了家,门没关上就抱怨:“外面好冷。”
  餐桌内侧,季洛从手中折纸抬起头,“回来啦。冷你还出去。”
  “谁知道那家咖啡馆就打烊了。”景冬走过去,把冻红的手伸过去,“你看,你得给我暖暖手。”
  季洛握住他,皱眉:“这么凉。出门怎么不戴手套?”
  景冬坐到他腿上装哑巴。
  他脱了厚外套,身子没一会儿就被抱着他的人捂热。
  室温刚刚好,他却在家待不住,不冷了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要出门去。
  “好不容易下雪了,在家有什么意思。”这是他所持的说辞。
  季洛被他一路拉到门边,架不过他万年一遇的好兴致,只好答应和他出去:“好吧,那你戴好手套。”
  “好。”景冬点头。
  “再多穿点。”
  “已经够多啦。”景冬伸出袖子,给他看自己的三层内搭。再穿可就行动不便了。
  季洛给他围好围巾,动作轻缓。他也给季洛戴好耳暖,然后说:“你现在穿得也够多了,我们出去吧。”
  南方出来的孩子急着去玩雪,一句话的功夫就跑出门了。季洛失笑跟上,喊他:“慢点。”
  景冬就听话停住,向后隔着手套牵住他手。
  他们在一起的不知道第几年,定居在这片海域附近。院中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景冬从墙角拽来铲子,试图堆起一个大雪人。
  ……好吧,失败。
  用工具太费劲,他不耐烦了,干脆自己上手,蹲下开始刨雪。
  雪水洇湿手套,寒凉隔布渗入皮肤。他眉头微蹙,把手里的雪一点一点团成一个小球。
  他将小雪球在花坛边上放规矩,又团了一个小一点的摞上去。然后他捡来小石子小树枝,充当微型雪人的眼睛手臂。
  “这是季洛。”他宣布。
  “季洛没有鼻子吗。”身后的人笑话他的做工不精。
  “……”景冬想了一会儿,又堆了一个放旁边,“这是景冬,景冬也没有。”
  季洛蹲下乐了半天。
  他把两个雪人相邻的树枝胳膊头朝下,让它们枝头对着接触在一起。
  “景冬和季洛要牵着手。”他笑眼弯弯。
  景冬就牵住他的手。
  户外实在是冷,两个人玩累了,景冬就在雪地上用手指写字。
  新年快乐。
  季洛喜欢我。
  季洛好笑地看着地面,捡了根树枝补上一句。
  景冬最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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