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近代现代)——木承熹

分类:2026

作者:木承熹
更新:2026-10-14 15:55:57

  过年了,喜庆的气氛断断续续流入医院每个角落,楚曜呆呆躺着,身上的管子少了一些,他很想念亲人,想到心脏好疼。
  陆承月发来消息:我也还在医院。
  开了春,都要出院,陆家开了两部车过来。
  楚曜下地能走,但走得慢,他看着张静雯和护工搬着东西,平静地自己坐进驾驶室。
  等被发现时已经晚了,楚曜启动了车子,想逃出去。
  前面的陆承月拄着拐杖,站在唯一能通行的道前,定定看着他。
  楚曜咬牙踩下油门,加速过程中与陆承月对视,那男人幽冷着眼神,表情丝毫不变。
  楚曜脑子里有道声音疯狂叫嚣,杀了他,杀了他!这个人连你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去死的机会都剥夺了!
  在众人尖叫声中,车子打了个弯,撞向陆承月身旁的大树,安全气囊弹出,楚曜剧烈咳嗽,身体里五脏六腑闷痛。
  陆承月过去把楚曜拉出来,紧紧抱在怀里,任凭楚曜歇斯底里,拳打脚踢,陆承月就是不放手。
  两个人体力不支倒在那,整个医院乱成一团。
  楚曜留院观察一周后,被接回了陆家老宅,康复师、心理医生定期上门为他做治疗。
  彭瑞可让他独居其中一栋带花园小别墅内。
  小别墅与大宅之间有廊庭相连,晒太阳、散步走远点能遇上,但谁也不会与那个孩子见面。
  陆承月腿伤严重,拐杖换成轮椅进出。
  衡业进行重大调整,新一届执委头衔花落他家,H市商圈变了天。
  一个多月后,陆承月身体各项机能恢复,与陆承曦联手规划新的商业版图。
  有天,何铭带着何小煜看陆家老宅看楚曜,一起的还有叶维鑫。
  何小煜摸着楚曜的脸,哭得跟死了爹妈一样。
  两个人重伤昏迷那段日子,不是这个出现并发症,就是那个又陷入休克。
  按照陆承月的‘遗言’,总之死一个,等于两个活不了。
  他们已经默默备好了素黑西装,随时参加葬礼。
  好在陆家、楚家阴德够用,祖宗保佑,两个人都挺过来,没成植物人,也没瘫痪。
  后来伤情稳定了,陆承月也不允许任何人探视楚曜。
  担心三言两语勾起情绪,不利恢复。
  叶维鑫审视病后虚弱的楚曜,心道:自己真是乌鸦嘴。
  有天调侃这小子,说除了名分,承月命都给他。
  结果真应验了!
  梁家为面子要保梁宝珍,荣潼集团和何氏集团下场的损失,陆承月用名下私人合作企业的股权抵了一半给他们作为补偿。
  陆家还认了楚曜……妈的,这种事发生在豪门,说出来比撞鬼都猛!
  而且专业心理报告都说他们俩是直的。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天叶维鑫和何铭坐在心理医生办公室,一个崩溃失笑,一个头疼不已。
  他们宁愿信陆承月被下了降头,一时冲动才会去救人。
  对,救人。绝不是殉情。
  陆承月是什么样的,认识十几年,他们再清楚不过。
  什么楚曜死了,他跟着去,完全是坠楼后脑子摔坏了。
  他死了,楚曜跟着去,才是陆承月一贯的行事风格。
  两种想法一中和,他们一致认定陆承月就是又犯贱,又发疯!


第62章 康复
  陆家近几年风水确实有那么点不对劲。
  彭瑞可请了两位非常厉害的师傅来看看,陆霆宣陪着,四个人闲话家常,散步逛一逛。
  经过小别墅附近,看见一个非常年轻的后生仔静静坐在阳光下撸猫。
  其中一个师傅哎呀一声,问陆太那人是谁,面相真好。
  彭瑞可没什么好隐瞒的,还请他们算算。
  两位师傅算后,很无奈笑了,对他们说:“人家本来命带清福,一生平和无忧。
  而三少八字太好,注定被天嫉妒,忌神大运一到就有生死劫,这个人既然救了三少,陆家何解要恩将仇报?”
  彭瑞可说不出话,陆霆宣心存敬畏,嘴上却不耐:“陆家认他,够补偿了。”
  楚曜在陆家老宅休养了一个月,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给陆承月。
  他想要搬出去,希望能把证件和五十万拿回来。
  当晚,陆承月坐在楚曜对面,两个人自撞车之后,一个多月没见面。
  陆承月看了他很久,楚曜却不与他对视。
  开车本意是逃,可陆承月就挡在那,那个瞬间,楚曜不得不承认,自己想杀了他。
  楚曜恨陆承月,惧怕陆承月,过往无数次挨打、囚禁、磋磨、致伤,所有记忆绞成风暴一样的情绪充斥他身体每个角落。
  可是,陆承月护着自己坠地的生死画面在脑子里闪过后,楚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承月在自己这里有了一张‘免死金牌’。
  除了让他在那一刻放弃杀死陆承月,其他作用不详,什么时候又发挥效用,也不详。
  陆承月提出了两个交换条件。
  他拿出一个绒盒,楚曜下意识后移身体,打开后果然还是帝王绿翡翠。
  但已不是手镯,是碎成几截后,由专业珠宝设计镶嵌成半镯半链形态的首饰。
  楚曜烦的是环扣上是超微型密码锁,一旦戴上,不知密码脱不下来。
  陆承月:“第一个条件,换证件。”
  楚曜咬唇,死死盯着,眼神充满抗拒。
  他不明白陆承月执着这个首饰的意义在哪!
  “我不戴!”他哽咽拒绝。
  陆承月:“死都改不了的事。哭,也改变不了。”
  楚曜难受地闭上眼,任由陆承月倾身给自己戴上,他拿到了证件。
  “第二个条件,康复、心理治疗时间,必须无条件配合,换钱。”陆承月说。
  楚曜点点头,他自己可以去医院做这些,随后手机提示账户余额有变动。
  张静雯来接他离开陆家,问他要去哪,他说回小洋楼。
  案件已经判决过错方,该赔偿的赔偿,该坐牢的坐牢。
  瑞博作为代理方严重失职,同样赔偿楚曜一笔不小的精神损失费,目前正在追究相关责任人。
  面对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楼址,楚曜站在那,对着空气轻轻说:“阿爷,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张静雯在旁非常心酸,他们当时要一比一还原的,楚曜不愿意他们再踏进这块地,包括艺术馆也是。
  楚曜在附近租了个房子,骑楼步梯二楼,家电齐全,几十年楼龄,楼道贴满陈旧的各类广告。
  学籍申请通过了,他凭着之前未完成的大学成绩单,向新学校申请评估。
  学校审核后,认定他之前的大部分学分有效,从而豁免他大一乃至大三的部分课程。
  可他住院没去报到,学校考虑了情况,允许他出院后再去,楚曜不敢耽误,很快重回熟悉的大学生活。
  踏入校门,坐在教室里的那刻,楚曜露出了点笑容。
  新生入学,楚曜在这一届年纪最大,二十三岁的他坐在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堆里,好在外貌偏嫩,没人在意他的特殊性,大家相处融洽。
  小洋楼的重建提上日程,没课的时候,楚曜跑了好多家建筑公司,拿到了基础方案,要花大量时间进行对比。
  晚上睡前,他揉了揉不舒服的腿脚,大概是挤地铁,走路多,有条做过手术的给楚曜抗议了。
  胃也有些痛。
  他这几天都是随便吃,越吃越少,人也累,蒙着被子很快睡着。
  一早,要回去医院做康复,楚曜一点点把自己挪下楼,发现陆承月在等着。
  陆承月皱眉:“腿怎么了?”
  楚曜:“没什么。”
  他慢吞吞走:“我自己会去医院。”
  陆承月没说话,安静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
  楚曜刚进地铁站,这个时间段上班族很多,他被人一撞,没陆承月扶着,差点滚下阶梯去。
  楚曜恼怒地甩开他的手,像小瘸子一样拐进站,他以为陆承月不会搭地铁,哪知陆承月拿出手机刷一下就跟着进来了。
  楚曜:“……”
  车厢人太多,陆承月人高马大,楚曜挤在角落,他双臂撑车厢壁,一低头,呼吸打在楚曜耳畔。
  楚曜更懊恼了。
  他本可以打车的,烦陆承月的车后面跟着,以为进地铁站能甩掉他,结果事与愿违,还把自己搞得狼狈。
  出了地铁站,楚曜无意间看见陆承月额头冒汗,几十万的皮鞋也被踩了好几个脚印,心情爽了点。
  康复锻炼专人一对一指导,做起来费劲又难受,楚曜完成后,全身被汗湿,
  去沐浴间洗漱换衣,走廊上又遇见陆承月。
  他好像也是刚弄好出来,头发还有点潮湿,一身休闲服。
  楚曜装看不见他,接下来去见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知性女性,姓杨,她同时也是陆承月的心理医生。
  杨医生很高兴看见楚曜主动来医院配合问诊,他的状态看起来也比之前好很多。
  楚曜:“我没有自杀的想法,也没有要杀陆承月的想法,什么时候可以不来了?”
  “你现在对陆先生什么感觉?”杨医生笑眯眯问。
  楚曜沉默了,他没办法回答。
  杨医生看了眼外头排椅上等的人,说:“陆先生很在乎你。”
  “在乎到把我的手搞残吗?”楚曜沉了脸,拒绝被PUA,“他不过把我当药,后来成了他的私有物,没把我当人。”
  杨医生叹气:“是的,陆先生对你的一系列行为有失妥当,他从小在高压责任环境下与奢靡物质里成长,结果导向性很强,缺乏细腻的情感交流,认为所有能高效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的方式,就是好方式……陆家会尽力补偿你的,楚先生。”
  楚曜:“那就叫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前面。”
  杨医生很抱歉地笑了:“恐怕很难。”
  “楚先生,虽然陆先生在极致的痛苦中强行戒断了对你的依赖,但据我们的观察与评估,陆先生依旧对你充满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渴望。”
  “不然,你跳楼,他也不会毫不犹豫跟上。”
  “什么意思?”
  杨医生不好替当事人下定论,说:“这些只能楚先生自己感受,我们始终是旁观者。”
  楚曜回想起那一刻,胸口闷得很,呼吸困难。
  杨医生不再提陆承月,接着聊他自身的情况,疏导他的情绪。
  结束后,已经快十二点,楚曜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直接越过陆承月,在附近的茶餐厅找个位置坐下。
  很快,陆承月也来了,位置太窄,腿太长,坐得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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