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近代现代)——木承熹

分类:2026

作者:木承熹
更新:2026-10-14 15:55:57

  潜移默化的影响,楚曜吃饭速度明显比以前慢下来了,细细地嚼,感受食物在舌尖味蕾的变化。
  “牛排火候过了,看你吃得费劲。”陆承月不满意这道菜。
  楚曜看一眼高级经理紧张的神色,“还行,我是学你吃得慢,对胃好。”
  陆承月笑了,不需要旁人服务,叫退。
  两个人吃着吃着,氛围还行,楚曜咽下一口牛排后,瞄了下陆承月,终于捅开那层什么都挡不住的窗户纸。
  他问陆承月:“我乖乖听话,能不能给一个期限。”
  “……我什么时候能走……”楚曜越说,声音越轻,尾声发颤。
  陆承月顿住,放下叉子,拿纸巾擦拭嘴唇,冷声说道:“你觉得什么时候适合。”
  “……你订婚到结婚……大概有一年,现在过去三四个月了,剩下八个月,就八个月……”
  楚曜不敢看对座的陆承月,头垂得很低。
  陆承月没什么表情地说:“楚曜,我要一辈子呢。”
  楚曜惊得抬头,绝望涌红了眼:“一辈子……我才二十岁……一辈子太、太长了,你结婚后,我还跟你这样,我……”
  “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我想正常生活。”
  陆承月:“你是正常生活的,我会给你很多。”
  楚曜豁出去,艰难说道:“我要的生活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自由自在,和心爱的人组建家庭,光明正大的,你给不起……”
  一时间,什么都安静了。
  陆承月瞳孔略缩,彻底沉下脸。
  “别逼我扇你,楚曜。”
  作者的话:给不起三个字,又给陆天骄整破防了。


第37章 真相
  回去时,楚曜失魂落魄盯着车窗外的夜景。
  他不明白,自己已经顺从了,为何时限那么残酷。
  陆承月是个生意人,深知没有任何一单生意能签永久合同,做一辈子的。
  摆明欺负人。
  反正都谈崩了,顶多挨一巴掌,回头进医院,还能躲一段时间,不然下次再找机会说这个事就太难了。
  楚曜硬着头,皮细声问:“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留我这么久。”
  陆承月开车,阴沉不散,“闭嘴。”
  当晚睡觉,陆承月背对楚曜,楚曜虽然害怕,摸了摸身上的胸带,庆幸自己没挨揍,可是睡不着。
  一辈子这个词对他来说又模糊又沉重。
  楚曜无法想象未来几十年后具体的样子,但他能知道自己将在许多人和事面前抬不起头。
  还知道当陆承月子孙满堂,自己却要孤独终老。
  逢年过节,桌边摆着亲人的照片,一个人吃饭看电视,这样的日子他过了三年,知道滋味。
  楚曜甚至觉得,陆承月可以找一个楚曜,新鲜感没了,可以再找陈曜、林曜、王曜……
  他会跟角落里放垃圾一样,不值得被多看一眼,而陆承月人生依旧完美、潇洒、功成名就。
  这样的日子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日子要过一辈子,算他八十入土,整整六十年呐!
  楚曜头皮发麻,已经由害怕上升到恐惧。
  他天亮才深沉睡去,陆承月醒后瞧了下他,放轻手脚出门。
  午餐时间,楚曜没什么精神,吃几口对付下,收到陆承月的信息,告诉楚曜他要出差几天,不允许出门。
  失去人身自由,窒息感一下捕获楚曜整个人。
  他像个废物一样,吃了睡,睡了吃,管家推荐的游戏、电影,他没一点兴趣。
  这天管家敲房门,说有位女士找他。
  楚曜以为自己听错了,在陆承月的别墅,有人找自己?
  等他下楼一看,女人一头齐肩波浪,西装短裙高跟鞋,精致淡雅妆容,顶多三十五岁的样子,看见他时,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楚曜:“你是哪位?”
  女人说:“我是温静怡,陆先生的私人心理医生,第一次见啊,原来楚先生长这样,太年轻了。”
  管家上了茶,叫上其他人离开。
  双方落座,楚曜不太喜欢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心理医生给人的感觉会这么不舒服的么,亦或是他太多心了。
  温静怡开口道:“楚先生,请问你好奇陆先生的病情吗?有没有觉察他的病情与你有关?”
  “啊…?”
  楚曜知道陆承月有心理病,可陆承月现在很健康,不像以前严重到要住院,他以为早好了,更不明白病情与自己能有什么关系。
  但温静怡接下来的话,颠覆了楚曜二十年来的认知。
  “看样子,你一无所知。”温静怡说道,“陆先生担心你的精神状态,让我过来和你聊聊,但我看你没什么问题,我反而更想和你聊聊他。”
  “陆先生的病是由心理引起的躯体化症状,从他二十六岁起开始的,无精打采、厌世、到之前的生无可恋。”
  “啊?!”楚曜跟听天书似的。
  “你别意外,陆先生的一切样样拔尖,纵横商场,鲜有败例,我们分析了很久,得出一个结论,他就是那种外表正常,内里全空的人。
  “我们不能简单定义为抑郁症,更准确的描述是,他的情感生存能力严重依赖外部连接。”
  “这极大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就高处高压教育,社会功能练得极度发达,但内心那个自我存在的感知部分,从来没有被正视过,以至于萌芽后没有发育而逐渐枯萎。”
  “只有跟特定的人在一起时,他才能感觉到活着的意义,一旦分开过久,他就会陷入极度的空虚,活着于他而言会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称之为‘空心病’。”
  楚曜:“……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一开始毫无方向,是陆先生上回严重到濒死之际,接触到你后,身体好转,我们才确诊这个病例。”
  温静怡平铺叙述,告诉楚曜怎么与他有关。
  比如说陆承月特别迷恋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任何化学剂香味,而是楚曜本身的体味,包含了皮脂腺分泌物、特定免疫基因相关的信息素,这是医院研究过楚曜DNA后得出的结论。
  他们也做了实验,其他人一概闻不到。
  “陆先生一旦离开你太久,就会犯病,没食欲,没精力,免疫力低下。”
  关于床上那些事,温静怡说得隐晦。
  大致意思是陆承月亲近楚曜时,多巴胺分泌远超标准水平,性中加上气味和吮咬会形成超然的满足感,就是越是亲近,分泌的多巴胺越多;分泌越多,就越渴求亲近。
  温静怡无奈道:“听起来与生理性喜欢特征高度一致,但陆先生只是被激活的求生意志操控了。”
  “楚先生,你是比陆家花费天价研究病情做出来的药物、仪器还要有效的法子,陆先生可以不用吃药打针,类似外用器皿便可治愈。”
  温静怡开玩笑说,这就是老一辈常讲的健康天然、无副作用。
  她看着楚曜缓缓低下头,绷着身体,背靠在沙发上。
  “楚先生,没事吧?”
  楚曜怀疑今天胸带绑太紧了,他有些呼吸困难:“……没什么,他这病要治一辈子吗?”
  温静怡摇头:“不需要。陆先生二十六发病,坚持两年,遇见你后身体一切运行正常,我正在做帮他对你进行减缓依赖实验。”
  “前段时间开始建议他少见你,少与你进行亲密性行为,只用你的衣物进行替代,看样子效果蛮好的,预估一年内可以完成。”
  楚曜一下站了起来,“你确定一年可以?”
  “依照目前他良好的接受情况,是的。”
  温静怡补充道,“所以这段期间,请楚先生多多配合,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让陆先生情绪不稳定,破坏进度。”
  温静怡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我们都希望陆先生早点好起来,毕竟快要结婚了,他好了,你我都可以功成身退,不是吗?”
  楚曜忽略她握手的举动,得知内情,加上陆承月结婚的那些话,他已无法镇定,说句请便,便脚步不稳地上楼。
  温静怡笑着出门,管家在外头等她,“温医生,感谢你过来开导,这是你最后一次为陆先生工作,薪酬我会直接汇到你卡上,楚少爷的心理报告,麻烦你回去发给我就行。”
  温静怡还是笑着点头,离开了别墅,到了市区一家咖啡厅里见某人,收了三百万的支票,第二天便出了国。
  三天后,陆承月回来。
  似乎是回来得急,挽在臂弯价值几十万的外套没有时间交给管家,随手往玄关一放,鞋都不换,人上了楼。


第38章 争执
  管家问许凯文怎么了。
  许凯文打开手机把一张照片给管家看,是叶维鑫发来的,附言这个两人是远亲表姐妹。
  照片上温静怡和梁宝珍坐在一起,管家这才知道大事不妙。
  当陆承月的声音在床边响起,楚曜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转过脸,说:“陆承月,你该把我供起来啊。”
  陆承月皱了皱眉,神色还算平静。
  楚曜看着他,心说也是,他算什么东西,陆承月一手能谈好多个亿的项目,这个人的家世与能力垒建起来的高度决定了不会把他当回事。
  这几天楚曜认真回想起许多细节。
  后来的事,何小煜提了一嘴不简单,可楚曜没想过会那么复杂。
  他仅仅是喜欢一个人,从一开始,自以为的两情相悦。
  到后来,单恋也罢,离开就好。
  到现在。
  哦,原来他是对方一颗特效药兼可供发泄的人形器皿。
  连情人都不是,宠物也不算,就是个东西。
  难怪他没有时限,可以挨打,可以关地下室,可以被随时断联,可以被丢在门禁外一夜磋磨,可以被任意拿捏。
  所以在陆承月眼里,他不过是贴上专属名称的工具。
  稀罕时拿出擦一擦,保养保养,不稀罕了,丢哪里都行。
  感觉太糟糕了!
  楚曜一边想,面色一边由白转青,胸口像是堵了千斤石头,陆承月高高在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的痛苦。
  因为陆承月就是痛苦的根源。
  楚曜下床,跪在他脚边,“求求你,不要为难我了,你好了以后放我走吧。”
  陆承月:“起来。”
  楚曜受不了这种精神与身体上的羞辱,背离了他所受的教育与经济环境。
  事实上,光第二次跪地求饶,就已经费尽他全部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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