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近代现代)——木承熹

分类:2026

作者:木承熹
更新:2026-10-14 15:55:57

  急火攻心,楚曜愣是没撑住,又晕了过去。
  文字与语言是有力量的。
  它们在楚曜脑子里咆哮,拉扯着每一根神经,折磨着楚曜,生不如死。
  那些冤枉、咒骂等等的莫须有的网暴,终形成一种恶意的冤狱,这种冤狱听不到半点他的反驳,容不下他半分辩释。
  它在掐碎他的灵魂,直接的、狠毒地要把他杀死。
  楚曜想哭,哭声却堵在喉咙里,这种噬魂诛心的死亡感深深扼住挣扎的他,楚曜不停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陆承月……陆承月……
  呜呜呜,比你还可怕、还可恨的东西出现了……
  楚曜不知道自己的意识断了多久,恢复的时候逐渐听到身边有动静。
  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不算熟悉。
  他困难地睁开眼,房间内的顶灯没开,只开了两旁的橙暖落地灯。
  “楚曜,你醒了。”
  彭瑞可坐在床边,担忧地望着他,手里攥着纸巾给他擦拭眼泪。
  楚曜看见她,也看见她身后的陆霆宣,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直愣愣地盯着他们。
  “彭总,这孩子不会烧坏了吧?”陆霆宣皱眉问他老婆。
  彭瑞可白他一眼,对楚曜说道:“楚曜,你都烧高了,怎么不告诉保镖啊,要不是我们追过来拦老爷子,顺道进来看看你,你说这什么后果。”
  楚曜摸到了额头上贴的降热贴,看着那两个人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抗拒,就是不说话。
  彭瑞可安抚他:“我们过来没有恶意的,楚曜,不管你认不认陆家,陆家是认你的,这次大事,陆家和衡业会尽一切能力保护你。”
  “我把你当半个儿子看待,所以请不要看到我们就戒备起来,也不要在意股价暴跌,那些钱陆家烧了就烧了,这次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楚曜听后,偷偷看了彭瑞可一眼,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陆霆宣不了解楚曜,这种情况下他不便讲话,也露不出个笑脸来讨好,默默把温水和医生开的药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就出去了。
  “幸好你没大碍,把药吃了再睡睡吧,阿月那边我们没说,你也是怕他担心了才自己忍着的吧,傻孩子。”
  彭瑞可查了楚曜这几天的饮食,问他为什么吃那么多水果,楚曜低下头,不解释自己的傻帽行为。
  彭瑞可说水果吃多湿气很重的,加重了病情,回去得煲凉茶喝,喝个三五天的。
  楚曜一听,整张脸皱了。
  南方的孩子,几乎没有几个能听到要喝这样东西,还能面不改色的。
  “……不、不用了。”楚曜憋不住出声。
  陆霆宣夫妇陪了楚曜两日,话不多,共处一室的时间也不长,但彭瑞可每次去看楚曜,都叮嘱他不要去翻网上的评论。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楚曜忍受不了,得知衡业要召开记者会,他有了冲动。
  早前衡业因陆承月两度进出廉署召开过记者会,出来发言的是公关部负责人,澄清了这方面的负面消息,效果不能说没有,但不能完全抵消,直到廉署正式结束调查流程,信服力才上升。
  楚曜认为这次涉及到楚家、涉及到自己,他必须亲自现身澄清,勇敢与媒体面对面解释,拿出自己的学历、资产资料、法院给予的赔偿判决书来证明网上传的都是假的,他嘴里、手里才是真的。
  陆承月联系楚曜时,楚曜说出了这个决定。
  陆承月沉重的呼吸声透过通话传了过来,“楚曜,你知道一旦你曝光大众之下,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吗?”
  “知道……”楚曜很难过,但他必须这么做,“我可以一直待在家里,少出门,我都想好了,去学习转型做线上的……”
  “楚曜!”
  楚曜被陆承月这一声低喝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听见陆承月气恼地说了一句
  ——
  “我还没死呢!”
  楚曜呆住了,“然后呢?”
  “你什么时候能把我说的话不带选择性地记忆到心里面去!”
  “打你的,骂你的,你倒是记得很清楚,Ok,这没问题,做的那些破事,是我罪有应得!”
  “但是何铭要揍你那天,我挨揍回去之后跟你说了什么,你记不记得!”
  陆承月的语气些许冲,楚曜忽然有点害怕,跟以前的怕不一样,他感觉两个人又要闹矛盾了,虽然他眼下并不明白陆承月在火大什么。
  “记、记得的……”
  “你重复一遍,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说……你比我年长,世情见识比我宽广,身体也比我好,你是我的伴侣,我有任何的过错,都应该由你先承担……”
  陆承月听完,呼出口气,“对,你有错我来担,何况这次你没错,我更应该站到你的前面,任何人想要伤害你,得从我身上跨过去才有一点点的可能,懂吗,曜曜?”
  楚曜听哭了,不禁点点头。
  “曜曜,别被那些无谓的评论击垮,拿出当初对抗我的那种连死都不怕的勇气,战胜无止境的内耗,剩下的交给我。”
  “曜曜,你要长大起来了,要更加坚强、从容,你要明白自己身后已经不是空无一人。”
  楚曜抽泣,连声应着,陆承月哄他不要哭。
  “那些人,我一个不会放过。”
  通过这次对话,楚曜的心逐渐平静,虽然平静地不够彻底,但他开始有新的思想生根发芽,去试图挣脱冤狱里各种抨击声音的束缚,鼓起勇气把吸附在脑神经里如臭虫一般的恶意拔除。
  衡业召开记者会那天,他紧张地坐着看转播。
  他想知道衡业针对这场关系自己的风波,公关部负责人会有什么样的说辞,这将影响他接下来的决定与生活。


第178章 澄清
  前期进场时间偏长,楚曜的心跳越来越快,好不容易挨到公关部人员上台宣布记者会正式开始,全场堪堪肃静。
  当楚曜看到走向主讲台的高大身影,不由错愣了几秒,他说不清自己在这个瞬间是什么感受,他看见了分离许久的伴侣,陆承月。
  楚曜痛恨自己的眼泪,可它流了下来,在诉说他的思念。
  全场掀起一阵小哗然。
  对于身为衡业负责人之一的陆承月在自己两次深陷廉署调查丑闻时,记者会没有亲自到场向公众解释,而这次居然为配偶风波露面于媒体镜头之中。
  楚曜忍不住细细打量他,瘦了些,头发像刚理过,看向镜头的眼神依旧冷冽与锐利,气场迫人,但这种熟稔的对视反而能令楚曜安心。
  陆承月在不停闪烁的镜头前,面对数百位媒体,开始发言。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日来到关于本人配偶被恶意造谣的澄清记者发布会,这次发布会对于我本人往后的婚姻道路具有重大意义,烦请各位悉听我接下来的发言。”
  “首先,本人郑重宣布对于本人配偶楚先生的资料真实无错,基于楚先生与本人注册后未分配获得本人经营企业的股权,故而保护其隐私,不对外进行披露!”
  “本人配偶楚先生生于、长于书香门第,家世清廉,家风严明,为人聪慧善良,接受正规大学本科学历教育,根正苗红,无任何不良嗜好,无任何欺诈犯罪行为,我本人与其注册,无关乎性别,无关乎财产,无关于声望!”
  “楚先生乃我陆承月一生所求良缘,也是我个人婚姻选择,请各位尊重。”
  “以上重点,请各媒体逐字逐句转告大众,不得夸大,不得扭曲,否则产生的负面后果,衡业集团将追究到底!”
  公关部负责人上台,站在陆承月旁边:“现在开始提问,时间有限,请媒体代表选重点问题发问。”
  媒体A立刻尖锐提问:“请问陆先生,您刚才言之凿凿说自己配偶如此清白的身世,该怎么证明您没有故意为了应付这次事件而说谎呢?”
  陆承月:“我家楚先生的资料不便对外公布,但他与我注册时填写过资料,这份资料以及他的全部履历经过H市司法公证,还有我们的婚前协议、他本人的体检报告亦经过了公证,有需要的媒体可以申请,在公证的前提下查看造谣部分的信息进行核对,其他大部分的隐私,无可奉告。”
  媒体B站起来发问:“请问陆先生您之前确实与日昇集团梁姓女士订婚,又怎么洗白您配偶对这位女士的设局入狱?”
  陆承月:“法院有判决书,对方的动机、犯法程度已经查明。”
  “我们知道有判决书,但是梁女士是不是被您配偶设局的呢?陆先生,这关乎到市场和社会对您本人能力的一部分质疑,如果您识人不清,选择品行恶劣的人作为身边人,恐怕会令大众失望。”
  陆承月不屑地微微冷笑,“本人参与运营衡业集团超过七年,财务数据不会说谎,如果单从这方面来判断本人的能力,实在过于肤浅。”
  旁边的公关部负责人冒了点汗,赶紧插话。
  “关于这部分,我们今天是有新的取证来证实楚先生的清白。”
  新的取证?
  楚曜不觉提上来一口气,陆承月方才说的那些,他自己也想到过。
  从Y国注册回来后,陆承月拿过一叠厚厚的资料要他签字,他看了下,全是自己的资料,还有几份公证书,其中一份是公证就是李律师说过的那个,双方享受对彼此医疗决策、探视及处理身后事宜等权利。
  楚曜只记得这一份,其他的记不大清楚了。
  所以新的证据是什么……
  他紧张地盯着,公关部负责人操作他们身后的屏幕,陆承月退到一旁,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和镜头都对着台上。
  楚曜在这短短几秒钟内猜测了很多。
  他以为屏幕上会出现调查类型的纸质资料,或者是艺术馆烧毁的照片,但怎么也没想到出现的是一个人。
  一个让他计划在几个月后找机会收拾一顿的人。
  廖年。
  廖年仍在服刑中,他穿着囚服面对镜头,说了一段话。
  “我是廖年,曾任衡业集团副总办助理,没错,就是陆承月先生的助理,在瑞博公司担任副总的梁宝珍威胁我必须去毁掉楚先生的一项重要固定资产,我那时候已经计划离开H市了,她说我不去就要我死,她之前叫人把我殴打过一顿,伤势挺重的,我不得不听她的安排。”
  “她利用职权便利开了后门,我照做后,没能及时逃出H市,被警方逮捕,后来证据全指向我一人,我曾多次要求见楚先生或者陆先生,没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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