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近代现代)——酸菜南呱

分类:2026

作者:酸菜南呱
更新:2026-10-12 18:26:31

  他整个人横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被裹得严严实实,脑袋还枕着谢持柚的大腿。
  男人的腿隔着西裤透着紧实的温度,肌肉线条被薄薄的布料勒得清晰,枕上去有种奇异的、带着韧性的软。后脑勺恰好陷进腿根前方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谢持柚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眉目低垂。另一只手还搭在谢丑身上,五指松松地拢着。
  “醒了?”谢持柚察觉到他的动静,低头看过来,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谢丑还带着睡意的脸上。
  昏暗中,那种他在任何场合都不会流露的柔和,此刻毫不设防地摊开在谢丑面前,“睡了一个多小时。”
  谢丑清了清嗓子,声音哑哑的:“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醒你做什么。”谢持柚把手机锁了屏,随手放在一旁,指尖拨了拨谢丑额前蹭乱的碎发,“你睡着的时候,好乖。”
  谢丑的耳根又烫了。他撑着手肘坐起来,薄毯从身上滑落,堆在腰腹间。刚醒过来的脑袋还带着点迷糊,头发翘起一小撮,在头顶竖着:“电影都放完了吧。”
  “嗯,放第二部了。”谢持柚伸手把他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没按平,又翘起来,他嘴角弯了一下,“饿不饿?”
  谢丑点点头,仰着脸看谢持柚,眼睛里还带着刚醒的水光:“你做饭?”
  谢持柚顿了一下,片刻的沉默里,似乎在权衡什么,舌尖抵了抵上颚,才说了句,“……叫小朱送。”
  “不要。”谢丑拒绝得干脆利落。他撑着谢持柚的腿坐起来,转过身面对谢持柚,双腿盘起,坐得端正又理直气壮,“你上次不是说你会做饭吗?我想吃你做的。”
  谢持柚沉默了。他确实说过,在某一次闲聊里,谢丑随口问了句他会不会做饭,他答了句“会”,后来架不住对方追问,又松口补了句“有机会做给你吃”。
  可那种话,在当时更像是一句顺着话头说出来的安抚,和改天请你吃饭一样缺乏实质性的意思。
  他十几岁在国外时确实做过饭,那时候一个人住,吃不惯当地的食物,不会做就得饿着,后来也能勉勉强强把生的弄熟。
  可回国这些年,谢家的事一桩接一桩,他真正下过厨的次数屈指可数。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现在还能不能做出一盘像样的菜。
  但谢丑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期待的样子。
  他认命般地拿起手机给小朱发消息:“好,我做。但不好吃你别嫌弃。”
  “不嫌弃。”谢丑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做的我都吃。”
  “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还有吗?”
  “可乐鸡翅。”
  “喜欢吃甜的,阿丑,还没长大。”
  谢持柚调侃了一句,可语气里全是纵容。谢丑却只看着他笑。
  菜是四点半送到的。小朱安排的人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走了,连门铃都没按,只发了条消息。
  塑料袋里塞得满满当当,保鲜盒分门别类装着各种食材,还分装好了各种调料的比例,甚至附了一张手写的菜谱,一看就是专门吩咐备好的。
  谢持柚把东西拎进厨房,一样一样摆上料理台,对着那张菜谱看了足足五分钟。
  谢丑靠在厨房门框上,刚去倒了杯可乐,冰块在杯壁里碰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看着谢持柚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需不需要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谢持柚头也没抬,还在研究那两行字,“你去外面坐着。”
  “真的不用?”
  “不用。”谢持柚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眉头倒是松开了,“你去坐着,等我就好。”
  谢丑耸耸肩,端着可乐绕到大厅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厨房门口正对灶台的位置。
  他坐下,翘着二郎腿,像个监工一样,端着可乐一口一口地啜,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谢持柚在灶台前忙活。
  谢持柚系上围裙的时候,谢丑调戏似的吹了声口哨。那条围裙是浅灰色的,谢持柚往身上一套,两根带子在腰后交叉系了个结,把那一截窄瘦的腰线勾勒得分外分明。
  “好帅。”谢丑坦坦荡荡地评价,声音混在可乐的碳酸气泡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谢持柚没理他。他腕骨分明,手指修长,正拿着一盒切好的排骨翻来覆去地看。又低头把菜谱仔细过了一遍,才将肉搁到水龙头底下冲洗。
  水花溅起来,几滴蹦上衬衫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底下胸膛的肤色隐约透了出来。他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扯了扯那块湿掉的布料,表情带着几分懊恼。
  谢丑在椅子上笑得直抖,杯子里的可乐都差点晃出来。
  谢持柚听见笑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全是没脾气的无奈,嘴唇抿着,可眼角带笑。
  谢丑在门口看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谢持柚这个人,在外面运筹帷幄时总是笃定又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慌了阵脚。
  可每次被谢丑提一些日常琐碎或是情|色的要求时,他反而会露出这种罕见的、带着几分无措的温驯。他甚至不会拒绝,哪怕不太熟练,哪怕手忙脚乱,也会去做。
  谢丑在门口笑得不行,谢持柚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全是无奈的笑意,嘴上却说:“再笑你就没得吃了。”
  锅铲在锅里翻了一下,油星溅起来,他往后躲了半步,姿态有些狼狈。
  “唔,我好可怜,哥哥不许我吃饭了。”
  谢丑收了笑,但嘴角仍是翘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厨房里渐渐飘出葱姜爆锅的香气。谢持柚把冰糖丢进油里,翻炒几下,糖融化成琥珀色的糖浆,裹在肉块上泛出油润的光,焦糖的香气混着肉香一层一层漫出来。
  他的动作慢慢熟练起来,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束手束脚,偶尔还能抽空回头看一眼谢丑。
  目光交汇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厨房里那一方小小的烟火气,却比任何一部爱情电影都要动人。
  谢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谢持柚身后。他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谢持柚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胛骨中间那个凹陷里。
  谢持柚的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了一秒。然后,他继续翻炒。
  作者有话说:
  预估错误,再宁静一下,哈哈哈
  宝宝们应该不会觉得剧情太无聊吧૮₍ ˊᯅˋ₎ა


第37章 独守空房
  生物钟没打算轻易放过谢持柚。第二天一早,就把他从深眠里硬生生拽了出来。他睁开眼,太阳穴隐隐刺痛,沿着眉骨往两边漫开,怎么按都压不下去,像有人在颅骨内敲了一整晚,余震不绝。
  谢丑睡得正沉,呼吸绵长,额发乱糟糟地贴在眉骨上,一只手还松松搭在枕边。
  昨晚和谢丑闹到很晚,具体几点睡着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的画面里,谢丑趴在他身旁,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忍着笑。两人像偷吃到糖的孩子,在深夜里分享一场只属于彼此的隐秘狂欢。
  谢持柚看了他好一会,心里那点被生物钟碾碎的柔软,便又一点点的聚拢回来。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谢丑眉心上方不远处。可到底还是怕扰了他的好梦,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很久,终究没有落下去,只是虚虚地笼着那片光影。
  又躺了一会儿,确认回笼觉是指望不上了,他便索性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就打算去书房。
  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谢丑翻了个身,被子卷走大半,光裸的后背在昏暗中晃出一道模糊的白。他顿了顿,还是轻轻带上了门,没再回头。
  一直到午后,书房的窗帘还是严严实实的合着。谢持柚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黑暗吞没了他大半身形,只剩一道隐约的轮廓搁在那,安静得有些过分。
  从前,他总觉得夜晚是空旷又寂寥的。整片夜色铺下来,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和那些怎么也不肯停歇的念头,彼此撕扯,相互消耗,直到天亮也分不出胜负。
  可自从谢丑出现之后,他才在深夜里第一次尝到那种毫无顾忌的松弛感。那滋味太好,好到让人上瘾,好到他一旦尝过,就再也没想过放手。
  谢持柚面无表情,眉目唇线都绷得平直,连睫毛都很少颤动。唯独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幽幽地亮着,瞳仁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微光。
  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惨白的白光在漆黑的房间里炸开一片光晕。
  谢持柚伸手拿过手机,是小朱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三小时后要出发去饭局。他看完没回,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屏幕暗下去,房间再次沉入黑暗。
  安静片刻之后,他抬手摸索着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指尖熟门熟路地探到角落,拿起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
  盖子拧得不紧,一碰就松了半圈。谢持柚没数,手指一倾,瓶口对准嘴唇,哗啦倒进去小半瓶。
  干涩的药片卡在舌根,又硬又糙,棱角刮过黏膜,激起一阵刺痒。他也没打算去倒杯水,就那么含着,舌尖无意识地搅动两下,药片在唾液中慢慢软化,散开的是更浓更烈的苦。
  从舌根直冲喉咙眼,顺着咽壁往上攀,连鼻腔深处都灌满了那股辛辣又沉闷的味道。可谢持柚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微微仰起头,脖颈的筋络绷了一瞬又松开,喉结上下滚了滚,生咽了下去。
  干吞药片顺着食道滑落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苦意在口腔里久久不散,黏在齿缝里,缠在舌根上,怎么抿都抿不掉。
  谢持柚慢慢咂了咂嘴,那股苦就混着唾液,一丝一缕地往胃里淌。胃部开始加剧的灼烧感让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太阳穴的钝痛和胃里的灼痛此消彼长地交替着,谁也不让谁。
  他把空了一半的药瓶放回抽屉里面。后脑勺抵住椅背,仰起头,对着昏暗的天花板,嘴里反酸似的,苦味愈发明显,一路烧到胃里,又涌上来,在喉咙口盘桓不去。
  会死吗。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问题。从前他问过自己很多次。在那些失眠的、漫长的、空无一人的深夜,在窗外的天光从深蓝变成鱼肚白的每一个临界点,他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那时候的答案很简单。
  无所谓。
  死或活,天亮或天不亮,都不过是同一种灰度的延续。他像一只不断盘旋的蛾,扑过火,也扑过水面,都不觉得有什么分别。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