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不叫(近代现代)——酸菜南呱

分类:2026

作者:酸菜南呱
更新:2026-10-12 18:26:31

  关于两人的风言风语早就在乘务组里传了个遍。这两人长相出众,从上车起就足够引人注目,明明两人看起来都是挺拔利落的大男人,却旁若无人地腻在一起睡了大半路程。
  乘务员在商务座里见惯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组合。商务客、明星、政要,无论什么样的同行者都见过不少,但像这两人这样亲昵到旁若无人的程度,还是头一回见。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站在一起时的气质相衬、势均力敌,确实是足够赏心悦目的。
  小朱拎着文件和电脑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脚步匆忙。他一边听着前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边脑中念头飞快闪过,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也没法理解刚才在车上看到的那一幕。目光从前面两人的身影上来回跳了几次,还是觉得特别诡异。
  准确地说,是没法把那幅画面和他认知里的谢持柚和谢丑放在一起。太违和了,怎么都不对劲。
  他跟了谢持柚许多年,从谢持柚刚接手谢家一部分产业开始,他就被调过去做他的助理,那会的谢持柚才二十出头,眉眼间的青涩未褪干净,却已经能在谈判桌上把人逼到无路可退。
  在这么多年里,他自认见过谢持柚的许多面。冷静的、果断的、不动声色的,会议桌前寥寥数语定下千万级决策的,酒宴上举杯浅笑就把对手底牌摸清的。
  可那样温和疏离的谢持柚,和谢丑依偎在一起、闭着眼任由对方搂着睡了一路的谢持柚,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不过之前看到的那一幕,确实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
  抛开谢先生和小谢总是名义上的兄弟这层关系不谈,他们也只是一对普通的同性恋人而已。
  即便这个时代对同性恋人不算特别宽容,但也谈不上多么罕见,一二线城市里当街牵手的情侣偶尔也能遇见几对。
  小朱接受过那么多年高等教育,又在大城市待了这些年,朋友圈里也有公开出柜的朋友,他自认不该狭隘。
  他甚至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是上司的私事,和自己无关,谢先生愿意和谁在一起、愿意怎么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职业素养第一条: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默念了几遍,念经一样。
  但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这些通通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两人到底谁才是上面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小朱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肯定是希望自己的老东家在上面的,毕竟谢持柚在他心里一直是那种掌控全局的人。
  运筹帷幄间自有经纬,杀伐果断时不留余地,就连那些浸淫世故多年的老狐狸见了他,也得由衷地赞一句:年少有为,后生可畏。
  可小谢总到底比谢先生小了七岁,正是血气方刚、气血旺盛的年纪。二十二岁的男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精力过剩四个字,走在哪儿都是来者不善的样子。
  ……就更不像是会在下的人。
  他对谢丑的印象能直接用两句话概括。不绕弯子、不给面子。
  这样的人,怎么看也都不像是伏低做小的那个。
  可谢先生也不是能让的人啊。只是身体多少有点不好,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
  小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谢持柚腰腹处瞟了一眼,裤子平整,看不出任何端倪。他猛地收视线,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不应该擅自揣摩老板的私事的。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脑海里那两个画面来回切换,一会儿是谢持柚靠在谢丑肩头,一会儿又是谢丑被谢持柚按在墙上。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小朱觉得,自己的职业素养在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京市已是夜晚。和南方不同,这边的太阳一落山,温差便骤然拉大。白日里被晒得滚烫的地面在入夜后迅速冷却,空气里的暑气被凉意驱散,晚风拂过皮肤时带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谢持柚的身体不太好,往常也比别人穿得多些,即便是在盛夏也备着件外套,方才在车上盖在膝头,下车时顺手搭在臂弯。
  下车前,他趁着无人注意,简单的撩起衬衫下摆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他的肤色偏白,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纹路蜿蜒着消失在腰线以下。
  刚刚被谢丑吻出来的红痕已经有些褪色了,只留下几枚浅淡的印子,在灯光下若有若无地浮在皮肤表面。
  他眸色深深,指尖用力在上面按了按,想让那痕迹留得更久一点。
  指腹压下去时皮肤微微凹陷,松开后红痕周围泛起一圈极淡的白,然后又慢慢恢复血色,直到刺痛传来,那一小片皮肤红到泛起淤青,颜色从淡粉转为深紫,像一枚新鲜的吻痕。
  他盯着那片青紫看了两秒,然后才放下衣摆,神色如常地跟着两人下车。
  谢丑在南方待得太久了,那里的空气是温润的、潮湿的,吸进去像含着一口水汽,连肺腑都浸得潮润。汗意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迟迟不肯干透。
  北方夏季虽然温度上区别不算太大,但鼻腔里终究多了几分干涩感,呼吸间带着微微的灼意,像是有什么干燥的东西贴在气管壁上,不太习惯。
  他拧开手里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润过嗓子,那股干涩感被压下去一些,但鼻腔里还是干。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谢持柚,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你难不难受?”他问,声音被水润过,带一点哑,尾音微微扬着,问得很认真,语气担心,眉头也跟着蹙起。
  谢持柚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只觉得他可爱。路灯和站台灯箱的光在谢丑脸上勾出明暗分明的轮廓,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切,坦荡得让人心口发软。他面色如常,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眼底深处漾着一点笑意。
  “还好。”他轻轻摇头。
  谢丑没多说,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你也喝口。”
  瓶口还带着他唇瓣残留的湿意,在站台昏黄的灯光下微微亮着,水光润泽,薄薄一层覆在瓶口边缘,还没干透,在光下折出一点细碎的光。
  谢持柚伸手,握住了谢丑方才握过的那处。瓶身的凉意已经被对方的掌心焐得微温,那片区域的触感和别处不一样,带着一点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指腹贴上去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触碰到了对方掌心的纹路。
  他微微仰头,薄唇贴合瓶口,就着同一个位置喝了一口,嘴唇覆上去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盖住方才谢丑留下的那层水光。
  水进去的时候,他没有闭眼,视线落在谢丑脸上,看着他蹙着眉头望向出站口的方向。
  身后的小朱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恨铁不成钢地移开视线,盯着远处站台尽头的指示牌,上面“京市南站”四个字在灯箱里发着白惨惨的光。
  现在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别人喝过一口的水再递给他,他接过去还眼巴巴凑到人喝过的位置上喝。在他眼里谢先生和怕老婆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更别说能压得住小谢总了。
  小朱长长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碎了一地又拼起来,碎了一地又拼起来,反反复复。
  谢持柚喝完,没有把瓶子递回去。他放下手,指腹缓缓旋上瓶盖,沿着螺纹一圈一圈地收紧,然后握着那瓶水,自然地收在自己身侧,瓶身贴着掌心。
  “忍一下,”他低声开口,声音沉而稳,“很快就到家了。”
  谢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京市南站的VIP通道不长,铺着深灰色防滑地砖,两侧墙面上嵌着几幅水墨风格的京市名胜影壁。笔触疏淡,烟云缭绕,把整座城市的古意都收进了方寸之间。
  灯带嵌在墙脚,光从下往上漫,把影壁上的山峦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像是宣纸上洇开的淡赭。
  出站前,被人算好了似的,小朱的手机准时响了,有一点突兀。他接了起来,应了几声“嗯嗯”,“好的”。
  然后转头汇报给谢持柚,眉头微微皱着,欲言又止:“京市这边的负责人已经安排了车和接风宴,说想为小谢总接风洗尘。”
  他举着手机给谢持柚看,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刚传来的菜单和座次表,菜色一溜排开,都是京市的名菜。
  谢持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在通道里,不疾不徐。谢丑走在他旁边,单手插兜,懒散地看墙上的水墨景,目光从一幅影壁移到另一幅,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听谢持柚的意见,也懒得做决定。
  以至于,不管是这边还是那头,都在安安静静等着谢持柚做出最后的裁定。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边的沉默,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连气息都放轻了。
  谢持柚一点也不想自己和谢丑坐了大半天的车后还要和外人虚与委蛇。在他这辈子最想回家的时候,让他坐在饭桌上听那些恭维和试探,他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于是冷漠地回答:“不需要。”
  电话那头听见了,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被回绝得这么直接,却也连声应好,“好的好的,那您先休息,改日再为您接风”,语气里的殷勤被这盆冷水浇得有些讪讪的,尾音都直往下掉。
  于是三人径直穿过VIP出口,把早在高铁站外等候的一行人撂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小朱啊,还是太直男了,这种事怎么能叫做伏低做小呢。


第32章 想亲
  等三人都上了车、各自坐定后,车子平稳启动,朝着目的地驶去。
  冷风从出风口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带着车厢内皮革与香薰混合的气味。
  小朱坐在副驾驶座上,先伸手调了调出风口的朝向,又侧过身,朝后排看了一眼,“小谢总,谢先生,温度合适吗?”
  见两人都点了头,他又从前面递来一台平板,转向谢持柚:“谢先生,明天要去的地方,有些文件需要您先过目一下,我现在传给您。”
  谢持柚接过平板,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落在屏幕上,指尖慢慢滑动起来。
  他看文件时总是格外专注,眉峰微微敛起,呼吸不自觉地沉下去。
  谢丑就坐在他旁边,没靠太近,要偏过头,才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角。
  那股熟悉的痒意又从心底泛上来,沿着后腰一寸寸爬升。舌尖不自觉地顶了顶犬齿,牙根微微发酸。
  想亲。
  可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又舍不得打断。
  谢持柚翻了一页资料,感觉到谢丑有些黏黏糊糊的靠近。他翻阅的动作一顿,抬眸,目光带着疑惑落在对方脸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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