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卑劣物(近代现代)——魔鬼蘑菇中毒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2 18:18:00

  “别让她死了,要是一直不吃饭,就输点维持生命体征的药剂什么的。”


第124章 刺痛
  宁迢一觉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睡得太久,他脑袋阵阵发胀。
  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旁边的人,结果摸到一片冰凉。
  宁迢顿了下,起身穿鞋下床,打开房间内的灯去找魏衔玉。
  魏衔玉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一脸严肃,像是在处理什么大事。
  “在看什么?”
  宁迢往他那边走过去。
  魏衔玉眸光微动,动作自然的把电脑合上,面不改色道:“处理一些工作内容。”
  宁迢坐到他身边,打了个哈欠,然后往他肩膀上靠,魏衔玉伸手揽住他。
  想到他们下午聊的事情,宁迢开口询问道:
  “我妈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魏衔玉说:“在沧省。”
  沧省,在国内最北边。
  宁迢一阵沉默,心情复杂道:“在远点的地方也好,安全。”
  他抬起头:“能让我和她聊聊吗?”
  魏衔玉没迟疑,把手机拿出来,拨了个号码递给他:
  “她住在戒赌所附近,那地方没有网络,只能打电话。”
  宁迢没什么怀疑,他做好心理准备后,拨通了电话:
  “妈……”
  宁母一听到他的声音直接应激,她哭着喊着说:“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很大,即便是没有开免提,魏衔玉也听的一清二楚,听见她这么对宁迢说话,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宁迢早已习惯她这种态度,宁母骂了一顿,骂够之后,缓了口气,继续说:“你赶紧把我弄出去。”
  魏衔玉握紧了宁迢的手,似是在给他鼓励,宁迢垂眸看向他们贴在一起的戒指,说:
  “妈……之前我爸,弟弟的事,我估计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我不想让你哪天也和他们一样,所以,您还是进去住一段时间吧。”
  情绪不稳定的宁母如果冷静点,就能从宁迢的话里听出来,自己这儿子其实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去了。
  可惜她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光顾着想宁迢不救她这件事了,宁母又尖锐地喊叫起来:
  “你个贱货!你是不是听了那个姓魏的话?你知道我在里面过什么样的日子吗?你爸和你弟弟因为你死了,你现在还要把我再逼死吗?
  宁迢,你就是个没心肝的畜生!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竟然伙同那个疯子一起算计我?”
  宁母又说了一段不堪入耳的话。
  宁迢蹙起眉头,他妈怎么骂他,他都无所谓,但是涉及魏衔玉,他心里就很不舒服了,他打断道:
  “妈,注意言辞,当初要是没有衔玉,咱家之前那些账都还不上。”
  宁母怒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小时候长得不男不女的,长大了也干这些不男不女的事情!
  你竟然给那个姓魏的当情妇!你这叫作卖!你知道吗!你真是丢尽了我们家的脸!!”
  宁迢脸色一白。
  宁母那边仍然喋喋不休:
  “还还账?你以为那个疯子是什么好人吗?
  你知道我那些钱是怎么欠的吗!要不是他,我根本不可能欠那五百万!他还把我关进这种地方,不孝顺的东西,等我死了你就……”
  魏衔玉意识到她说了些不该说的,脸色微变,趁宁迢呆滞时,直接摁断了电话。
  魏衔玉抱着他,心疼地吻他脸颊,轻声道:
  “宁迢,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宁迢知道自己妈妈精神方面上有点问题,而且她胡乱攀咬人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后面那句话宁迢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靠在魏衔玉怀里,眼睛黯淡:
  “我妈这人重男轻女,小时候,我长得像个小女孩,我那时候一直觉得她不喜欢我的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所以后来我长大了,才一直留寸头,劳改犯一样,我自己都觉得丑。”
  直到他后来开始和魏衔玉真正开始谈恋爱,宁迢才想明白,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一切,包括他的庸俗卑劣,下滥肤浅。
  同理,讨厌一个人也是讨厌他的一切,不是因为讨厌某个地方,譬如头发长相,性情品格,而是讨厌这个人。
  宁迢想明白这个后,又去试图换个角度看待自己父亲和弟弟死亡的那件事,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如果那天在同样环境下,死掉的不是他爸爸和弟弟,而是他,他的母亲不会为他而感到悲伤难过。
  可能还会安慰他爸和弟弟,对他们说宁迢这辈子都不会听到的那句话:“不是你的错。”
  所以他后来和魏衔玉分开后,没有再剃过寸头。
  魏衔玉轻拍他颤抖的肩膀:
  “宁迢,都结束了,没事了。”
  他亲吻宁迢的脸颊,低声说:
  “我喜欢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宁迢抱住他,眼眶有点湿润:
  “衔玉,谢谢你。”
  沧省
  赌瘾属于心理问题,所以沧省的戒赌所类似医院,里面配备着心理医生。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一堆戴着口罩墨镜的男人带着那个不停挣扎的女人往病房里走,她的尖叫声吵的人耳朵疼,护士无奈道:
  “您别喊了,都快三天没吃饭了,哪来这么多力气……”
  宁母惊恐地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群畜生!你们这是这是违法拘禁!”
  护士撇嘴,把营养液挂上:
  “我们这是合规合法的地方,大姨,你不吃饭,我们只能给你挂营养液,这也是经过你家属同意的好不好?”
  一旁的人把她摁住,宁母骂道:“谁告诉你们那个疯子是我家属的?他不是我家里人!滚,离我远点!”
  送来这的有的是心理方面有问题,还有些输了钱,受了极大打击,精神方面也有点毛病的,护士自然而然把她归类于后者。
  她不可能去信一个疯癫女人的话,找准她手背上的血管,刚想往里扎时,女人又尖叫起来,这回她妥协了:
  “我吃!我吃饭还不行吗?”
  护士停下手中动作,吩咐外面人端饭进来,说:
  “您早这样不就成了吗?跟我们对着干,伤的是您自己身体,我们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别老瞎折腾。”
  护士满意地看着宁母吃饭,然后打了个电话:
  “哎,魏先生,今天您母亲愿意吃饭了。”
  “是是是,这才刚来没几个星期,有点抵触情绪是正常的,等适应这个环境慢慢就好起来了。
  我们肯定照顾好她,您就放心吧。”
  宁母听到她的话,抱紧了自己双腿,喃喃道:
  “疯子……神经病……真是个神经病……”
  护士挂了电话,看着床上的宁母,摇头道:“有那么一个好儿子还不知足,造孽啊。”


第125章 葬礼
  魏衔玉挂掉电话,又抽了两口烟,心情放松不少。
  果然,他足够了解宁迢,宁迢确实会选择把自己母亲送进戒赌所这种地方。
  幸好自己反应快,在宁迢刚回青沪的那会,就把人弄去了沧省关了起来,要不然那女人真的被魏靖允他们带走,宁迢肯定又会离开他。
  魏衔玉想到这里,眼神倏地变得阴鸷,他掐灭手中香烟。
  宁迢的弱点,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安全。
  今天那女人差点把那件事抖出来……
  以后还是得少让宁迢跟那女人打电话联系,省的那女人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来。
  魏衔玉摸着自己的戒指,心想不管怎样,他不允许宁迢再离开他。
  “衔玉,你在抽烟吗?”
  身后传来宁迢的声音,魏衔玉思绪停止。
  宁迢嗅到他身上的烟味,不由得皱起眉头。
  两年前和魏衔玉分开时,他颓废了几个月,烟也是那时候戒掉的,现在贸然闻到烟味,他还怪不舒服的。
  魏衔玉看出他的反感,他打开阳台窗户:
  “是不是有点难闻?等散散味道我再回去。”
  宁迢点头,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与自己的妈妈终于做了一个了结,但是那些债,自那天他汇过去五十万之后,那群人就再也没找过他,宁迢怀疑是魏衔玉已经帮他还清了……
  魏衔玉嗅嗅自己衣服,没再闻到烟味后,转身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宁迢问出心中所想:“衔玉,那些钱,你是不是帮我还了?”
  魏衔玉还反应了会是什么钱,反应过来时他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下:“嗯。”
  宁迢知道魏衔玉有钱,但人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想到他妈说他是“卖”的,他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
  魏衔玉意识到他可能是把那女人的话听进心里了,他握住宁迢的肩膀,郑重道:
  “你母亲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是相互的,你不欠我什么。”
  宁迢闷闷道:“你一直在帮我,可是我从来没给过你什么需要的东西。”
  魏衔玉看着他,说:
  “因为我没有需要的,唯一想要的,就是你爱我。”
  “如果你要是觉得我们应该不亏欠彼此,那你就当我做这些,是为了换你的爱。”
  宁迢喃喃道:“你早就全换到了。”
  魏衔玉笑了,他想这哪里够呢?
  他要的是“一切”和“永远”。
  世界上每天都有人降生和去世,而且大多数都在医院。
  站在起点的人懵懂无知,啼哭是为了大口呼吸,站在终点的为了多喘口气,不敢用力哭泣。
  在医院生与死的距离只有几十米这样近,但又有几十年这样远。
  滴——滴——
  文烨闭上了眼,心电图完全变成一条平线。
  柳弗英受不住刺激,直接晕了过去,文墨眼泪都哭干了,呆呆看着他们给父亲脸上蒙上白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文砚和他母亲象征性掉了几滴眼泪后,开始找人帮忙安排后事,做好了在葬礼上宣读遗嘱,顺利继承的准备。
  文墨看他们狐狸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样子,擦了擦眼泪,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音沙哑道:
  “爸,如果没有你没有那么偏心那两个人,本来我可以为你更伤心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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