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卑劣物(近代现代)——魔鬼蘑菇中毒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2 18:18:00

  此时此刻,他居然还和自己提爱,宁迢只觉得可笑:
  “爱?你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还跟我提爱?”
  他反抗起来,试图挣脱魏衔玉的手:
  “更何况,更何况我压根没有爱过你,我只是贪图你的钱而已,要是你想让我还钱,我现在就打欠条成吗?算我求你了,把我放了。”
  魏衔玉攥着宁迢乱动的手腕,越攥越紧:
  “到现在你竟然还只是觉得我是因为那点破钱,才这样对你的,是吗?”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在微微颤抖。
  魏衔玉咬牙,勉强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宁迢,你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
  宁迢冷声说:
  “骗子也比你这个变态强。”
  最终,魏衔玉还是把他放开:
  “没事,就算,就算你不爱我……”
  他站起来,双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忍住手臂晃动的幅度,往房间外面走,喃喃道:
  “我说过,我爱你就够了。”
  宁迢见他要走,上前几步想追,刚刚缠斗间锁链团成一团,更短了。
  他烦躁地骂:
  “你爱个屁!”
  腥咸味道的海风拂过魏衔玉额间碎发,他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
  渐渐的,大海扭曲成圆圈形状,海浪声越来越远,最后几乎都要听不见。
  他瞳孔涣散放大,整个人好像裹上一层膜,把他与外界隔绝开。
  “魏先生?魏先生?”
  一旁菲佣操着别扭中文,小声喊他。
  管家看不下去,接过她端着的方盘,轻声道:“去忙吧。”
  菲佣乖乖往外走。
  管家把盘中的水和药放到桌子上,半蹲下身体:
  “魏先生。”
  视线中挤进来一张苍老的脸,魏衔玉呼出一口气,视线回神落到桌子上摆放整齐的药物上。
  魏衔玉眼睛线条扭曲的风景还未完全恢复正常,他茫然问出一句:
  “昨天没吃吗?”
  管家习以为常,解释说:
  “昨天您还在宁先生家里呢,您最近太忙,已经三天没吃过药了。”
  经他提醒,魏衔玉恍然,他头疼扶额:
  “对,记错了,昨天是给他吃的药。”
  两人刚刚缠斗声音太大,佣人们其实都能听见,不过在这里,也只有管家敢问:
  “宁先生性子硬,您这样做,以后您要受的刺激,怕是少不了。”
  魏衔玉把药片往手心倒,干燥的白药片在他眼里又开始蠢蠢欲动,几乎要变成长方形然后飘起来,他眨了眨眼,意图让幻觉消失:
  “受点刺激也好。”
  他端起杯子,仰头将苦涩药片从喉间冲下。
  魏衔玉端详着水中折射扭曲的光线,轻声说:
  “你知道吗?他和我提分手的时候,要不是当天有回青沪的航班,我可能真的会疯掉。”
  管家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魏衔玉自顾自道:
  “他说他爱我,他说他会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张叔,你知道我当初听到这些话时多开心吗?我都感觉只要每天都可以看到他,每天听到他说爱我,我连药都可以停掉。
  可是他骗我,他说的话,全是假的。”
  “如果知道他会离开我,我应该一开始就把他圈起来的。”
  不用忍受他和别人说话时煎熬的嫉妒,不用患得患失每次出差都和他打很长很长的电话,不用在他耳钉里装定位仪器,不用在他家里安插针孔摄像头,不用每次见面趁他睡着时偷翻他手机聊天记录……
  早该这样的。
  药效发作,天旋地转的世界开始重新正常运转,波光粼粼的海面平静映在他瞳中。
  24小时每时每刻都和宁迢黏在一起是他曾经的梦寐以求,如今梦想成真,魏衔玉想——
  他终于,再也不用忍受满的几乎要呕吐出来的爱。


第6章 噩梦
  魏衔玉的家在山腰附近,位置冷僻安静。
  明明是魏衔玉过生日,却还要他来接自己去他家里,宁迢感觉十分别扭。
  下车后,魏衔玉还绅士地打开门让他先进:“蓝色那双是你的。”
  头回来魏衔玉家里,望着周围处处透露着金钱味道的装饰,宁迢手足无措,他束手束脚地换好鞋:
  “我知道你有钱,但是没想过你这么有钱,这让我感觉我送的东西有点拿不出手。”
  魏衔玉弯起眼睛,上前几步把他抱入怀里,声音低磁温柔:
  “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宁迢僵住身体,心中那种奇怪的错觉又跑出来。
  他和魏衔玉是朋友,这也是宁迢头回交到这种“正常”,“体面”的朋友。
  他们志同道合,许多话题都能聊的上来,魏衔玉虽然有钱,但丝毫没有少爷架子,所以即便是阶层差距大,他和魏衔玉还是成了朋友。
  按道理讲兄弟之间搂一下抱一下也没什么,最开始的时候魏衔玉对他做些亲昵举动时,宁迢还并未放到心上,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宁迢慌张推开他,低头去翻包里的东西,翻出一个红绒布盒子递给他:
  “衔玉,生日快乐。”
  魏衔玉眼睛一亮,如获珍宝似的小心翼翼接过那个盒子:
  “谢谢。”
  宁迢不自在地挠挠头,不经意间撞上魏衔玉泛红的眼眶,他愣住了,只听魏衔玉红着眼睛说:
  “宁迢,我好开心。”
  绒布盒子里装的是一条项链,银的,鱼形的。
  魏衔玉把项链递给他:
  “可以帮我戴上吗?”
  宁迢说:
  “你稍微弯下身子。”
  项链戴上之后,魏衔玉问了他好几遍好不好看,一直得到同一个回答后,他满意地去厨房把蛋糕端出来。
  灯被关掉,蜡烛上的昏黄烛光映着他们两个的脸。
  宁迢对他说:
  “许个愿吧。”
  不知道是不是宁迢的错觉,在昏暗的光线之中,他从魏衔玉脸上看出几分赧然。
  只听魏衔玉低声说话,像念出一句魔咒:
  “我希望永远和宁迢在一起。”
  宁迢懵了:“什么?”
  面前人认真重复:
  “迢迢,我说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算什么?表白吗?也太突然了点。
  宁迢张张嘴:“衔玉……抱歉,我,我不喜欢男人。”
  魏衔玉还是那副温柔模样,只是说出来的话十分诡异:
  “没关系的,我爱你就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宁迢感觉有点喘不动气,他站起身:
  “衔玉,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宁迢没走几步就直接摔倒了地上,借着昏黄光线,他看见自己右脚上锁着一个铁环,长长锁链的尽头,攥在魏衔玉的手中。
  他微笑着,动手把锁链慢慢往回拉。
  宁迢想去抓周围东西,却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己离魏衔玉越来越近。
  魏衔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脚戴锁铐的宁迢:
  “迢迢,别想离开我。”
  宁迢猛地一颤,他睁开眼睛,浑身被冷汗浸透。
  身后紧紧贴着一个人把他抱紧,宁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他刚刚抽搐那一下,也惊醒了魏衔玉。
  他今天吃的那些药里面有安眠成分,睡得本来很熟,贸然被吵醒,魏衔玉也不恼,他眨眨干涩眼睛,嗓子沙哑:
  “做噩梦了吗?”
  令人心脏狂跳的恐惧余韵还未消散,宁迢做了几个深呼吸。
  身后人把他抱紧,嘴唇轻轻碰他的耳垂,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哄道:
  “迢迢,我在这里,没事的。”
  等宁迢喘匀了气,回过神听到这么一句话,忍不住嘲讽他:
  “你在这里我才会做噩梦。”
  魏衔玉勒紧他的腰,置若罔闻:
  “迢迢,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当声响,宁迢睡不着了,他忍不住开始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魏衔玉会突然变成这种样子?
  在黑暗中宁迢始终闭不上眼,他把记忆拖拽出来,细细搜索着每一帧他与魏衔玉的过往。
  最终,回忆停在魏衔玉向他表白那天。
  和噩梦中的场景相似,那天魏衔玉把自己接到他家里。
  他家住在深山老林里,孤零零一座大房子落在山腰上,透过落地窗能隐约看见繁华市区。
  宁迢感叹他大的不行的房子和偏僻的地理位置,调笑他是不是在隐居,吐槽在这里夏天要是点外卖,送过来外卖都会坏掉。
  这时,忽然魏衔玉来了一句:
  “你想住在这里吗?”
  没头没尾,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宁迢懵了一会,尬笑着说:
  “开什么玩笑,我可没钱给你交房租。”
  漆黑的眼眸盯着他,倒映出光怪陆离的吊灯下宁迢穿着朴素的身影。
  他神情认真专注地望着宁迢,眼睛中流露出宁迢当时未察觉到的渴望:
  “不用给我房租,我会养你,照顾你。”
  宁迢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准备开个玩笑把这件事模糊过去,打趣道:
  “怎么那么好?你暗恋我啊?”
  “是。”
  魏衔玉十分坦然地承认了。
  他双手紧握着,微微颤抖。
  魏衔玉深呼吸好几次,十分紧张说:
  “宁迢,我喜欢你。”
  宁迢愣了。
  一切都那么的……恰如其时,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手机响起,是他妈妈的电话,他忙跑出去,摁下接听。
  电话那头,他妈说催债的又来了,恐惧哽咽的哭声,谩骂声伴随着杯子摔碎的背景音……
  宁迢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去安抚的母亲,又是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
  魏衔玉站在门口旁边,富丽堂皇的别墅,车库中停着的跑车,和他从头到脚都昂贵的衣物……
  这些从前宁迢完全不在意的东西此时此刻化作救命符号。
  他抬眸和那双满怀担忧的眼睛对视,然后应下他的表白。


第7章 哭泣
  昏昏沉沉想了一晚上,天又亮了。
  宁迢眨着干涩眼睛,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身旁魏衔玉悠悠转醒,见宁迢睁着眼,他又凑过去抱住宁迢:
  “怎么醒这么早?”
  宁迢面无表情道:“因为前天睡太久了,现在完全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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