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卑劣物(近代现代)——魔鬼蘑菇中毒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2 18:18:00

  去哪?去哪?
  混在着雨水的风在耳边叫嚣,宁迢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藏身之处。
  身后车辆前照大灯已经打开,正朝着他不紧不慢地驶过来。
  突然,宁迢面前也有强光忽闪。
  只见两辆黑压压的汽车像猛兽一样挡在路的尽头。
  宁迢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脚步绝望的放慢。
  从路边缓缓有个人出现,宁迢还以为是李却归,不过下一秒那人就露出全貌。
  那是一个身形和魏衔玉差不多高的男人,身穿黑衬衫,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怀里还抱着个人,似是没穿衣服,身上盖着漆黑大衣,一双细白的腿无力从男人臂弯中垂下。
  他怀里那个,才是李却归。
  见他跑过来,男人稍稍顿住脚步。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本来步伐放慢的宁迢忽然脚步加速了。
  宁迢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那个男人,大步一跨,直接踩着汽车的引擎盖上去,跑到车顶,然后就这样从被堵住的道路中,硬生生跑了出去。
  林衔秋全程目睹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被惊呆了,对着怀中昏过去的人自顾自说话:
  “阿却,你要是有他一半灵活,我肯定抓不住你。”
  魏衔玉开着那辆桑塔纳来到他们面前,气急败坏地从车上下来,双目赤红道:
  “他人呢??你们都是死人吗?就不会下来拦着点吗!!!”
  林衔秋撇清关系道:“这可跟我没有关系啊,我腾不出手。”
  魏衔玉置若罔闻,阴鸷地盯着面前两辆车:“还愣着干什么?倒车啊!”
  因为路太窄,这样并排着停着堵人容易,掉头可就难了,车上的人笨拙地开始倒车。
  魏衔玉脸色铁青,直接上前叫停其中一辆,然后把驾驶位的人拽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他踩下油门,就这样倒着车犹如离弦之箭一样猛窜出去。
  紧接着调整方向飞速掉头,把车摆正,引擎的轰鸣声在雨夜中响起,汽车疾驰而去,只留给身后人一地尾气。
  林衔秋笑着说了一句疯子,走到车门面前,一旁人为他打开车门,他抱着李却归上了车。
  从那条街道拐弯出来,是一条马路。
  来的时候宁迢还感叹垠沧这边虽然有点偏僻,但是路修的不错,平坦宽敞,也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十分好开。
  但是现在他真的想骂人,路边连个能藏身的绿化带都没有。
  体力渐渐不支,肺部像要炸开了一样难受,宁迢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加快速度了。
  前面的路还有很长很长,路的两旁什么都没有,宁迢像一头困兽一样,不知道往哪里藏,只能无助地一直往前面跑。
  身后的车辆慢慢追上来,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宁迢心如死灰,他脚步放慢,不再继续做无谓的挣扎。
  魏衔玉见他停住,缓缓把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前照灯照亮他惨白阴冷的脸,魏衔玉像一只索命的厉鬼,步伐沉稳地朝着宁迢走过去。
  宁迢面无表情看着他走过来。
  魏衔玉停在他跟前,身上的低气压笼罩住宁迢,他垂眸看着宁迢,说话时不再温柔,声音冰冷:
  “怎么不继续跑了?”
  宁迢眼梢泛红,他用袖子粗暴地擦擦自己雨水汗水泪水乱七八糟混在一起的脸,抬头看他:“有意思吗?”
  魏衔玉看着他被擦的发红的脸,冷着脸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一块手帕,开始擦拭宁迢湿漉漉的头发。
  擦了擦后,他隔着手帕,抓住宁迢的头发往后一扯,他控制着力度,宁迢不是很疼但是被迫仰头看着魏衔玉,让他十分难受。
  宁迢蹙眉,眼睛怒视着他。
  魏衔玉低头看着宁迢,脸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在这边玩了这么久,还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搂搂抱抱,有意思吗?”
  宁迢恨恨瞪着他:
  “比和你待在一起有意思。”
  抓着他头发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宁迢吃痛蹙眉。
  魏衔玉发觉宁迢疼了之后,立马放开手,他攥着宁迢的手,拉着他往车上走,压着怒火道:
  “出来这么多天,该玩的也该玩够了,跟我回去。”
  宁迢被甩进后座。
  魏衔玉寒着脸上车,重新发动车往回走。
  宁迢坐起来,他开始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选择报警的,因为他自己的工作一点也不干净,就算被警察救下来,但等他们知道自己身份,照样会进去。
  可是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被魏衔玉抓回去还不如去蹲局子。
  宁迢怀着鱼死网破,放手一搏的心态,把手伸进自己的外套口袋后,突然愣住。
  他摸到了李却归送他的那把藏刀。
  魏衔玉透过后视镜去看坐在后座浑身湿透的人,语气没什么温度的说:
  “寒冬腊月里出来还穿这么少,又淋了一身雨,你就等着发烧吧。”
  宁迢攥紧那把刀,矛盾的情感在他内心纠葛挣扎,可是时间不等人,它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秒里有五分钟的内心戏。
  当汽车即将拐回那条街道,宁迢毫不犹豫拿起刀起身靠前——
  魏衔玉不经意间扫了眼后视镜,他眼前寒光一闪。
  刹那一瞬,一把刀刺进他的肩膀里,尖锐利器破开血肉,发出沉闷声响。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魏衔玉脑海中一片空白,手里方向盘没有攥稳,轮胎打滑车身大幅度摇晃,宁迢失去重心,脑袋磕在车窗上发出闷响。
  魏衔玉紧急刹车,两人又是一晃。
  宁迢见他停下车,又去掰车门把手,但是魏衔玉上车的时候把车锁了,宁迢怎么都打不开。
  魏衔玉疼的直冒冷汗,他捂住往外出血的肩膀,心脏仿佛也被刺了一刀。
  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两个人沉默对峙,魏衔玉把手从方向盘上挪开,靠着座椅背,声音开始哽咽:
  “接着捅啊。”
  宁迢抓紧手里的刀,手臂抖得厉害。
  魏衔玉惨笑一声:
  “宁迢,你怎么不直接给我的脖子来上一刀啊……”


第51章 殉情
  血腥味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漫开,魏衔玉伤心欲绝,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比肩膀上要疼一百倍。
  正当他以为这就是他所能接受的极限时,宁迢把刀尖对准了他,颤抖道:
  “魏衔玉,放我下去,要不然……”
  魏衔玉眼中悲凉,嗓音沙哑:
  “要不然怎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疼痛,重新握住方向盘,决然道:
  “让我放你走,除非我死。”
  宁迢没想到他挨了自己一刀竟然还能强撑着继续开车,刚刚给他那一刀宁迢已经鼓起了所有勇气。
  他眼眶酸涩,握着藏刀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警告般提高音量道:
  “魏衔玉!”
  “把车停下!”
  魏衔玉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眼见到了拐弯路口,宁迢脑子里一团乱麻。
  “回去就会被他关起来”这个想法再次硬挤进宁迢的脑袋里面,他闭了闭眼,动作决绝果断地把刀再次伸向魏衔玉。
  魏衔玉时刻关注着他的动态,见他又冲着自己刺过来,心彻底凉了。
  他狠狠踩下油门,汽车发出极大的轰鸣声,一个急转弯,宁迢毫无防备,被惯性甩的往一旁靠,手里藏刀没有拿稳,把他割伤。
  车辆再次停在那条街道中,魏衔玉解开安全带下车,大步走向后门。
  宁迢下意识摸起那把刀,下一瞬他就被魏衔玉生拉硬拽地拖出来。
  宁迢被拽下来踉跄几步,然后抬腿就想跑,魏衔玉粗暴拽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抓着宁迢。
  宁迢威胁似的冲他挥舞藏刀,像一头走投无路只能冲着人龇牙咧嘴的困兽。
  “放开我!你松手!你真的觉得我不敢动你吗?”
  魏衔玉眸底猩红,他直接抓住不停挥动的刀刃,一寸一寸,往自己胸口处抵,凄然道:
  “动手啊。”
  宁迢傻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刀尖一点已经没入魏衔玉胸膛,血液从他衣服里透出来,然后顺着刀落到地上,被雨水冲走。
  宁迢迅速把刀往回夺,但是魏衔玉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宁迢竟然夺不过他,他气急,怒骂道:
  “你他妈疯了?操你大爷的!你松手!”
  魏衔玉听到“松手”二字,忽然暴怒,神情绝望又痛苦:
  “我不松手!”
  他情绪忽然爆发,崩溃地哭喊起来:
  “我怎么松手啊你告诉我,我已经放不开了!”
  大雨之中,魏衔玉的行为癫狂悲哀,他哭了又笑,惨声说:
  “我只有死了才能放开你啊……”
  宁迢心头一震。
  魏衔玉握着刀刃,声音嘶哑,他的话随着雨滴一起落到宁迢耳朵里:
  “宁迢,就当我在给百年之后的你提前殉情。”
  “砰!”
  宁迢突然松开握着刀的手,借用巧劲翻开他死死攥着自己的手,然后手握成拳,一拳揍到他脸上,把魏衔玉打的头昏眼花。
  “殉你麻痹!”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一群人,有几个把他团团围住,死命押着他,有几个扶着魏衔玉。
  血腥气和魏衔玉疯狂的行为搅得宁迢脑袋一片混乱,他打完魏衔玉那一拳后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也不反抗,浑浑噩噩被那群人押着上车。
  由于刚刚魏衔玉处于暴怒状态中,他们吵架时没人敢上前去,都在远远看着,直到看见魏衔玉受伤,一个个才急匆匆跑过去。
  保镖他们隔得远,还以为是宁迢出的刀,所以一群人押着宁迢准备去坐另一辆车。
  魏衔玉看见他们押着宁迢往林衔秋那辆车上去后,直接推开搀扶着他的保镖,晃晃悠悠地往宁迢那边走。
  保镖想拦,但又顾念着他身上有伤,不太敢动他,只能跟着劝:
  “魏先生,他刚刚伤了您……”
  “让开,我要和他坐一辆。”
  保镖还得上去押着宁迢,如果魏衔玉上去的话位置就不够了,他们为难道:“魏先生……”
  “让开!”
  林衔秋上前,扶住踉踉跄跄的魏衔玉,对着保镖说:
  “过来坐我这辆吧,我车上有药,先让他处理处理。”
  “把宁迢也带过来,我看他的手也在滴血呢。”
  保镖担心道:“宁先生他刚刚不太冷静,我们不确定他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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