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卑劣物(近代现代)——魔鬼蘑菇中毒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2 18:18:00

  极其安静的房间内,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把宁迢吵醒。
  宁迢的烧还没退,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脑袋里乱糟糟的,像走马灯一样,播放着前二十四年的零碎片段。
  他望着魏衔玉的方向出神,似乎还没有从那个漫长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魏衔玉很快就注意到他醒了,他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起身半蹲在宁迢床边:
  “好点了吗?”
  宁迢脑袋晕乎乎的,也不说话,呆呆盯着魏衔玉看。
  看这个样子,应该还没退烧。
  魏衔玉直起身体,一只腿屈起跪在床上,探身向前,伸出手捧住宁迢的脸,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额头上。
  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魏衔玉叹气,又伸手把床头柜上的体温计拿过来给他夹上。
  稍微掀开点被子,宁迢就开始发抖,魏衔玉见状坐在床边把宁迢抱进怀里,低头去碰他干燥的唇,语气有点愧疚:
  “回来的急,家里药也没有,冰箱里的菜也全烂了。”
  宁迢动动迟钝的眼珠,嗓子很哑:“几点了?”
  魏衔玉说:“两点多。”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摸宁迢平坦到有点凹陷的小腹,掌心凹凸不平的伤让宁迢愣神。
  魏衔玉的手很暖和,他轻轻摸宁迢的腹肌:
  “饿了吗?冰箱里还有包甜燕麦。”
  讲到这里,魏衔玉顿了顿,然后又去亲宁迢的发丝,他头发长了很多,不再是亲起来扎嘴的寸头了。
  “你当初走的时候,是不是只拿走两包燕麦?”
  滴滴,滴滴——
  体温计发出响声,打断魏衔玉的话,他把体温计拿出来一看:
  39℃
  魏衔玉抱着宁迢的胳膊不自觉收紧,结果扯到肩膀上的伤,疼的他吸了口凉气。
  宁迢凉凉道:“我看你这伤口是好不了了,你这肩膀要废。”
  魏衔玉听不得他说这种伤人的话,当即捏起宁迢的下巴去吻他。
  宁迢被迫接了会吻,他一直有气无力地推魏衔玉,结果发现推不开,然后索性张开嘴,狠狠一咬。
  魏衔玉吃痛,把他松开,他舌头被咬到了,说话时口齿不清:
  “你怎么还咬人啊?”
  魏衔玉手里还拿着体温计,宁迢眯着眼去看,看清温度后又嘲讽他:
  “你也不怕被传染。”
  魏衔玉攥紧体温计,不理会他的讥讽,自顾自道:
  “发烧温度太高了,要吃退烧药,我让人送点过来。”
  宁迢问道:“怎么不直接把我送医院?”
  魏衔玉看得出他还不放弃逃跑的心思,他撇嘴,直接指出他的意图:
  “你又想跑。”
  宁迢坦荡承认:“对。”
  魏衔玉看着他,沉默半晌,败下阵来,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失落道:
  “为什么总想离开我身边。”
  为什么?
  宁迢想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回想起这段日子里发生的种种,宁迢闭了闭眼:“你太变态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受——”
  他话头止住,也许是怕魏衔玉发疯,把那句“任何人都受不了了你”换成“任何人都会害怕”。
  魏衔玉疑惑起来:“害怕?你怕我?”
  对这个说法魏衔玉明显不信,他肩膀上的伤还在疼呢。
  他稍微直起身体,打量着宁迢,发自内心地问道:
  “迢迢,你真的怕我吗?”
  宁迢一时语塞,想到自己平时对他又扇又怼,还捅他刀子,他沉默了,然后很快转移话题:
  “隔壁那间屋子里的东西还不够让人害怕的吗?你个变态,你都把我拔下来的牙都存着。”
  他生着病,说点长句子就要喘气。
  魏衔玉还以为他是生气了,又把手放在他胸膛上,本意是想给他顺气,结果手一放上去就不自觉捏了捏。
  宁迢:……
  魏衔玉对上他要杀人的目光,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把手挪开,回答道:
  “收集牙齿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小时候褪下来的乳牙我妈都放在家里的小盒子里呢,还有胎发。”
  提到胎发魏衔玉有些遗憾,当年他其实也问过这个,宁母说没有。
  “那我小时候的衣服,我用过的各种东西呢?”
  宁迢想到他和自己母亲的交流,心绪复杂:
  “你之前也去过我家里吧,什么时候和我妈联系上的?”
  魏衔玉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瞒他的,回想片刻,说:
  “好像是两年前。”
  两年前,他刚认识魏衔玉没几天,宁迢一阵头疼:“你可真是……”
  真是个变态。
  魏衔玉没觉得自己行为有多不好,毕竟要是他再去晚一点,那些东西就要被宁母卖给收废品的了。
  想到这里魏衔玉又生气起来,他很讨厌宁迢他母亲,明明咎由自取,却在人死了之后把全部的恨压在宁迢一个人身上
  她没有错吗?他们活着的时候怎么不去阻止他们别赌?不能报警吗?
  为什么非要趴在宁迢一个人身上去吸他的血呢?
  吸完了血还怪他不够努力,把全部的怨恨压在宁迢一个人身上。
  还有他那个烂人父亲混子弟弟……
  满腹不满只能在心里自己翻腾一番,魏衔玉可不敢对宁迢说这些。
  他知道宁迢一直对那个家庭怀有愧疚,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想到这里,魏衔玉忽然又能原谅宁迢捅自己刀子这件事情了,他心疼般亲吻宁迢的脸颊,冒出让宁迢一头雾水的话:
  “没关系的,我爱你,这就够了。”
  宁迢本来想张开嘴去怼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场断断续续的回忆梦,又或许因为生病了精神脆弱,他忽然没有办法去挤兑魏衔玉。


第56章 好可爱
  之前没注意,直到魏衔玉扣住他的手时,他才发现魏衔玉没受伤的那只手上,戴着那枚珍珠戒指。
  宁迢一怔,当魏衔玉和他十指相扣时,他情不自禁指腹摩挲一下那枚戒指。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宁迢像被烫到一样蜷起手指。
  魏衔玉注意到他的动作,他放开握着宁迢的手,然后当着他的面,慢慢的把戒指摘下来。
  他重新握着宁迢的手,宁迢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开始挣扎:
  “我不戴这个。”
  宁迢生着病,没有太大力气,魏衔玉轻而易举抓住他的手,坚定固执地把戒指重新套回宁迢的中指上面。
  魏衔玉捏捏他的手,看着他手上洁白的珍珠,说:“这是我妈送的。”
  宁迢一僵。
  那岂不是他妈也知道自己的存在?
  魏衔玉想起宁迢那天被自己抓包之后说的话,轻声说:
  “以后不要再骗我,也不要再跑。”
  从提完分手,魏衔玉把他关起来那天开始,宁迢就一直想问“为什么喜欢我?”,不过他对“喜欢”莫名羞耻,说不出来。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魏衔玉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都看到我的日记了吗?我对你一见钟情。”
  只是看了一眼,就惦记五年?
  宁迢不理解。
  他望向魏衔玉的目光多了几分匪夷所思。
  魏衔玉很难向他解释那种感觉,想了半天说了句:
  “我几年前状态不是特别好,医生让我做别的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那时候很爱看书,记得一本书里有这样一句话:
  ‘任何一种环境或一个人,初次见面就能感受到离别的隐痛时,你必定是爱上他了。’”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心脏跳的很快,快的发痛。”
  想了想,魏衔玉补充一句:“我们不会有离别的那天。”
  宁迢忽略最后一句话,不解风情道:“你确定不是躯体化的表现吗?”
  魏衔玉失笑:“迢迢……”
  “现在都要三点了,睡觉吧。”
  魏衔玉把鞋一蹬,拥着他倒在床上。
  宁迢从下午回来就在睡,现在和魏衔玉聊了会天完全睡不着,他推推魏衔玉:
  “你不会就打算这样一直关着我吧?”
  魏衔玉不说话。
  宁迢又戳他:“问你呢。”
  魏衔玉大手一捞把他捞到自己怀里,握住他作乱的手:“你能答应我,再也不跑,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宁迢果断道:“能。”
  “骗人。”
  魏衔玉闭上眼睛:“我不会再信你了。”
  宁迢不说话了,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了一会忽然又喊魏衔玉:
  “魏衔玉。”
  “嗯?”
  “电脑没关。”
  “它自己会息屏。”
  宁迢“哦”了一声,然后又说:“灯也没关。”
  “不关,我待会还要起来给你量体温。”
  宁迢还是想把话题扯回去:“你打算把我关在这破地方关一辈子吗?狗都得放出去溜溜啊。”
  魏衔玉睁开眼睛,没受伤的那只手撑起脑袋:
  “再不睡觉我要亲你了。”
  “你给我个准话我就睡。”
  魏衔玉拗不过他:“当然不会让你在这里待一辈子,等我不生气了就把你放出去。”
  其实是要等天窗封好之后,还有定做的定位仪器到家里的时候,他才可以放心把宁迢放出来。
  宁迢听完他的话,先是松了口气,心想魏衔玉还有点人性,不过反应过来他后一句是什么后,又满脑子问号:
  “你现在这样,是在生气?”
  魏衔玉靠近他,几乎要碰到他鼻尖:“还不睡?”
  宁迢盯着他,眼睛眨了眨,无辜道:“我睡不着啊。”
  他因为在发烧,脸上红扑扑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说这句话时声音沙哑好听。
  魏衔玉莫名生出一种宁迢勾引他的错觉。
  见宁迢还是不睡觉,他果断地把唇贴上去。
  送药的过来时差不多是早上了,天刚蒙蒙亮,魏衔玉接过他手里的感冒药和用保温餐盒装着的饭,问道:“封窗的师傅大概几点过来?”
  “得九点以后。”
  九点以后……宁迢应该已经醒了,不会吵到他的。
  他提着药和饭回家,喊醒宁迢:
  “迢迢,先起来把饭吃了,再吃药。”
  宁迢的烧迟迟退不下去,魏衔玉四点多起来又给他量体温时发现温度还上去0.5,已经算严重高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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