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纪事（推理悬疑）——十七远星

　　“走吧。”林月白说：“我们去准备一下。”


第92章 做你的选择吧
　　“别动手，别逞强，保持通讯畅通，任何异常立刻按下警报器。”杨瑞盯着他，反复叮嘱。
　　林月白嗯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杨瑞皱着眉：“你和楚玄那德行差不多，动不动就想一个人抗事。你真要是出事了，楚玄保证第一个跳起来揍我。”
　　林月白没接话，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冷静得过分，像是他压根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
　　杨瑞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林月白，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楚玄交代？”
　　林月白转身拉开车门：“我如果真的出事了，你不用跟他解释。他也是警察，我想他应该能理解。”
　　“操。”杨瑞低声吼了一句，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上车离开：“你这话敢不敢当着那小子的面直说啊？”
　　南郊，十三号别墅。
　　整栋楼像被时间遗弃在郊区的角落，铁门斑驳，墙皮剥落，只有那扇半掩的旧门像是在等人。
　　林月白走进去，耳麦那头传来杨瑞低沉的声音：“注意安全，保持通讯正常。我们的人都布好了，有危险你就按信号。”
　　“明白。”他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破败的走廊里滴水声回荡，脚步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墙上霉迹蔓延，空气中混着潮湿与腐蚀的气味。
　　林月白推开最里面那扇门，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就像是早就为某场戏准备好的舞台中心。
　　“林月白。”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平静又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你会来赴约的。”
　　林月白停住脚步，目光淡淡地扫向声音的方向。萧掠从角落里走出，身形清瘦，神色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平和。
　　“你要谈什么？”林月白语气冷静：“不惜暴露位置，也要和我见面。”
　　“你猜。”萧掠笑了一声，对这个答案本身也不太上心：“我是想拉你入伙。”
　　他缓步走到林月白面前，眼神淡漠：“如果你愿意，我有办法让你明天就出现在A国，换一个新身份，自由自在地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林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在你开条件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
　　“哦？你问。”萧掠不急，等着他发问。
　　林月白没多废话：“那一具已经进入尸蜡化的尸体，为什么要保存这么久？”
　　“好吧。”萧掠却说：“不如讲讲你的猜测？”
　　林月白平静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在观察药物残留在人体内，死后多久才会彻底消失吧？”
　　萧掠笑道：“你都知道答案了，为什么还要问呢？”
　　“因为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林月白又问：“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已经注意到这些案件的时候，冒着被警方发现的可能去抛尸呢？”
　　“我不怕风险，我只是觉得它对我来说没有价值了，所以把它扔掉了，仅此而已。”萧掠答道：“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还有的话现在就问吧，我很难保证之后我还会有这么好的耐心。”
　　“李然和刘馗，还有之后我们发现的其他几个人。”林月白开口：“为什么是他们？”
　　“李然？哦，那个小姑娘啊。”萧掠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最开始是因为我弟。你也知道，萧问那人，感情上傻得可以。他跟李然刚有点意思的时候，被我看到了。图个方便，我就直接在李然身上下了药。”
　　“至于他梦到蛇，是因为他见过萧问养蛇。”萧掠继续说着：“刘馗是黎海洋介绍的。黎海洋看人挺准，那小子精神状态不稳，正好用来试药。”
　　林月白眸光一沉：“你的意思是，你把他们当成你的工具。”
　　“工具有什么不好？”萧掠笑意不减，伸手想摸一摸他耳稍的头发：“你在我眼里也是啊。只不过是个我想亲手雕一雕，磨一磨的工具。”
　　林月白挡住了他的手：“是吗？那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
　　萧掠盯着他，目光深了一瞬，忽而笑了笑：“十年前，我在国际化学竞赛的颁奖台上见过你。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我是前几届的金奖选手，那次我回来参加颁奖，当时是我给你递的奖杯。”
　　林月白愣了一下。
　　“你站在台上，所有人都在议论你，说你小时候进过精神病院，说你是个怪人。”萧掠语调缓慢，像是在讲述一场旧梦：“可你没有反应。我知道你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不算小。但你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冷得像一块石头。”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萧掠继续说着：“后来我从我弟弟那里看到了你们上课的时候拍的照片儿，那是我第一次看清你的眼神。你知道吗？同类是会被相同的眼神吸引的。”
　　林月白打断道：“我和你不是同类。”
　　“是这样吗？”萧掠走近一步，语气低哑：“我查过你小时候的事。你经历的，我也经历过。我们被扔进那种鬼地方，他们把人像狗一样对待，然后说那是治疗。”
　　他笑了笑，又说：“而我出生以来，从未见过自己的生父。直到前几年，我从母亲的遗物里找到他的信息，一查才发现他是开那家冒牌精神医院的院长。”
　　“你说这是不是很巧？”萧掠继而靠近了些，林月白紧张地绷直了背：“你在他那里留下了治疗记录，而我是他的儿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掠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林月白耳边响起一声刺耳的嘈杂。
　　然后，一个声音从里面播放出来——
　　“再不配合治疗，就加大电流。”
　　林月白瞳孔一震，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
　　萧掠语气近乎悲悯：“你看，你现在还是会怕，不是吗？”
　　“但我可以结束这一切。”萧掠对林月白伸出手，像是在许诺：“你不觉得，这个世界欠我们一个答案吗？”
　　林月白沉默着，呼吸微乱。
　　萧掠继续低声诱哄：“你知道吗？黎海洋就是这样被我收买的。他本来也是个很正直的人，可是最终，他也明白了，所谓的规则，不过是束缚聪明人的枷锁。”
　　“跟我走，我可以给你现在十倍的报酬。当然了，还有自由。”
　　“你只需要——做一个决定。”
　　话音刚落，林月白的后颈猛地被扣住，萧掠几乎是贴近他，把他往后一推，逼得他一步撞上背后的墙壁。
　　“做你的选择吧，林月白。”萧掠贴得很近：“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第93章 失踪
　　警方监听设备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通讯频道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静愣然道：“这是信号......断了？”
　　杨瑞脸色猛地一沉，几乎本能地喝了一声：“信号断了！所有人立刻行动！”
　　特勤组迅速撞开别墅的大门，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混乱地交织在一起。然而，当他们冲进房间的一瞬间，却像是突然撞破了一场沉默的谎言。
　　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凌乱的现场。
　　空荡的屋子安静得诡异，唯独那张锈迹斑斑的桌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色的警徽。
　　所有人的脚步都瞬间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枚警徽上。
　　空气骤然凝固，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静怔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开口：“杨队......这是林科长的警徽吗？”
　　杨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将警徽拿起来。熟悉的编号刺目而冰冷，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而压抑：“是他的。”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每个人的心都猛然揪紧了——
　　林月白会主动丢下自己的警徽，这意味着什么？
　　杨瑞攥着那枚警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绷紧，眼底隐隐透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愤怒。
　　“给我封锁现场，逐寸排查！”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就算翻遍整座城市，也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南边这条路通往主街，但路口摄像头是坏的，早在一个月前就报修没换。”赵静快步赶回来：“别墅周围没有任何可用的监控，连后门那边也没有可疑的轮胎痕迹......杨队，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杨瑞站在原地没说话，眉头皱得死紧。他盯着那栋死气沉沉的别墅良久，忽然转头问道：“有查到可疑脚印吗？”
　　“前院那边是硬质地砖，后院有杂草，也没有新压过的痕迹。”赵静低声答道。
　　杨瑞抬头扫了眼四周。他目光在地面来回逡巡了几秒，喃喃低声：“......不对劲。他们是怎么走的？”
　　现场没有破绽、没有争斗，没有任何离开的痕迹......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样。
　　萧掠早就打算要带走林月白？
　　正当他思索时，腰间通讯器忽然响了一声。
　　“杨队，我是技术科。刚刚你交代的那枚警徽——指纹结果出来了。”
　　杨瑞一怔：“说。”
　　“只有林月白一个人的指纹，确认是他亲手摘下来的，表面没有其他人的残留痕迹。”
　　杨瑞的瞳孔骤然收紧，整个人像是瞬间炸了。
　　“操。”
　　他猛地回身看向赵静，声音一字一句地咬出来：“继续搜索，不准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赵静立刻应下。
　　杨瑞匆匆回到医院。
　　他从电梯一路疾步走进康复病房，病房内，楚玄正坐在器械前，医生刚指导他做完一组上肢训练。胳膊的石膏刚拆不久，动作还带着轻微的僵硬。他看到杨瑞时微微一愣：“杨队？”
　　杨瑞摆摆手让医生离开，语气低沉：“你先出去，抱歉，我现在需要单独跟他说几句。”
　　杨瑞神色晦暗地走到他面前，手里紧攥着一份文件和那枚警徽。他盯着楚玄几秒，才压低声音道：“林月白最近有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来有哪里不对劲？”
　　楚玄眉头一皱，没立刻接话，像是在回忆。
　　“我说的不是表面。”杨瑞盯着他，眼神沉着：“你们两个接触那么多，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情绪不稳，或者做出过反常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