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纪事（推理悬疑）——十七远星

　　赵静抬头看向林月白和杨瑞：“一个早该废弃的地方，为什么医院还要管得这么严？”
　　“有鬼。”杨瑞挠了挠头，让自己思路更清晰：“如果那地方真的被彻底废弃了，早该荒废得连鬼影子都没有，怎么还会有人去看守？”
　　林月白扭了扭脖子，眼神锐利了几分：“我们得去看看。”
　　杨瑞又说：“但问题是，医院那边肯定不会随便放人进去。我们要进去调查，得想个办法。”
　　林月白建议道：“直接申请搜查令？”
　　“难。”杨瑞摇了摇头：“我们之前就申请过一次，被驳回了。医院的理由是那片老区建筑老化，部分病房和实验区属于高危建筑，存在坍塌隐患，所以已经被封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林月白冷笑了一声：“倒是会找借口。按他们的说法，那个地方早就该彻底拆除了，怎么现在还没拆干净？”
　　“这才是问题。”杨瑞拍了拍桌：“他们明明在找各种理由不让人进去，但又迟迟不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对劲！”
　　林月白思索了一瞬，低声道：“如果不能正式搜查，那就只能先想办法进去看看。”
　　赵静盯着老地图看了一会儿，指着D区旁边的一处标记：“这里，曾经是医院的物资存放点。医院搬迁，院区废弃后，这里也被封锁了，但有些老职工透露，他们离开时并没有把所有东西清理干净。”
　　“可以啊静儿，研究得这么仔细。”杨瑞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去？”
　　“就算他们真的在这里藏了什么，也不可能每个入口都有人看守。”林月白在一旁说道：“从侧门或者其他通道进去，比正大光明敲门要容易得多。”
　　赵静点头，拿起地图折好：“那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们就去看看。”


第67章 废弃医院
　　晚上，医院内。
　　三人踏入档案室，脚下踩到散落的纸张，鞋底与脆弱的纸屑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屋内金属柜子歪斜倒塌，档案被翻得凌乱不堪，甚至有些文件被直接撕碎，碎片零散地铺在地上，像是有人匆忙翻找过后，刻意毁掉了部分记录。
　　杨瑞看了一眼被破坏的门锁，眉头微蹙：“有人抢在我们前面。”
　　赵静蹲下身，仔细观察地上的痕迹。指尖轻轻拂过一处泥土痕迹：“脚印很新，泥土还没完全风干，说明他们来的时间不久，而且……可能还没走远。”
　　“如果有人还在附近，那就说明他们还没完全清理完。”
　　林月白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视线最终停在档案柜上——几乎所有标签都完整，唯独“临床实验病患”那一栏的文件格子空空如也，像是被人提前抽走了。
　　“临床实验病患？”杨瑞走过去，目光冷沉：“这家医院果然有问题。”
　　赵静拿起一份残存的档案，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里原本是存放某类特殊病人的，可是记录不见了。”
　　“没销毁得那么干净。”林月白蹲下，伸手翻动地上的纸屑，从一堆撕碎的文件中抽出几片较完整的残页，仔细拼凑后，几个关键的字眼映入眼帘——
　　“实验药剂”
　　“反应异常”
　　“需进一步观察”
　　赵静凝视着那些残缺的字眼，脸色微微一变：“治疗精神疾病的临床阶段都是这样的吗？”
　　杨瑞冷笑了一声，眼里带着几分不耐：“正规的临床阶段实验哪里会这么遮遮掩掩？照我看，他们他妈的这是把病人当小白鼠了。”
　　他正说着，忽然注意到房间角落的一排抽屉，其中一个微微突起，像是有人匆忙关闭但没完全锁好。
　　赵静走过去，试图拉开，但发现抽屉被反锁了。她皱眉，用力拽了一下，锁芯松动了一点，但还是打不开。
　　“让开。”杨瑞懒得废话，直接抄起警棍，狠狠一撬，老旧的金属锁应声断裂，抽屉猛地弹开。
　　里面赫然放着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封皮落满灰尘，仿佛被藏了很久，直到今日才重见天日。
　　林月白伸手拿起，轻轻翻开第一页，入目的是一行用黑色墨水写下的字。
　　“L.X的理念很有意思，但他对实验目标的选择让我不安。”
　　“L.X？”赵静低声重复了一遍：“名字简写？是个外国人？”
　　林月白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
　　“我们接到了一笔来自L.X的研究资金，实验名为‘G-7’。实验初衷是开发一种新型精神类药物，旨在修复神经递质异常，使情绪失控的患者恢复正常。”
　　“实验的第一批对象，选自高攻击性或被判定为‘无可救药’的精神病人，他们皆患有不同程度的精神障碍。”
　　“最初，实验药剂的表现符合预期，第一批实验对象的情绪波动降低，攻击性有所减弱，甚至有一部分患者出现了短暂的‘情绪平稳期’。”
　　林月白细看了半晌：“这本笔记是三年前开始记录的。”
　　林月白又翻过几页，目光逐渐沉冷。
　　“但很快，情况开始失控。”
　　“药剂的副作用远超预期，患者在服用数次后，开始表现出高度的神经紊乱。他们会在睡眠中惊醒，表现出极端恐惧、幻觉、严重的被害妄想……一旦受到刺激，他们会在短时间内变得异常狂暴，甚至攻击周围一切活物。”
　　“在第一批对象的实验失败后，L.X 提供了新的实验对象——他们没有精神病史，没有既往暴力倾向，而是普通人。”
　　杨瑞愣了一秒，随即脸色骤变：“等等——‘没有精神病史’？！”
　　林月白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定格在后面紧跟的名字上。
　　一共五个名字，有四个名字对他们来说都是熟悉的。
　　李然，张蒙，刘馗，汪宁。
　　最后一个名字是章文，一个对他们来说还暂时陌生的名字。
　　杨瑞凑过来，一眼扫过去，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操，真的是他们。”
　　林月白继续翻阅笔记，后面的记录愈发凌乱，字迹带着焦躁和恐惧，仿佛笔者在极度不安的状态下匆匆写下的内容——
　　“他在尝试另一种方法——他想看看，能否人为创造出符合他们标准的实验对象。”
　　“L.X 认为，仅仅靠精神病人实验，变量太不稳定，而如果让健康人直接受到药剂影响，结果会更加精确。”
　　“受试者在初期无异常，但在特定条件下，他们的精神状态开始发生剧烈变化——出现幻觉、偏执、妄想，甚至突然爆发攻击性。”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变化不是随机的，而是可控的。”
　　杨瑞盯着那行字，眉头狠狠皱起：“……操，这已经不是药物试验了……他们是想直接制造精神病？”
　　林月白沉默了几秒，继续翻页，最后一页的内容歪歪扭扭，甚至可以看出笔者写到一半时手开始颤抖。
　　“我不该同意加入这个临床实验……”
　　“他在利用这些病人……”
　　“他在最初宣称是测试新药物的临床应用，但他其实并非想治疗病人，而是在创造杀人机器……
　　“今天，一个患者彻底失控了……他被幻觉折磨，最终在病房里撕烂了自己身上的皮肤。”
　　“可是L.X没有停止，他说——‘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效果’……”
　　“我受不了了……我想逃……”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笔记……请离开这里……”
　　“对了，我听到有人称呼L.X为——徐宿。”
　　最后一句话的墨水斑驳，像是写到一半被人突然打断，甚至能看到笔划戛然而止的地方，纸张也在这一处有轻微的破损。
　　杨瑞低声骂了一句，双手撑在桌子上，眼底翻涌着一丝杀气：“这种疯子怎么还没死绝？”
　　赵静的手下意识地捏紧，脸色冰冷：“如果这是真的……那徐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林月白突然说。
　　杨瑞问：“怎么？”
　　林月白又说：“先前李然和刘馗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找过黎海洋。但是在这本笔记里，却从未提到过这个人。为什么？”
　　“黎海洋不在临床试验的这一环中？”杨瑞猜测道：“或者黎海洋的出现真是巧合？”
　　林月白合上笔记：“还有，为什么徐宿的简写，会是L.X？”
　　这时，外面走廊里，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杨瑞瞬间抬起头，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手枪，目光凌厉：“等等……有人。”


第68章 杨队追犯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微弱，却格外刺耳。
　　杨瑞的手缓缓搭上枪柄，眼神骤然锐利，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他屏息倾听，脚步不着痕迹地往门口挪去，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试图从极细微的动静中判断外面的情况。
　　林月白倒是不怎么紧张，视线依旧停留在那本笔记的最后几页。
　　林月白沉思着，这应该不是写到最后被打断。如果是被人为打断，那么这本笔记不可能还被存放这里。
　　嚓嚓——
　　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突兀地在走廊外响起，像是什么锋利的物体轻轻划过墙壁或地面，低沉而尖锐，让人头皮一紧。
　　赵静微微蹙眉，眼神沉了几分，有些害怕：“听着像是刀之类的……”
　　“不。”杨瑞的耳朵微微侧倾，仔细分辨着那极轻的摩擦声，眉头皱得更深：“是鞋底蹭着地板的声音。”
　　林月白眯了眯眼，盯着门缝外的阴影。——那个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观察。
　　他在偷听。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瑞缓缓拔出枪，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掌心沉稳，枪口微微上扬，随时可以迎战。
　　一秒，两秒，三秒。
　　门外的走廊一片死寂，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穴，只有墙角的老旧灯泡闪烁了一下，发出微弱的电流噪音。
　　然后——
　　啪嗒！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兀炸裂，走廊尽头的档案架猛地倒塌，厚重的木质柜子砸在地面上，几本尚未被销毁的档案被甩飞到半空，纸张翻滚着四散开来，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一群受惊的鸟扑腾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