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热恋99%（近代现代）——柚子小狗

　　黎镜心想也不想：“是哦。”
　　孟容济：“……”
　　又在不懂装懂。
　　孟先生没好气地给黎镜心碗里夹了块牛肉块，心道自己的暗示怕是还得再浅显一些才行。拐着弯的示爱这小笨蛋是半点听不出来。
　　至于自诩大功臣的黎小少爷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还在堂堂正正地要求在晚餐后霸占孟先生的一个夜晚。
　　他说最近新出的动画电影里有他想看的，而且他是一直忍着想要和孟先生一起来看的。
　　“真的，很好看，不骗，你。”他咽下孟容济喂过来的那颗紫葡萄，腮帮子还微微鼓着，但嘴巴依然不忘要喋喋不休地给对方推荐。
　　“当然，我很乐意陪你。”
　　孟容济看着黎镜心这眼巴巴的狗狗眼，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他将手提电脑抱在手里：“但我可能会中途需要工作一会儿，这可能会影响你看电影，”
　　他问，“这样可以吗。”
　　黎镜心立即飞快地点头，他说他完全不介意。
　　他就只是想和孟容济呆在一起而已。
　　只要能呆在一起，那就什么都没关系。黎镜心这样心满意足地想。
　　“她是，辉夜姬，就是，月球的公主，的意思……”
　　小模特按遥控键，电视屏幕里也开始滚动片头，先出现的是寻常的日本东京都街道。
　　是上坡路，夜晚，路灯一闪又一闪的，黎镜心声音跟着小下去，小小介绍员的工作也不得不半途而废：“反正就是，哼哼哼……”
　　孟容济听他这些小动静，唇边抵着拳，不动声色地笑。
　　慢慢地，客厅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剩屏幕里的交错着的日文台词。
　　在摸零食的时候，黎镜心不小心碰到了孟容济的手。
　　并不等他反应，孟容济就已经很自然地将手抽开去。
　　黎镜心愣了愣。
　　他下意识地往孟容济的方向看过去——
　　客厅里并没有开灯。
　　屏幕里的光安安静静地涌了出来，夜晚被湛蓝的海水温柔地包围。
　　涌动的气泡是散落的星子，斑斓的鱼群徜徉成海底的辽远的永不褪色的极光，而清亮的女声和着背景音正在唱：辗转的我们终于相遇，也请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吧。
　　黎镜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
　　他见孟容济那双温柔的黑眼睛被映得像剔透绚丽的玻璃珠，似乎也有闪闪发光的海浪在翻涌。
　　海鸥，鲸鱼，水手和人鱼，似乎还有什么，被他悄悄藏起来的——
　　“怎么了。”
　　是孟容济的声音。
　　和那些温柔日文唱腔一起。
　　黎镜心缓慢眨了眨眼，他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他的绿眼睛蠢蠢欲动的：“你，不要，亲吗。”
　　“为什么这样问。”
　　孟容济的声音很低。
　　他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其实黎镜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想了一会，但没头绪：
　　“因为，我们，好感度，已经到八十了。”
　　这是游戏里已经是可以接吻的数值了。他想不到别的理由，只好这样说。
　　虽然是他为了圆谎才擅自给对方加上去的八十分，并不算百分百的站得住脚。
　　但黎镜心依然理所当然地认为孟容济是会同意的，他也不认为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吻了，也很久没有牵手和拥抱了。
　　刚刚孟容济把手拿开的时候，黎镜心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就空了一下，就像是心脏被突然拽着往下，类似失重，让他生出些讲不清的慌乱来，所以他下意识就想要亲近对方。
　　他想要，近一些，还要更近一些。
　　就像他们从前那样。亲密无间。
　　这样，应该不算是犯规。黎镜心告诉自己。
　　因为分数本来就是他来决定的，他本来就有这个权力，而且他们明明之前就是这样的，现在当然也可以——
　　所以他闭着眼，又把脸往前凑了凑。
　　然后他在这时听见孟容济很轻地笑了下。
　　黎镜心懵懵地睁开眼，但没开口，他突然就被对方伸过来的手轻轻地敲了下额头。
　　黎镜心皱眉，不满地捂住额头。他说，干嘛。语气还有些凶。
　　不干嘛。他听见孟先生带着笑的声音混在动画片的歌曲里：
　　“但在我这里的规则，接吻是要分数到一百才可以的。”
　　“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孟容济垂着眼，这样说。
　　蓝澄澄的海水漫在他们身旁，海浪如心跳摇曳不止，整个世界都像是沉进了无声静谧的海底，就连孟容济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我现在，离满分，应该还差很多吧。”
　　他笑，低声地，又问黎镜心，问他还能不能再给自己多加几分。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拜托拜托。
　　拜托了，让这个数字快一点走到满格吧。
　　拜托了，也快点察觉到我对你的心意吧。


第42章 最终回的攻略是否已有覚悟
　　可黎镜心不同意孟容济的拒绝，他还在那儿不满地皱眉头。
　　不过他巴巴仰着的脑袋最后还是被孟先生摁了回去。
　　他几番讨价不成，也只好乖乖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但坏小孩总是没这么容易死心的。
　　他动画片看一半，又偷偷摸摸地侧着头，眼睛也不清不楚地停在别人的嘴巴上。
　　孟先生的上嘴唇很薄，唇峰也是分明利落的模样，不笑的时候总显得冷淡又克制，只是黎镜心凑得分外近，因此能看见对方下嘴唇那抹不太明显的柔软弧度。
　　黎镜心盯着看了一会，又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上下唇。
　　他记得，孟容济的嘴巴亲起来是软的。
　　碰到一起的感觉总让他有些迷迷糊糊的像飘在半空的感觉。他也是喜欢的。
　　于是他很顺理成章地伸出手去。
　　结果又是不出意外地被孟先生逮了个正着。
　　黎镜心不高兴，故意用鼻子哼他。
　　“又想干什么。”孟容济淡淡睨他，语气也不咸不淡的。
　　而那只企图作乱的手被人扣在半空，黎镜心也不挣，顺势往上抬起眼睛去。
　　他看着孟容济，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我，不可以，摸？”他问。
　　“嗯。”
　　孟容济平静地将黎镜心的手压下，放回到被撕开的薯片袋子里去，“现在还不可以。”他说，是很有底线和原则那样，“不是都说好了吗，我们都要遵守游戏规则的。”
　　“可是，”
　　黎镜心听了就立即很不高兴地垮起了脸：“亲和摸，才，不一样……”
　　手和嘴巴，明明就不一样。他嘟嘟嚷嚷。
　　只可惜孟先生假装没听见他的抗议，没反应。
　　黎镜心又使劲地哼哼了几声，他想让孟容济留意到自己，但没有，他只好皱了皱鼻子，恹恹地夹了片薯片往自己嘴巴里塞：“你攻略得，太慢了。”
　　他语气这样不满，脚板底还一下下地踩到了孟容济的脚背上。
　　他抱怨，说明明他自己的攻略进度就很快，“我们之前，很快就，接吻的。”
　　孟容济：“……”
　　黎镜心：“不是，吗？”
　　他见孟容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没办法反驳了，反倒还更觉得自己有了教训人的由头，于是更理直气壮了：“我又没有，说错。”
　　他振振有词的，连语气都比刚才要硬气：“你，就是，慢吞吞！”
　　孟容济：“……”
　　行行。
　　孟容济无奈举高双手作投降样。
　　他真怕这小祖宗还会说些什么戳他心窝子的话来，只好快快地往对方嘴里又塞了片薯片——之前他对黎镜心做的那些事，说起来他多少有些诱骗的成分在，虽说他当时真以为是你情我愿的水到渠成，但闹出这样的乌龙，他也不能说是毫无责任。
　　毕竟他也是结结实实尝到了不少的甜头的。
　　亲了摸了也抱了，什么都做了个够本。
　　他本想着，这次总得一点点地慢慢来，要把之前没做到的事情都补偿给对方。
　　这小东西倒好，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敢说……
　　见黎镜心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瞪着人，一副非要讨要说法的模样，孟容济表情又多了几分无奈：“那我检讨，可以吗。”
　　他说他会好好检讨自己目前的“游戏进度”的。
　　不过黎镜心绷着脸，很严肃：“你都，没有，好好玩，我们的，游戏。”
　　孟容济无奈地冲他摊开手：“可我毕竟还是个新手，”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也总该给我些摸索的时间吧？”他又说。
　　黎镜心皱着眉看着人，不说话。
　　因为检察官大人需要认真判断面前的罪犯是明知故犯还是真心悔过。
　　所幸孟容济的表情语气都诚恳，公正严明的检察官大人是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不过黎镜心嘴巴一直都还是撅着的，是很不满意那样。
　　大概是怕孟容济会忘记，黎镜心还特地在回家前叮嘱对方，要孟先生抓紧好好研究怎样“攻略自己”，他喋喋不休：“你要，记得，攻略我。”
　　话没说完他就被孟先生轻飘飘地睨过来一眼，但不收敛，他才不会被轻易吓倒：
　　“你的，好感度，要快点……
　　“唔——！？”
　　黎镜心蓦地睁着圆溜溜的一双眼。
　　这一次，他话没来得及说完，孟容济忽地就转过身，伸出手，握住他的胳膊。
　　他面无表情地，将人轻轻往后头一压。
　　黎镜心毫无准备，就这样被孟容济抵到了半开的家门上。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
　　他后腿碰到了须佐之将军从门后拱过来的那颗毛绒绒的狗头。
　　而他嘴巴上正抵着孟先生压过来的两根手指——
　　他看见孟容济沉默地弯下腰，朝自己凑近来。
　　距离正一些些地被拉近，很近很近，最后只剩对方压在他唇珠上的那两根手指。
　　黎镜心能清晰嗅到孟容济身上很淡的香水气。还是杜松子和琥珀木。只是在温和的木质调最末尾，还隐约藏着一些他从未察觉到的冷而锋利的气息。
　　黎镜心懵懵地对上了孟容济低垂着的一双眼。
　　深邃的，如深不见底的夜晚。
　　他是在看自己吗。
　　他是在看自己吧。
　　他都已经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