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裴定澜:“我见过的虫子处理办法,最多的就是泡酒。”
  谢知微笑够了,仰着脸在黑暗中看着裴定澜的轮廓,虽然看不清,可他觉得裴定澜看自己的眼神一定是温柔的。
  “裴三郎。”谢知微叫他。
  裴定澜:“嗯?”
  谢知微把自己往裴定澜的怀里埋了埋:“喜欢你。”
  裴定澜揽在谢知微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下巴抵在谢知微的发顶,呼吸一下一下的,温热的气息拂过谢知微的头发。
  “知微。”裴定澜把每个字都拖出了柔软的尾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知微闷在裴定澜的肩窝里不抬头:“我知道呀。”
  裴定澜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谢知微身上,震得他整个人都跟着轻轻颤了一下。
  “那你知道我听了这话会做什么吗?”裴定澜的语气里传递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谢知微闻言轻轻扯了一下裴定澜的发丝:“做什么?”
  裴定澜没回答,只是将谢知微从肩窝里捞出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两个人面对面躺着。
  “谢知微。”裴定澜叫他的全名,“你再说一遍。”
  谢知微想往被子里缩,被裴定澜按住了肩膀。
  “说。”裴定澜霸道得很。
  “裴定澜。”谢知微学着他的样子叫全名,“喜欢你。”
  裴定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知微。”裴定澜身体发热,“我可以不做君子吗?”
  谢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想做什么?”
  裴定澜微微侧过头,在谢知微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那吻像羽毛拂过,若有若无,却又确确实实地留下了温热的触感。
  然后是从眉心到鼻梁,一路向下,谢知微闭上了眼睛却还是颤个不停,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裴定澜的中衣领口。
  裴定澜的嘴唇在谢知微的鼻尖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唇角,在那里流连了片刻,像是在征求许可。
  “快点儿。”谢知微羞恼着催促。
  裴定澜没有再犹豫,吻了上去。
  嘴唇覆上来的时候,谢知微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裴定澜的吻技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嘴唇轻轻地辗转厮磨,不急不躁,像是要把这一刻无限拉长。
  谢知微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裴定澜的胸口,裴定澜便微微退开一些,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隔着一线距离,呼吸交织在一起,烫得吓人。
  “怎么了?”裴定澜笑,“不给亲?”
  “你亲得太用劲儿,我喘不过气。”谢知微说。
  “这才多少?”裴定澜的拇指在谢知微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以后还有更厉害的。”
  谢知微被这句话说得浑身发烫,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被裴定澜截住了手腕。
  裴定澜将谢知微的手按在枕边,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知微。”裴定澜又唤他。
  谢知微:“嗯。”
  “你的手有些凉。”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定澜已经低下头,将谢知微的手拉到唇边,一根一根地吻他的手指。
  谢知微:“!!!”
  又来这一招?!
  裴定澜这可恶的家伙,真是太擅长欺负自己了。
  等裴定澜吻完了最后一根手指,将谢知微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掌心下是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
  “你摸摸。”裴定澜说,“跳得多快。”
  谢知微晕乎乎地感受着裴定澜心跳的节奏,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是因为你。”裴定澜有几分得意,“你一说喜欢我,它就跳成了这样。”
  谢知微伸手在裴定澜的心口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不说了。”
  “不行。”裴定澜抓住谢知微的手,“说还是要说的。”
  谢知微:“那本公子就勉为其难,每天都说喜欢你。”
  裴定澜蹭了蹭谢知微:“多谢知微。”


第74章 
  陈万贯站在车辕上,回望临沅的山山水水。
  暮色从山脊线上漫下来,一层一层地涂满了他视野里的一切,那些他曾走过的路,此刻都笼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像是浸在水中的旧画,颜色褪了大半,轮廓却还清晰。
  他十五岁来到临沅,在码头上扛过货、在客栈里洗过碗、在药铺里当过学徒,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白眼都受过,后来攒了点本钱,开始倒腾山货,一来二去竟越做越大,临沅县半数商铺的货都经他的手,有了“陈半城”的名号。
  而他现在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他发家致富的地方。
  风从山谷深处涌上来,灌进陈万贯的衣袍,分不清是在催促快快离去还是挽留。
  之前,也是这样的一个黄昏。
  深秋,桂花都落了,家里的桂花树下也没有了妻子的身影。
  不只是桂花树下没有,哪里都没有,他喊妻子的名字没人应,问下人们有没有看见夫人,下人们也都说不曾看见。
  直到他回到卧房,在枕头上看见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夫君亲启”。
  陈万贯慌忙拆开信,通篇的字他都没有看清,只看清了一句——
  【我走了,来生再见。】
  而这一切都怪胡守廉,怪胡守廉这个畜生。
  他的妻子是被胡守廉逼死的。
  胡守廉上任临沅县令之后便从各大商人那里索要好处,时不时就“上门拜访”,胡守廉就是在家里偶然瞥见了妻子,还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陈万贯想着胡守廉怎么说也是一县县令,不会做出强抢民妇的举动,可他低估了胡守廉的低劣,胡守廉依旧惦记着妻子。
  后来越发过分,指名道姓宴席上要妻子陪同,当着他陈万贯的面都敢揩油,还在他离家操持生意时,到家里逼迫妻子。
  妻子不堪受辱,选择了投河自尽。
  他赶到河边时妻子早已经跳入了发冷的河流之中,待他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便看见妻子的衣裙在水面上漂着,像一朵散了花的芙蓉。
  那天也是这样的薄暮,也是这样的风,风里混着河水的气息,湿漉漉的,还有无比苦涩的味道。
  妻子的葬礼上,胡守廉出现了,胡守廉劝他节哀。
  他不记得自己夜里辗转难眠时有多少次想杀了胡守廉给妻子报仇。
  可他不能这么做,只能对所有人说谎,后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一句是真话。
  每次看见锦秀的脸,他就想起她娘年轻时候的模样,连眉尾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一样。
  胡守廉大概也是看见了那张脸,才会在锦秀十七岁那年生出那样的心思。
  那日胡守廉叫他去县衙,一边喝着茶一边说出“等令爱满十八,本官便纳她为妾”,和当年不把妻子当人一样的随意。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想起来了,他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明明县衙的就那么点大,那天他却觉得县令真高真大啊,困得他走不出来。
  ……
  “爹。”陈锦安见父亲发呆良久,下了马车走到陈万贯的马车旁边。
  陈万贯依然望着临沅的方向,那些山峦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了,就像妻子的面容,越发不清晰,从自己的记忆里淡去。
  “回车里吧。”陈锦安劝道,“过了前面那道山口就是罗杞,等到了那边咱们就安全了,先过关。”
  陈万贯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又堪堪稳住,终于收回了目光:“走吧。”
  这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不如早早离去。
  陈万贯弯腰钻进马车坐下来,膝盖撑着胳膊,头微微垂着。
  陈锦安不放心父亲,干脆也上了这辆车,在陈万贯的对面坐下,伸手掖好车帘。
  光线暗了下来,车队缓慢移动。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槭树越来越密,橙黄色的叶片里藏着离别。
  日头从西边的山脊线上缓缓沉下去,将整片山谷笼在一层金红色的薄光里。
  陈锦秀在后面那辆马车里靠着车壁浅眠,这几日一直睡不安稳,夜里总是惊醒,总是梦到娘亲。
  许娘亲担心她,故而夜夜入梦。
  父亲和哥哥从不愿对自己提及太多,可她长了眼睛,看得分明。
  胡守廉先前来家里做客,目光落在她脸上,黏黏糊糊的令她恶心不已,怎么也甩不掉。
  她回房之后对着铜镜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眼,忽然就想通了为何娘亲会失足落水而亡。
  当年是娘亲,如今轮到了她罢了。
  他们家只是商人,商人就是这么低贱,这是命。
  陈锦安从车帘缝隙里望了一眼后面那辆马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爹。”陈锦安迟疑,“等到了罗杞那边,咱们真的……不回大周了吗?”
  “回去做什么呢?”陈万贯抬起头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临沅有什么值得咱们回去的?”
  “孩儿只是觉得……”陈锦安眼眶发酸,“娘还在那边。”
  陈万贯的身体一颤。
  为了能够安全离开临沅,陈万贯自然是不敢给妻子迁坟的,他们一家人都走了,只有妻子孤零零的还留在临沅。
  陈万贯抬起双手,捧着脸落泪:“是爹无用,爹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们,爹就是个废物……”
  陈锦安:“不、不是这样的,是胡守廉为官不仁,是胡守廉贪得无厌!这不是爹的错,是胡守廉的错!”
  日头越来越低,光线从金红变成暗橙,又渐渐往灰蓝的方向沉下去。
  “老爷,前面就是山口了。”车夫如释重负,“过了这道关,就是罗杞。”
  陈万贯掀开车帘望出去,山口处立着一座不算高的关卡,两排木头栅栏中间开了一道门,门边站着两个穿着罗杞服饰的兵卒,正靠在门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见有车队过来,也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为了能够到罗杞安家,陈万贯早就已经打点过,只要到了关口报上姓名,罗杞这边自然会放他们一家人过关。
  不止如此,他还准备了许多碎银子,待会就分发给这些罗杞的士兵。
  “锦安,你去。”陈万贯脸上还有泪,不愿意下车见人,“把备好的银子拿出来。”
  陈锦安说“好”,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却在此时,大周这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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