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你……”谢知微想说“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奇怪”,但话到嘴边变了,“你离我远点,热。”
  裴定澜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寸:“热吗?我觉得还好,树底下凉快。”
  谢知微伸手抵住他的肩膀,用力推开:“我说热就是热!你耳朵不烫你不知道!”
  裴定澜低头看了一眼谢知微的耳朵,诚恳地说:“啊,你耳朵好红。”
  “你闭嘴!”
  “真的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像是煮熟的虾。”裴定澜的语气充满了认真,“你是不是中暑了?五月的天容易中暑的。”
  谢知微恨不能把裴定澜的嘴缝上:“我没有中暑!我是被你气的!”
  裴定澜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那你气性还挺大的。”
  谢知微转身就走,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把裴定澜推进溪水里。
  裴定澜在后面喊:“哎你去哪?不说话了?”
  谢知微头也不回:“我去洗脸!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狗!”
  “那你刚才说了好多句了。”裴定澜真诚地提醒。
  谢知微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走得更快。
  溪水冰凉,从上游的山涧里流下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冽气息,谢知微蹲下来,捧起水就往脸上泼,凉丝丝的水浇在发烫的脸颊上,终于让那股燥热消退了几分。
  他泼了几下觉得不够,又捧了一大捧水往脖子上一浇。
  “你洗脸还是洗澡呢?”
  裴定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
  谢知微没回头:“你不是在我身后吗?自己不会看?”
  裴定澜走到谢知微旁边蹲下,也不说话,就安静地看着他洗脸。
  谢知微泼了七八捧水,终于觉得脸上没那么烫了,这才停下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就要站起来。
  “别动。”裴定澜按住他的肩膀。
  谢知微:“做什么?”
  只见裴定澜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边角绣着一小丛兰草,一看就不是男子惯用的花色,然后十分自然地把帕子覆上了谢知微的脸。
  “你、你干嘛?”谢知微的声音闷在帕子里。
  “帮你擦脸啊。”裴定澜的语气理所当然,“你自己看看,水淌得跟落汤鸡似的,衣领都湿了。”
  谢知微想说“我自己会擦”,但裴定澜的力道不大不小,帕子从额头擦到脸颊,又从脸颊擦到下颌,最后还绕到耳朵后面仔仔细细地擦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实在是挣脱不了,谢知微闭上嘴,任裴定澜摆弄。
  擦完脸,裴定澜又抓起谢知微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过去,从拇指到小指,从指腹到指缝,动作慢得像是在做什么精细活。
  谢知微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晒成蜜色的手背和袖口下自己白得发光的腕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忽然觉得这只手还挺好看的。
  不对!
  他在想什么!
  “好了。”裴定澜松开谢知微的手,把帕子重新叠好收回袖子里,“干净了。”
  谢知微把手缩回袖子里,攥了攥拳,感受了一下那种粗糙茧子擦过皮肤的酥麻感,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你随身带帕子?”谢知微问。
  裴定澜理直气壮:“我娘塞给我的,她说出门在外要注意仪表,不能丢了她的人。”
  他说着也站起来,低头一看谢知微的衣领,眉头皱了起来:“你看,衣领湿了吧?你洗脸洗得太豪迈了。”
  谢知微低头一看,领口确实湿了一片,深青色的纱料洇成更深的一团,贴在脖子上很不舒服,他伸手扯了扯领口,试图让风灌进去吹干,效果甚微。
  裴定澜默默地又掏出了帕子递过去:“擦擦脖子,不然待会儿风一吹该着凉了。”
  谢知微接过帕子,垂着眼擦了擦脖子,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软软地塌了一块。
  “谢谢。”谢知微把帕子还回去。
  裴定澜接过帕子重新叠好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去吃饭。”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走了几步,谢知微忽然开口:“裴定澜。”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掏帕子帮人擦脸?”谢知微纠结道,“怪怪的。”
  裴定澜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一言难尽:“你以为我逮着谁都擦?我又不是开澡堂子的。”
  谢知微:“……”
  他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无言以对。
  回到营地,伙头兵已经把饭分好了,每人一碗肉干菜粥配蒸饼,粥里丢了几片蘑菇,闻着还挺香。
  金吾卫们三三两两蹲在树荫下吃饭,看见谢知微和裴定澜回来,有人朝他们扬了扬碗:“谢大人、侯爷,你们再不吃饭就没得吃了!”
  裴定澜大步走过去端了两碗,一碗递给谢知微,一碗自己端着,很自然地靠着树干吃起来。
  谢知微也蹲下来,用筷子搅了搅粥,热乎乎的肉香混着干菜的咸味扑面而来,在野外能有这个待遇很是不错。
  刘铁柱和王桂香蹲在另一棵树下吃饭,只是吃着吃着,王桂香又下意识地往自己怀里看了一眼,发现空空的才继续扒饭。
  裴定澜顺着谢知微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道:“想孩子了。”
  谢知微点点头:“人之常情,等案子查完就好了。”
  裴定澜“嗯”了一声,低头吃饭。
  吃完饭收拾停当,金吾卫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帐篷拆了、火灭了、锅碗瓢盆全部归位,连地上都没有留下一片垃圾。
  谢知微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裴定澜说:“这就是军队的作风?”
  裴定澜点点头:“拔营的时候要快,不然被敌军追上了跑都跑不掉。”
  “那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军中。”
  “习惯了。”裴定澜踢了踢地上的土,确认没有火星留下,才转身上马,“走了,趁日头还没偏西,多赶些路。”
  谢知微也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之前,他朝裴定澜看了一眼。
  午后的阳光正烈,裴定澜骑在马背上,艾绿色的袍子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爽,额角有汗珠滚落,沿着棱角分明的侧脸滑下来,滑过下颌线,没入领口。
  像是感觉到了谢知微的视线,裴定澜偏过头来,正好对上谢知微的目光。
  “怎么了?”裴定澜问。
  谢知微心虚地放下车帘:“没事,驾你的马。”
  车外传来裴定澜低低的笑声,那笑声混在五月的风里,顺着车帘的缝隙钻进去,落在谢知微耳朵里,痒痒的。
  谢知微闭上眼靠着车壁,心想:好吵。
  哼。


第27章 
  马车晃晃悠悠地继续往南走,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谢知微靠坐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裴定澜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时不时往车窗的方向瞥一眼。
  车帘留着条缝,从裴定澜的角度看进去,只能看见谢知微小半张侧脸,还有他那根一直在动的手指。
  “谢观。”裴定澜叫了一声。
  谢知微没应。
  “谢观。”裴定澜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谢知微“嗯”了一下,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裴定澜问,“手指头敲了一路了,不累啊?”
  谢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缩回袖子里,清了清嗓子说:“我在想,咱们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去凌波县。”
  裴定澜挑眉:“什么意思?”
  “京城大动干戈你以为能瞒得住?”谢知微说着,把车帘又掀大了一些,“柳怀仁在凌波县经营了那么多年,范玉合在汝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在朝中能没有门路?恐怕咱们还没到汝州,他们就知道了有钦差要去查他们。”
  裴定澜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柳怀仁怕是已经把尾巴都藏好了,说不定还给咱们摆好了鸿门宴。”谢知微说,“到时候查什么?查人家怎么招待钦差吗?”
  裴定澜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说怎么办?”
  谢知微把身子探出去一截:“微服私访。”
  裴定澜勒住马,歪头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谢知微一本正经,“我特意准备了伪装身份的文牒。”
  裴定澜抚掌:“你们文官心眼子真多。”
  “我就当你夸我了。”谢知微缩回马车里把假文牒找出来,又探出车窗递给裴定澜,“看看吧。”
  裴定澜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慢慢地拧了起来。
  文牒上写得很清楚:谢知微,苏州吴县人,家中经营丝绸生意,常年走南闯北,此番北上是为了洽谈新的商路。
  而谢知微的表兄,也就是裴定澜,文牒上写的是“裴三郎”,祖籍同是苏州,跟着表弟一起做买卖,负责护卫和押运。
  裴定澜盯着“裴三郎”三个字看了半天,抬头看谢知微:“为什么你叫谢知微,而我叫裴三郎?”
  谢知微眨了眨眼:“因为我的字是知微,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字。”
  “你可以问。”裴定澜一副很受伤的表情,看起来对裴三郎这个名字很是抗拒。
  “出门在外,名字越普通越不容易引人注意,裴三郎多好啊,一听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买卖人。”谢知微振振有词。
  裴定澜:“……我难道不老实本分?”
  谢知微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诚恳地说:“你这张脸就不老实本分。”
  裴定澜:“???”
  “你应当是在夸我吧?”
  谢知微不理裴定澜,把文牒收回来放好,继续道:“咱们轻装简从先走,到了凌波县,咱们先在暗处摸一摸情况,等时机成熟再亮明身份。”
  “那金吾卫那边呢?”裴定澜问。
  “让郭胜带着队伍正常赶路,对外就说钦差水土不服,走慢些。”谢知微说得头头是道,“反正柳怀仁要盯也是盯钦差的大旗,谁会注意几个不起眼的买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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