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哦?出远门了?”谢知微露出几分好奇,“是什么要紧事要两口子一起出门?家里不种地?”
  妇人连忙环顾四周,又对谢知微小声道:“客人可别好奇了,刘铁柱家得罪了县令大人!你们千万不能跟他们家有牵扯!”
  谢知微露出一脸惊恐的神色:“莫非他们是被县令杀了?”
  裴定澜侧目,对谢知微的演技很感兴趣。
  汉子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
  谢知微:“我想也是,县令总不至于跟普通百姓计较。”
  妇人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不是县令杀他们,是县令派人来抓他们!”
  谢知微眉头微皱,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抓他们?他们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妇人摊了摊手,一脸心有余悸,“之前有两个官差冲到村里来,凶神恶煞的,一脚就把刘家的门给踹开了,在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东西都没找到,气得在院子里骂了半天的娘。”
  汉子在旁边接话:“那阵仗,我们村里人哪见过?官差腰里别着刀,说话跟打雷似的,还说什么‘抓回去让大人发落’,我们吓得都不敢出门。”
  谢知微适时露出几分紧张:“那人抓到了吗?”
  “没有。”妇人摇头,“刘铁柱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他爹娘都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谢知微和裴定澜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后来呢?”谢知微又问。
  “后来?”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那两个官差在村里转了一圈,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看见刘家人,问不出个所以然,又放话说谁敢窝藏刘家人一律同罪,这才气急败坏地走了。”
  汉子搓了搓膝盖:“客人,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跟刘铁柱家没什么关系那最好,千万别跟他们扯上关系,那县令大人可不是好惹的。”
  谢知微点点头,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喝了口水,像还是好奇道:“这刘铁柱家是做什么的?怎么就得罪了县令?”
  妇人摇头:“谁知道呢?那可是县令老爷。”
  谢知微放下碗,神色平静,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柳怀仁派官差来抓人,说明刘铁柱夫妇去汝州刺史府告状的事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刺史范玉合果然给柳怀仁通风报信了,还有刘铁柱跟王桂香早就让家里人藏进了深山……这些都属实。
  “那这刘铁柱家,现在就一直空着?”谢知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对面那棵柚子树掩映的院墙上。
  妇人点头:“空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这话说得心酸。
  谢知微端起碗又喝了口水,转移了话题:“大嫂,饭好了没?我这肚子都开始叫了。”
  妇人一拍大腿:“哎呀,光顾着说话了,我去看看菜!”
  说着便起身往灶房跑,汉子也跟了过去帮忙。
  院子里只剩下谢知微和裴定澜,以及角落里喂马的李敢当和赵无畏。
  裴定澜挪了挪凳子,靠谢知微近了些:“你怎么看?”
  谢知微:“连刘铁柱家的邻居都不知道人去了哪里,柳怀仁应当也不会想到去深山里找人,在山里是安全的。”
  裴定澜:“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谢知微笑笑:“王桂品衣锦还乡,不得大肆宣扬宣扬?”
  裴定澜给谢知微比了个大拇指:“我们知微是有主意的。”
  谢知微一愣,随即耳朵脖子熟练地开始红。
  在没有穿越前他的名字就是谢知微,穿越后取了谢观为名,便以知微作字,也算是一点念想。
  祖父祖母还有阿姐都是唤他“知知”,唯独裴定澜不把自己当外人,开口就是“知微”。
  裴定澜见谢知微这模样,本来还想逗一逗,只是妇人把饭菜端了上来,他也就暂时没了机会。
  一盆糙米饭、几个饼子、一碗腊肉炒蒜薹、一碟腌萝卜、一碗野菜蛋花汤,虽然简单,但胜在实在,分量足足的。
  “客人别嫌弃,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妇人把菜摆好,又给每人盛了一碗饭,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谢知微接过碗,先道了谢,然后夹了一筷子蒜薹送入口中。
  腊肉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煸炒之后油脂渗出来,裹在脆嫩的蒜薹上,咸香适口,和京城酒楼里的精致菜肴是截然不同的风味。
  “好吃。”谢知微由衷地赞了一句。
  妇人听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客人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饭。”
  裴定澜也端起碗吃起来,他吃相不像谢知微那样斯文,但也不粗鲁,显然习惯很好。
  李敢当和赵无畏就要粗狂些了,不过都是有礼数的人,不会跟主人家抢吃的。
  谢知微还不忘关心:“大哥大嫂两人住?家里可还有旁的人?”
  妇人笑着说:“我们有两个小子,这几天去他们外婆家里了,难得让我们清净清净。”
  提到孩子,汉子脸上也是浓浓的笑意。
  谢知微忽然想到了他那对不靠谱的爹娘。
  提起他跟阿姐时,他们是否也有过这对夫妻这样的笑脸呢?


第29章 
  饭后,谢知微搁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装作随意地问道:“大哥大嫂,我打听个路,你们知道杨树村怎么走吗?”
  妇人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抬起头:“杨树村?客人去杨树村做什么?那地方比我们小溪村还偏,路也不好走。”
  谢知微笑了笑:“不瞒大嫂,我有个认识的人叫王桂品,在外地做官,他说他家在凌波县,因而我答应了他要是顺路就帮他回家看看。”
  话音落下,汉子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妇人的脸色也变了,碗筷差点没端住,她慌忙把碗放到桌上,扯了扯汉子的袖子,两个人惊疑不定。
  “客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妇人的声音压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王桂品都死了快三年了,你、你莫不是认错了人?”
  谢知微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困惑:“死了?不能吧?我前些日子还见过他,他还请我喝了酒呢。”
  汉子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妇人更是连连摆手:“客人你莫不是见了鬼?王桂品真的死了!三年前回乡路上遇到劫匪,人就没啦!这是整个凌波县都知道的事!”
  谢知微的脸色白了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转头看向裴定澜,裴定澜也极力配合露出凝重的表情。
  “这、这……”谢知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在江宁府见到的那个王桂品,难不成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妇人“哎呀”一声,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手指都在发抖:“当家的,你听到没有?客人说他见到了王桂品?可王桂品不是死了吗?”
  汉子也懵了:“要是他还活着,刘铁柱两口子也不会念叨了。”
  谢知微适时露出几分困惑:“大哥大嫂,你们真的确定人已经死了吗?。”
  裴定澜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知微,你该不会真的撞鬼了吧?”
  “你别说话!”谢知微瞪他一眼,声音都有点发抖。
  妇人看了裴定澜一眼,又看了看谢知微,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客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世上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既然见着了那个,回去之后还是找个庙里拜拜。”
  谢知微连连点头,站起身来,朝汉子妇人拱了拱手:“多谢大哥大嫂款待,也多谢大嫂提醒,我、我该走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发飘,像是吓得不轻。
  妇人连连摆手:“不谢不谢,客人路上小心。”
  谢知微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大嫂,那杨树村……我还去不去?”
  妇人“哎呀”一声:“去什么去?你去了找谁?找王桂品他爹娘?你跟人家说我在外边见着你儿子’?人家不当你是疯子才怪!”
  “对对对。”谢知微一拍脑门,“大嫂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谢知微说着,从袖中摸出半钱银子塞到妇人手里:“大嫂,这点钱您收着。”
  妇人低头一看,眼睛瞪圆了:“客人,你方才已经给了一吊钱了,这怎么好意思?”
  “大嫂收着。”谢知微把银子塞进她掌心,笑得勉强,“大嫂方才那番话,让我免了一场灾,这点钱算什么?”
  妇人握着那半钱银子连连道谢。
  谢知微缩着脖子走出院子。
  裴定澜跟在后面,走远后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谢知微低声凶他。
  “笑你演得跟真见了鬼似的。”裴定澜捂着嘴,免得自己笑得太过放肆。
  谢知微不想理他,上了马车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马车辘辘驶出小溪村,走出去好一段路,裴定澜才又凑到车窗边。
  “知微。”
  “嗯?”
  裴定澜问他:“你说那对夫妻,今晚还敢不敢出门?”
  谢知微想了想:“他们敢不敢出门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整个小溪村都会传,有人在外头见到了死去的王桂品。”
  裴定澜笑着摇头:“你这招真损。”
  “我这叫策略。”
  “行,策略。”裴定澜扬鞭打马,“那你临走又多给了半钱银子,也是策略?”
  谢知微靠回车壁:“人家被咱们吓得不轻,总得给点补偿。”
  裴定澜:“谢知微,你这个人心软得很。”
  车帘“唰”地被掀开,谢知微探出头来:“我心软?你忘了谭辞道了?你忘了王杨春了?我要是心软,能搞死谭辞道?能搞郑家?”
  裴定澜看着谢知微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搞谭辞道和搞郑家,跟你心软不心软是两回事。”裴定澜说,“你对敌人确实够狠,但你对好人呢?”
  谢知微想说“我对好人也不心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前世就说自己要做个浑身是刺的人,扎死所有人,失败了,也没能投胎成刺猬,还是投胎做了人。
  “心软有什么不好?”裴定澜跟谢知微掰扯,“对坏人狠,对好人好,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作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