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谢知微话音才落,裴定澜已经迈步迎了出来,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拉住了谢知微的手腕:“你可算来了。”
  萧长乐看着自家儿子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却也懒得阻拦,走上前去拉住谢知微的另一只手往门里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日头晒。”
  裴征在后面负着手慢慢跟着,看着前头并排走的三个人影,自家夫人一手拉着谢知微,裴定澜一手拉着谢知微,三个人走得热热闹闹,倒像是谢知微才是他家的孩子一般。
  他低头笑了一下,抬步跟了上去。
  裴昭落在最后,看了一眼巷口那一抬抬望不到头的聘礼,心想今天自己可有得忙。
  聘礼队伍在公主府门前的空地上依次停稳,抬夫们训练有素地将八十八抬箱笼一抬一抬地抬进府内,沿着前院到正堂的甬道两侧依次排开,朱漆箱笼在日光下泛着喜气洋洋的光,箱盖上贴的金粉“囍”字被照得闪闪发亮,把整条甬道映得一片明晃晃的暖色。
  萧长乐拉着谢知微穿过前院往正堂走,一边走一边朝身旁的裴定澜瞥了一眼:“你今日这身衣裳倒是不错,挺精神。”
  裴定澜骄傲挺胸:“今日是知微来下聘的日子,我当然要穿最精神的。”
  萧长乐“啧”了一声,看向谢知微:“你瞧瞧他这模样,跟孔雀开屏似的。”
  谢知微笑了一声,他早就被这只孔雀开的屏吸引住了,愿意跟裴孔雀一起筑巢。
  为了摆裴定澜的聘礼,萧长乐吩咐人将正堂两侧的厢房门扇全部卸了下来,与正堂打通成一个贯通的大空间,不然还放不下这八十八抬聘礼箱子。
  公主府的下人们按着谢知微提前给的清单,将箱笼按照分类一抬一抬地摆好。
  第一排是六抬礼器信物,金雁、如意、合欢佩、金错刀、紫檀聘匣、连理枝银摆件一字排开。
  第二排是丝帛锦绣,二十匹云锦蜀锦素纱彩缬叠得整整齐齐码成一座彩色的小山,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锦面上,流光溢彩。
  第三排是香药茶酒,第四排珍玩器物,第五排兵甲马具……
  裴昭负着手从第一抬开始慢慢往前走,按照清单清点谢知微带来的聘礼。
  “八十八抬,一样不少。”裴昭走到那排兵甲马具前停下,伸手在那副玄甲的护心镜上敲了敲,听声响便知是上好的百炼钢。
  谢知微送来的聘礼除了比较常规的,都是按照裴定澜的喜好特意定制打造的,裴定澜喜欢得不行,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萧长乐看了看正蹲在兵甲马具前摸玄甲的自家儿子,嘴角弯起来:“这臭小子从小到大没少让人操心,没想到长大了倒是好命,遇见了你。”
  谢知微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开口谦虚两句,裴定澜已经从旁边蹿了过来:“娘,你这话说得对。”
  当事人谢知微:“……”怪不得你娘追着你打。
  萧长乐瞧着两眼里都是彼此,笑意更深。
  下聘的仪程走完,萧长乐吩咐人将聘礼封存入库,又张罗着要在府里摆宴席,今日是裴定澜的生辰,又是下聘的日子,自然要好好热闹一场。
  裴定澜却凑到谢知微耳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知微,我想跟你一起过生辰。”
  谢知微眨巴眨巴眼睛,去找萧长乐说出自己的请求:“伯母,我可以带裴定澜出去过生辰吗?”
  萧长乐正在跟裴昭商量宴席的菜色,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副恨不得长翅膀飞出去的模样,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误了晚膳的时辰就行。”
  裴定澜得了这声允准,一把攥住谢知微的手就往外走,像极了刑满释放。
  “你急什么?”谢知微笑他。
  裴定澜:“怕我娘反悔,给我逮回去念叨。”
  谢知微“噗”地笑了一声,吩咐车夫往谢宅的方向去。
  裴定澜靠在谢知微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膝上:“知微能不能透露透露给我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谢知微握住裴定澜的手捏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马车在谢宅门口停下,谢知微拉着裴定澜下了车,却没有往他平日里起居的那座院子走,而是穿过前厅,沿着一条裴定澜从未走过的青石小径往府邸的深处去。
  “你之前没有来过这处院子,从今以后这里归你了。”谢知微推开了院门。
  院门一开,院子的情形露了出来,一下便叫裴定澜愣住。
  这处院子挂的牌匾是砺锋堂,一个和谢府别处格格不入的风格,为谁改了牌匾显而易见。
  院子修整过,十分开阔,四周铺着青砖,还立着两排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地面整平夯实,铺了细沙,那是武人用来练功的沙地,摔打时不会伤筋骨,院子角落还立着一只大小适中的石锁。
  整个院子俨然是一座小型的演武场。
  院子正中央,一座黑漆兵器架上,横着一杆枪。
  那是一杆银枪。
  枪身通体银白,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枪杆打磨得光滑匀称,尾端的铜鐏铸成莲花座的模样,缠着暗银色的丝线,还缠了一道喜庆的红绸。
  裴定澜眼睛都放光了:“这就是知微为我准备的生辰礼?爱了爱了。”
  谢知微走到兵器架前,伸手将那杆银枪取了下来,沉得他手往下一坠。
  好在不至于丢人得连枪都拿不动,只沉了沉,谢知微不太熟练地握了握枪杆,转过身来,朝裴定澜的方向递了出去。
  “确实是给你的生辰礼。”谢知微说,“我托了工部的匠人打的,不知道你惯用什么尺寸,就按你平常用的那杆的量了尺寸。”
  裴定澜目光落在那杆银枪上,喉结上下滚了滚:“谢谢知微。”
  谢知微将银枪递给裴定澜:“我不曾亲眼见过你持枪作战的模样,只知裴将军英勇无畏,送你一杆枪,就当我在你身后为你击鼓助阵。”
  裴定澜一手拿过枪,一手将谢知微揽入怀里:“知微你真好。”
  谢知微仰头亲了亲裴定澜:“快试试。”
  裴定澜恋恋不舍松开谢知微,将枪横在手中掂了掂,又屈指弹了一下枪杆,“嗡”的一声清鸣在院子里荡开。
  “好枪!”裴定澜的嘴角翘了起来,“知微送我的生辰礼就是用心。”
  裴定澜将银枪在手中转过半圈,枪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银弧,往后退了几步,在院子中央站定,日头正好从头顶倾泻下来,将裴定澜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别看裴定澜平日里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一握上枪,整个人便不一样了,少年将军的气势瞬间迸发而出。
  “知微,你看好了。”裴定澜握住银枪动了起来。
  枪尖自地面挑起,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像春日里被风拂过的柳枝,看似轻缓,却在枪刃破风时发出清越的啸声。
  裴定澜的腰身随之拧转,枪身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变换之间行云流水,衣袂翻飞处,红绸跟着枪身的转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朱红痕迹。
  谢知微目光追着那道绯色与银色交织的身影,移不开眼。
  裴定澜总有早晨在院子里晨练的习惯,他见过许多次,只是他的院子并不适合练武,裴定澜总是不能尽兴,这才想到要给裴定澜单独布置一个演武场,这也是裴定澜的家,裴定澜必须得住舒舒服服的。
  现在看来,自己悄悄筹划的这份生辰礼很是合适。
  裴定澜沉腰,枪尖猛然回刺,“唰”的一声,带起一阵劲风。
  枪尖在离地面不过半寸的地方骤然顿住,随即枪尾上挑,整个枪身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裴定澜身后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一道银色的霹雳劈开了满院的春光。
  “这一式叫回马枪。”裴定澜侧过头来,朝谢知微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说着,裴定澜足尖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银枪在身周旋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光轮,日光从枪刃的斜面折射开来,像被打碎了的琉璃,星星点点地落在青砖地上。
  落地的瞬间又顺势送出一记平刺,枪尖破风长啸,直指前方虚无的敌阵,红绸在他身后被风扯成一道笔直的线。
  裴定澜收枪,银枪在他手中转过最后半圈,枪尾轻轻一顿,点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清响。
  谢知微深深吸了一口气,捂住自己不争气的心口,里面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得激烈。
  帅,太帅了。
  谢知微“啪啪啪”的掌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响亮,惊起了墙头歇着的一只麻雀。
  “好!”谢知微雀跃,“裴定澜你真棒!”
  裴定澜手腕一挽,银枪负至身后,腾出右手把谢知微抱着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谢知微下意识搂住裴定澜的脖子。
  “能得到知微的称赞,是我的荣幸。”


第117章 
  早朝钟声还未落尽,宣政殿内已经有人压不住那几分惴惴的心跳。
  今日陆慎和崔行舟带了奏章来,很明显是之前调查粉戏一案要向陛下汇报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自家。
  陆慎和崔行舟并肩出列时,殿内的目光便总是若有若无地往他们的身上飘。
  萧晏大马金刀地往龙椅上一坐,贾利世掐着嗓子高音喊了“上朝”,群臣山呼过后,才到了今日的重头戏。
  陆慎和崔行舟齐齐出列:“陛下,臣陆慎/崔行舟,奉旨查办宣义坊粉戏一案,现已查明案由、主犯、从犯及涉案各方关系,结案奏报在此,请陛下御览。”
  贾利世小跑下去接过奏章,捧回给萧晏。
  有不少人紧张地额头直冒汗,呼吸声都不敢大了,生怕惹恼了龙椅上那位。
  萧晏翻着奏报,翻到一半时,略略顿了一下,眼皮一抬,目光从奏报的纸页上扫出来,在殿中某几个方向各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继续往下看。
  那几道目光落处,有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朕看完了。”萧晏合上奏报,“陆卿、崔卿,你二人辛苦,奏报写得清楚明白,朕很满意。”
  陆慎和崔行舟躬身:“臣等分内之事。”
  “不过……”萧晏话锋一转,一只手搭在奏报的封面上,指尖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这案子里头露出来的那个大窟窿还没有堵上。”
  有的人闭了闭眼,每次陛下说话这个语气、这个调调,就很吓人。
  “粉戏这东西,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萧晏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点了谢知微的名,“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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