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松糕绵密软糯,甜味在舌尖化开,萧旸嚼着嚼着眼眶又有些泛红,但他这回忍住了,只是眨了眨眼,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哥,真的很好吃。”
  谢知微笑了笑,拿起自己那块糕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齿间漫开,松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次你要想吃了,我还给你做。”
  萧旸用力点了点头,低头又咬了一大口。
  蛋糕份量不大,只能当个开胃小菜,正食才是大头。
  席间大家一起用饭,又轮流给萧旸送生辰礼物。
  谢知微没有光用蛋糕打发小孩,还另外准备了生辰礼物,是他亲自去书肆给萧旸淘的话本,有的还是绝版,他为了凑齐一套还费了点工夫。
  裴定澜亲手给萧旸做了一个弹弓,萧旸被太后逼得既不想学文也不想从武,大弓是拉不开了,玩玩弹弓还是行的,况且小孩子不玩弹弓玩什么?
  萧晏送了一副围棋,他老是看着萧旸跟罗杞衍拿围棋下五子棋,棋子都不怎么亮堂了,便挑了料子叫人做了新的。
  谢蘅送的是学舌鹦鹉,她想着罗杞衍终究是要回罗杞的,到时候萧旸又没了玩伴,不如让鹦鹉陪着他多说说话。
  罗杞衍的礼物也是亲手做的,是罗杞手法编的丝绦,还串了一枚罗杞风格的玉佩,打眼一看就知不是大周的东西。
  生辰宴散,萧晏扶着谢蘅回内殿歇息,裴定澜被罗杞衍拉走问事儿。
  萧旸趁这个空档,悄悄扯了扯谢知微的袖口:“哥,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谢知微正逗那只新来的学舌鹦鹉:“好。”
  两人穿过两道月亮门,绕过那丛新抽芽的藤架,在一处僻静的游廊尽头停了下来。
  此处背靠着一面青砖花墙,墙外是新栽的一排翠竹,疏疏朗朗地立着,周围很安静,适合说话。
  萧旸站定,背对着谢知微,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了蜷又松开,反复两三次。
  谢知微察觉到萧旸不太对劲,却也没有急着问,只是等着萧旸。
  过了一会儿,萧旸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在花厅里那副欢欢喜喜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谢知微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沉静而郑重。
  “哥。”萧旸声音在微微颤抖,“你也来自现代,对吗?”
  谢知微的眼睛猛地睁大:“你也是?”
  “前世,我只活到了二十三岁。”萧旸退了半步,靠在那面青砖花墙上,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我爸妈关系不好,一直打架,我是在他们摔东西的声响里长大的,考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回过家,毕业后找了一份工作,也存了些钱,想着终于能离他们远一点了。”
  “后来有一次过年我回去了一趟。”萧旸垂下脑袋,情绪无比低落,“他们用身体不好为借口把我骗回去,是为了让我跟老家的一个女孩结婚,那个女孩子是天生的智力缺陷,他们家愿意出五十万的嫁妆以及一辆车,我爸妈很心动,我说他们丧良心,被我爸推了一把,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我没撑到医院就没了。”
  谢知微怔住,透过眼前十四岁的少年人,去看前世也才二十三岁的萧旸。
  “我以为重来一次我会幸运。”萧旸苦笑,“刚睁眼时发现自己成了婴儿,还以为老天爷总算肯补偿我了,想着既然给了机会,那我就好好活下去。”
  萧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可是父皇眼里只有母后,母后……母后并不爱我,只是想掌控我,她不让我接近皇兄,逼着我做这做那,我稍微表现出一丁点不听话,她就发火,还会把我关在屋子里不许出门。”
  谢知微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十三岁生辰那天,她甚至给我下药,想让一个宫女……”萧旸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幸好皇兄的人一直在暗中护着我,才没让她得逞。”
  谢知微往前走了两步,在萧旸面前弯下腰,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萧旸低垂的眼睫,在日光下微微颤动着,像两片将落未落的蝶翼。
  “我前世的家里人也不算好,我穿过来的时候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爹娘抛弃了我远走高飞,是我阿姐和祖父母把我拉扯大的。”谢知微伸手揉了揉萧旸的脑袋,“前年我认识了陛下,去年认识了你澜哥,还有你,一切人和事都在越来越好。”
  萧旸的眼眶又开始泛红:“哥……”
  “小旸,还记得以前读书背的一句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向前看、向前走,前途光明灿烂。”
  萧旸吸了吸鼻子,又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嗯。”
  谢知微帮萧旸擦脸:“这就对了,太后终身不得出清思殿,不会再有人会为难你,你可以不用文采斐然,也不用武艺卓绝,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人有撼山越海的勇气,何愁不能从旧我走向新我。


第107章 
  罗杞衍在京城待过了三月三才走,参加了萧念衡的满月宴。
  在萧念衡的满月宴上,罗杞衍送了他一只蛊虫,蛊虫滴血认主,平日里自己会找些小虫子吃,但是遇到了中毒的情况,可以用蛊虫解毒,并且一般的毒杀不死蛊虫,解了一次毒还能再用。
  罗杞衍在大周待了这么久,对萧旸很好,给萧念衡送礼也大方,还帮了忙,萧晏回礼也没有吝啬,罗杞衍以罗杞使臣的身份来拜访的,便按照礼节送了罗杞衍一大堆罗杞稀缺的东西,让罗杞衍带回罗杞。
  官刻典籍与历书、道地药材、种子、瓷器、锦缎……光是车队都好长一串。
  罗杞衍离开那日,谢知微和裴定澜都去送行。
  裴定澜靠在城墙根底下,双手抱胸,目光远远地追着萧旸和罗杞衍的身影,嘴里低声嘟囔:“我还以为他不打算回罗杞了呢。”
  谢知微站在裴定澜旁边,也望着那个方向:“他是罗杞圣子,不可能一直待在大周。”
  “我知道。”裴定澜仍盯着那边,语气有几分不满,“我就是觉得他跟小旸走得太近了。”
  萧晏站在另一侧,什么都没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萧旸和罗杞衍。
  难得的休沐日,皇帝陛下不上朝,也来给罗杞衍送行。
  城门外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一片,风一吹便簌簌地摇,罗杞衍站在马车旁边,低头跟萧旸说话。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罗杞衍微微弯着腰,方便萧旸不用仰头太累,姿态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萧旸仰着脸望着罗杞衍,只能看见嘴巴在动,说话的内容是一点也猜不到。
  罗杞衍听完,便点了点头,又张开嘴说了句什么,萧旸也点了点头。
  谢知微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家里就这么一颗小白菜,真的要被罗杞衍带走了吗?
  不不不,罗杞衍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十四岁的小孩下手?
  罗杞衍说了几句话之后,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萧旸的头顶。
  日光落在那个动作上,将那片刻的温柔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萧晏的脚往前迈了半步。
  谢知微眼疾手快地一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陛下!”
  萧晏被拽得一顿,回过头来看谢知微,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拦朕做什么”。
  裴定澜也反应过来了,赶紧从另一边挡了挡:“哥,摸个头而已,你冷静。”
  “冷静?”萧晏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萧旸头顶上没放下来的手,“他摸的是朕弟弟的脑袋!朕准他摸了?”
  谢知微:“陛下,小旸才十四岁,摸个头没关系的。”
  “十四岁怎么了?十四岁年龄不小了,该防。”萧晏那目光像是要把罗杞衍的手盯出一个洞来,“那是我的弟弟!”
  裴定澜在旁边帮腔:“哥,小旸就是被揉了一下脑袋,咱们得大度点儿,彰显大国风范。”
  萧晏转头看向裴定澜:“你再说一遍?”
  “我说,咱们能不能大度一点儿?”裴定澜顶着他哥那能杀人的目光,十分认真,“小旸只是个小孩,就算他跟罗杞衍走得近,也没有关系的。”
  萧晏:“闭嘴吧你。”
  裴定澜手指在嘴巴前划了一下,示意自己闭嘴。
  风波暂时按下。
  罗杞衍的手已经从萧旸头顶上拿放下来了,两人不知道又在说什么,萧旸一边说一边比划,罗杞衍便微微偏着头听。
  萧晏的脸又沉了一分。
  谢知微赶紧拉着他的袖子:“陛下,说不定罗公子是在嘱咐殿下一些罗杞那边的风俗习惯,万一殿下以后要去罗杞游历呢?总得知道些基本的忌讳。”
  萧晏脸拉得老长。
  谢知微松了口气,跟裴定澜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萧晏身边,严防他做出什么有失体统的举动来。
  而远处,罗杞衍和萧旸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只见罗杞衍微微弯起嘴角,朝萧旸伸出了一只手。
  小指。
  日光在罗杞衍的指间流转,他伸着小指,比了个拉钩的手势。
  萧旸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了上去。
  两个人勾着手指,微微晃了晃。
  裴定澜:“???”
  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被谢知微眼疾手快地拉住。
  “你又干嘛?”谢知微拽着他的袖口。
  裴定澜瞪大眼睛:“拉钩!罗杞衍为什么要拉钩!”
  “罗杞衍是小旸的朋友。”谢知微提醒他,“跟人拉个钩怎么了?”
  裴定澜:“朋友也不能拉钩!”
  萧晏在旁边冷冷地来了一句:“呵。”
  谢知微:“……”陛下你也是,省点心吧。
  裴定澜被谢知微拽着,又被萧晏瞪了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把脚收了回来,但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写着“我不服”。
  远处那两个人终于勾完手了,三个偷窥的屏气凝神,希望不会再有什么“惊喜”出现。
  忽然就见罗杞衍朝萧旸张开双臂,萧旸往前迈了一步,抱住了罗杞衍。
  谢知微的眼睛猛地睁大,整个人蓄力就要往前冲:“罗杞衍!”
  裴定澜和萧晏同时伸出手,一左一右地拽住了谢知微的胳膊。
  “知微,你怎么比我还反应还激烈?”裴定澜拽着谢知微的右胳膊。
  “他抱了小旸!”谢知微指着远处,“罗杞衍这个可恶的家伙!”
  萧晏拽着谢知微的左胳膊:“小旸才十四岁,这种拥抱肯定是对兄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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