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穿越重生)——一寸星火

分类:2026

作者:一寸星火
更新:2026-10-11 19:55:40

  有裴定澜的这番心意,等谢知微到了酒楼,只管再点自己想吃的就行。
  谢知微出门倒是没那么快,他已经好些年没有跟亲朋好友出门聚餐了,亲戚得避着,让亲戚知道他们姐弟二人日子过得好,又得上门来闹,至于朋友,谢知微还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
  所以在选衣裳这件事上,谢知微犯了难。
  若是有阿姐在,谢知微必定找阿姐参谋。
  可现在家里除了男人就只有年纪大的老妈子,谢知微不是很信任他们的审美。
  他可是要跟裴定澜一起吃饭的。
  司光见谢知微选个衣服选半天,默默浮现:“你好纠结。”
  “你吓我一跳。”谢知微拍拍胸脯,“在家里能不能不要悄无声息的。”
  “啊,抱歉。”司光挠了挠头,“习惯了,一时半会没改过来。”
  谢知微眯了眯眼睛,一把抓住司光:“你应该见过不少年轻公子哥怎么穿衣打扮的吧?给点建议。”
  司光指了指自己:“我吗?”
  谢知微肯定:“嗯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司光也不好推辞,便埋头帮谢知微挑选衣裳。
  谢知微满怀期待地等着司光发挥。
  司光倒是认真,埋头在衣柜里翻了好一阵,拽出来一件石青色的圆领袍,又配了一条绛紫色的腰带,再翻出一顶黑色的幞头,最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摸出一枚硕大的铜钱纹玉佩,往谢知微面前一亮:“这套如何?沉稳大气,一看就是位高权重不好惹的那种。”
  谢知微沉默地盯着那件石青袍子和绛紫腰带看了三秒钟。
  司光应该没有学过美术。
  “我觉得我还可以依靠一下自己。”谢知微把司光手里的衣饰通通收走,推着人出去。
  司光挣扎:“不好看吗?要不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谢知微没给这种不必要的机会,还是自己慢慢挑了起来。
  他如今虽然官位不高,但好歹是正经的朝堂命官,出门赴宴不能太过素净,免得不合身份,这是会落人口实的,但也不能太过张扬,他又不是膏粱子弟。
  谢知微选了一件牙白色的圆领襕袍,料子是暗花绫,手感细腻,袍身通体没有多余纹饰,只在领口和袖缘处用银色的丝线绣了极细的卷草纹,低调又有质地。
  革带是墨蓝色的,带銙用的是银质,雕着简单的如意纹。
  谢知微穿戴整齐,对着铜镜照了照。
  牙白袍子衬得他肤色白净,银色卷草纹显得很有文人气,墨蓝革带将腰身收得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既有几分文官的清雅,又不失少年人的精神气。
  很好,就穿这一身去见裴定澜。
  谢知微到了酒楼,报了裴定澜的名字,就有伙计引着他上楼,裴定澜定的雅间在楼上。
  听见伙计叮嘱谢知微小心脚下,裴定澜迫不及待地去迎,拉开门就和一身素衣的谢知微面对面。
  裴定澜看得有些愣。
  他见谢知微时,谢知微要么穿着官袍,要么在家里穿得随意,上次谢知微到他家里做客时那一身粉色好看,今天这一身也好看。
  主要还是谢知微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晋安侯真是有心了,还定了雅间。”谢知微笑盈盈地说着,没注意到裴定澜眼底翻涌的惊艳神色。
  “请你自然要好的。”裴定澜让开路,请谢知微进去,“我点了几个菜,你看着再点几个?”
  伙计没跟着谢知微进去,听到点单才忙不迭进了雅间。
  谢知微撩袍落座:“你点了什么?”
  裴定澜报菜名:“桃花鳜鱼、菜花甲鱼、莼羹银丝、春笋步鸡。”
  谢知微抱着菜单看了看,只加了一道桂花杏仁酪。
  裴定澜见谢知微都不点菜,还问:“不点别的了?”
  谢知微摇摇头:“够了,若是不够也可以再添,我们要勤俭节约。”
  裴定澜讶了一瞬,谢知微家里不显贵,却也是富贵人家,竟然会如此在意这个,倒是难得。
  “茶是银针,你应该会喜欢。”裴定澜给谢知微斟茶,“你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告诉我。”
  谢知微奇怪地看向裴定澜,他不是很理解,有什么喜欢的告诉裴定澜做什么?难道天天让裴定澜请他吃酒楼?
  那也太不要脸了,绝非君子所为。
  裴定澜提前点了菜,厨房有备好,很快就送菜到雅间了,伙计是个机灵的,端着菜进来,嘴里已经利落地报上了名:“客官,这道是桃花鳜鱼。”
  “这鳜鱼是今早刚从运来的,鲜活着呢,厨上将桃花瓣渍了三日与这鳜鱼同蒸,再加春酿的桃花酒入味,鱼肚子里还塞了鲜笋丝和火腿茸,这鱼肉入口一抿就化,还有桃花的清甜。”
  裴定澜看了一眼谢知微。
  谢知微正盯着那鱼,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桃花流水鳜鱼肥,这鳜鱼看着确实很肥美。
  谢知微忍不住想吸溜吸溜口水。
  第二道菜是菜花甲鱼。
  伙计介绍:“菜花甲鱼是我们丰乐楼的时令招牌。”
  汤汁浓郁、裙边肥厚的甲鱼很是诱人,伙计说:“这甲鱼养在湖边的稻田里,专吃落地的油菜花长大,厨上用了三年的花雕酒文火煨了足足两个时辰,裙边煨得透亮,您看这胶质,美得很!”
  谢知微再次咽口水。
  第三道菜是一碗汤羹,伙计报了菜名:“这是莼羹银丝。”
  “这莼菜我们只要嫩芽,滑溜溜的,入口像含着春水,银丝是火腿拆下来的瘦肉,撕成头发丝那般细,跟莼菜同煮,汤底是老母鸡和棒骨吊了六个小时的清汤。”
  伙计语气诚恳:“不瞒客人,好多来我们家用饭的都喜欢这道菜,您尝尝,保证鲜得眉毛都要掉。”
  谢知微知道莼菜,江上莼鲈秋色老,灯前儿女月明孤,人们总是在秋日里把莼菜写入诗词之中,其实莼菜春天最好吃。
  啊,这大概就是吃货和诗人的区别。
  第四道菜是春笋步鸡。
  伙计道:“步鸡是还没开叫的小公鸡,肉质最嫩的时候,春笋是这两天山上刚挖的,厨上先用鸡油把鸡块炒出香味,再加高汤和笋块同焖,最后收汁的时候淋了一圈花雕。”
  谢知微食指大动。
  鸡皮微微焦黄发亮,底下那层薄薄的油全部煨进了笋里,只怕笋比鸡还要好吃。
  伙计说完最后一道菜,笑眯眯地看向谢知微:“客官,要不要来一壶酒配着?我们店里有桃花酿,正好解解腻。”
  谢知微抬眼看了伙计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香气扑鼻的美味们,还点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裴定澜做了决定:“桃花酿来一壶。”
  伙计笑眯眯应声,转身出去时带上了门。
  “会不会太破费了?”谢知微还是比较要脸的,不好意思大吃大喝。
  裴定澜用公筷给谢知微夹了一筷桃花鳜鱼最嫩的鱼腹肉,放到谢知微面前的碗里:“请你吃饭怎么会破费?”
  谢知微:“。”
  这话说得,怪那啥的。


第13章 
  谢知微看着碗里那块鱼腹肉,也没再客气,夹起来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的一瞬间,谢知微的眼睛亮了。
  桃花的清甜和鱼本身的鲜嫩在舌尖上炸开,最后化作一股温润的回甘。
  谢知微满足地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软乎乎。
  “好吃。”谢知微由衷地赞叹。
  怪不得丰乐楼是京城第一酒楼,这手艺确实没的说。
  裴定澜看着谢知微这副模样,心头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吃个鱼就这么高兴?真容易满足。
  裴定澜又夹了一筷子鱼腹肉放到谢知微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谢知微道了谢,又催促裴定澜也一起吃,总不能只他一个人享用美食。
  菜花甲鱼的汤汁浓郁,谢知微拿起汤匙舀了一勺,低头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口小口地啜饮。
  “这个汤真好喝。”谢知微舔了舔唇角,“花雕酒的味道完全煨进去了,甲鱼的胶质都化在汤里了。”
  裴定澜看到谢知微舔嘴唇的动作,筷子一顿,又若无其事地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已经放凉的茶水。
  谢知微又舀了一勺汤,这次还夹了一块裙边,甲鱼的裙边煨得透亮,颤巍巍的,谢知微咬了一口,眼睛又眯了起来。
  “裙边好糯。”谢知微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愉悦的味道,“一点都不腥,还有酒香。”
  裴定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喜欢吃甲鱼?”
  谢知微:“好吃的我都喜欢吃。”
  民以食为天,寻常味道是阴天,难吃是暴雨天,好吃是晴天。
  裴定澜便又给谢知微夹了一筷子春笋步鸡里的笋。
  “春笋比鸡还好吃。”谢知微做出判断,“鸡油的味道全部煨进去了,笋又嫩又脆,还有一点甜味。”
  谢知微吃着吃着也能放得开了,虽然依旧姿态优雅,但是大方了很多,少了些客气。
  莼羹银丝以鲜著名,谢知微品尝了一口,果真被鲜到,满是惊叹。
  莼菜的滑嫩、火腿丝的咸香、鸡汤的醇厚,三种口感在口腔里交织,谢知微又喝了两口,喝得通体舒畅。
  裴定澜见谢知微吃得高兴,自己忘了动筷子,就那样托着腮看着。
  谢知微吃相很好,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优雅,而是自然而然的斯文。
  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并不狼吞虎咽,姿态很端正,偶尔用帕子轻轻按按嘴角,一看就是从小教养极好的人家出来的。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斯文人,吃东西时会不自觉地眯眼睛,会发出极轻的满足的叹息,会舔唇角,会鼓着腮帮子嚼嚼嚼,会因为好吃而小小地“嗯”一声,尾音上扬,像一只被伺候得呼噜呼噜响的猫。
  裴定澜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嘴角的弧度。
  “怎么不吃?”谢知微发现裴定澜一直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筷子,“我一个人吃不太好。”
  正好此时伙计把杏仁桂花酪和桃花酿送到了雅间,裴定澜借口道:“我等酒呢。”
  有的人吃饭的确喜欢佐酒,谢知微没有怀疑,还道:“正好我也尝尝。”
  桃花酿盛在白瓷壶里,壶身温润,隐约能看见里面淡粉色的酒液,伙计给两人各斟了一杯,酒香混着桃花的清甜立刻弥漫开来。
  谢知微端起杯子先闻了闻,弯了弯眼睛。
  他其实不喜欢喝酒,前世做社畜的时候,应酬桌上被领导灌了不少啤酒,那种又苦又涩的味道,加上被人逼着喝的感觉,让他对喝酒这件事一直没什么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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